翌日下午，柯西放學回家。

　　“哥哥！”

　　“回來了?”

　　“嗯。”

　　回了老媽一聲，柯西繼續換鞋。

　　對於柯西的夜不歸宿，柯媽媽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當然這裡面有個前提，他必須是和大冪冪在一起。

　　“正好，寶貝你來看看，這琴怎麽沒聲音?”柯媽媽指了指面前的電子琴。

　　柯西上前搗鼓了十幾分鍾，得出一個結論:“這玩意兒壞了。”

　　柯媽媽臉色一沉:“我知道壞了，能修好不?”

　　又是十幾分種過去，柯西道:“修不好。”

　　柯媽媽:“……”

　　感覺到老媽目光不善，柯西試圖轉移話題:“怎麽想起把它搬出來了?”

　　記得上次彈琴還是在上次……是《我在那一角落患過傷風》，給小美伴奏。

　　“美娜學校要在國慶節搞個活動，老師知道美娜有舞蹈特長，讓她上去跳一段。

　　我想讓美娜在家裡先練練，把琴拿出來給她伴奏。”

　　“好事啊，我也還從沒見過美娜跳舞呢。”

　　“哥哥~”

　　小姑娘似乎有些羞赧，柯西沒忍住伸手揉亂了她的頭髮。

　　“我記得家裡以前不是有台鋼琴嘛，怎麽忽然不見了?”

　　“鋼琴是給你買的，你考過十級以後就沒再碰過，早就送人了。”

　　“行吧……”

　　柯西頓了頓:“那這樣，我現在去買一台回來。”

　　鋼琴是個好東西，既能陶冶情操又是裝逼利器，既然有這份手藝，就別讓它生疏了。

　　“哥哥我也去！”

　　美娜立刻湊了上來，好久都沒跟哥哥出去玩了。

　　開車去琴行的路上，柯西發現今天的美娜格外興奮。

　　“美娜也想學鋼琴嗎?”

　　“啊?”美娜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些，大概是真的在考慮。

　　“不行的哥哥，學校裡的功課我都學不完……”

　　“沒事，以後有時間再學，我教你。”

　　美娜狠狠點頭:“謝謝哥哥！”

　　安靜了沒一會兒，美娜又小心翼翼地問:“哥哥，國慶節的時候，你能來學校看我跳舞嘛?”

　　“有時間就去。”

　　“哦……”

　　美娜撅著小嘴，將坐姿回正。

　　“逗你的，美娜跳舞，我怎麽能錯過。”

　　“嗯！”

　　……

　　挑了半天，柯西看上了一台德國產的歐米勒A6。

　　其實他對鋼琴血統也是一知半解，查了一下，這個牌子很有名。

　　價格五萬多，算是入門級鋼琴裡的頂配。

　　琴行裡比這更好更貴的有的是，但柯西又不靠鋼琴吃飯，沒有必要。

　　“我可以試試嘛。”

　　“當然沒問題，先生這邊請。”

　　擺在大廳裡的樣品，就是給人試彈用的。

　　太久沒碰鋼琴，柯西心裡還有點小緊張。

　　畢竟琴行裡這麽多人，如果沒彈好，他在美娜心中好不容易樹立起的完美形象可能就毀了。

　　其實從踏進琴行的那一刻，他們就是所有人視線的焦點。

　　沒辦法，美娜這小姑娘的回頭率實在太高，任誰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長長吐出一口氣，在美娜滿眼崇拜和歡欣的目光注視下，柯西指尖翻飛……

　　輕快鏗錚的琴音，立刻引來周圍人的側目。

　　柯西的雙手飛快騰挪，不注意看還以為帶出了殘影。

　　這首莫扎特的《土耳其進行曲》，雖然在央音學院的考級標準裡只是第八級。

　　但因為其異常緊湊明快的節奏、十分抓耳且令人印象深刻的旋律，如果鋼琴曲有裝逼等級，這首曲子絕對是最高的那一檔。

　　做為一名專業考級選手，這也是柯西練得最為熟練的一曲。

　　熟悉節奏之後，柯西又做了加速處理，在旁人眼裡就更加不可思議，美娜都不禁張圓了小嘴。

　　當然，這也就唬唬外行和新手。

　　長年累月練同一首曲子，誰都可以做到。無他，惟手熟耳。

　　最後變調收尾，柯西起身，四面八方響起掌聲。

　　“哥哥好厲害！”

　　美娜直接撲了過來，柯西趕忙將其按住。

　　這還穿著裙子呢，風風火火地衝過來也不怕人多走光，這丫頭。

　　“先生，我賣琴這麽多年，您是我見過的人裡，這首曲子彈得最好的。”

　　銷售很會說話，誇了又好像沒有完全誇。

　　“那有折扣嗎?”

　　銷售微笑著搖頭。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刷卡吧。”

　　“好的先生，請稍等……”

　　等待開發票的時間，柯西發現不遠處有個小男生正在朝他們的方向不時觀望。

　　就是不知道他是在看柯西，還是在看美娜。

　　“好了先生，填寫好地址後，您就可以離開，我們會在一小時內送貨上門。”

　　“嗯……”

　　一切搞定後，柯西牽著美娜的小手準備離開。

　　走到門邊的時候，身後終於響起了聲音。

　　“大哥哥，請等一下。”

　　柯西回頭，正是剛才那個偷瞄自己和美娜的小男生。

　　長得白白淨淨，身著附近一所初中的校服，應該也是來買琴的。

　　柯西不禁感慨，現在的小孩都發育得太好了吧。

　　才上初中，就長到了接近一米七的個頭。

　　就是有點瘦，看上去弱不禁風。

　　“有事嗎”

　　“我想請問一下， 要練多久才能彈得和您一樣好，還有……”

　　見眼前的小男生有些猶豫，柯西不禁心生好奇:“還有什麽?”

　　“還有，憑您的水平，能掙多少錢?”

　　“你彈琴就是為了賺錢?”

　　“我……”

　　“你胡說什麽呢，和你講了多少遍，錢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小男生身後走來一對中年男女，看樣子應該是他的父母。

　　“媽，我沒胡說，我是真想知道，花那麽多錢學鋼琴到底值不值。”

　　“還瞎說……小夥子，不好意思打擾了啊。”

　　看這對中年男女的衣著都十分樸素，男人上衣胸口還印著某出租車公司的名字。

　　柯西大概明白了，做為普通家庭，想培養孩子學鋼琴，確實十分不易。

　　“沒事兒。”

　　柯西微笑著點頭，目光又回到小男生身上。

　　“你叫什麽名字?”

　　“我……”小男生大概沒想到柯西會有此一問，遲疑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我叫白淨亭。”

　　果然，柯西從一開始就覺得他有點眼熟。

　　“我叫柯西，這是我的名片。不管是鋼琴，還是賺錢，有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遞上一張名片，柯西沒有再多做停留，牽著美娜上了車。

　　“哥哥在笑什麽?”

　　柯西不答反問:“美娜，你覺得剛才那個男生好看嗎?”

　　“沒我好看。”

　　美娜仰起小臉，頓了頓，又小聲說道:“也沒哥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