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對面的琉璃孫確實被震了一下。
倒不是怕這個什麽所謂的吳小太爺,他真正顧慮的是吳小邪背後的吳家。
雖然近幾年來吳家行事一直很低調,但作為九門中的家族,就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尤其是那個詭計多端、心狠手辣的吳家二爺,以及跟笑面狐狸一樣的吳三爺。
被這兩人盯上,雖然不會丟命,但怎麽著也得脫層皮。
曾經他就因為一件寶玉和吳二爺對上過一次,雖然後來那東西被他收入囊中了,但他自己也吃了虧,要不是他跑得快,差點兒被冠上走私的名頭坑進局子裡去。
不過……
琉璃孫盯著吳小邪思索了一會兒,他怎麽覺得,這吳家小太爺似乎是在虛張聲勢呢?
而此刻的吳小邪,也確實心虛得不要不要的。
雖然胖子說的鏗鏘有力,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二叔已經許久不管九門的事了,三叔又玩兒起了失蹤,如今的他還真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哦不對,是四個。
琉璃孫盤著手裡的核桃,慢悠悠道,
胖子輕輕呸了一聲,
吳小邪自然不會閑得蛋疼去認什麽叔叔,隨即也不客氣道:
琉璃孫冷哼一聲,
原本他想故意壓一壓這小子,讓他露怯,知難而退,到時候自己拿了首燈,同時擁有兩盞燈,和解雨臣霍仙姑兩個競爭起來勝算也會大一些。
不過這小子居然敢不買帳,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反正生意場上無兄弟,到時候就算他吳邪被新月飯店砍手砍腳了,吳二白那家夥也沒法兒到自己跟前來找場子。
技不如人,就得認栽。
想到這兒,琉璃孫又提高音量道:
沒錯,他就是要讓新月飯店對吳邪起疑心,要是他的財力真不夠,到時候那盞燈直接點爆,也算是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果然,聽了他的話,聲聲慢的眉頭皺起。
雖然之前聽到包廂裡那個長相冷豔,不像夥計的夥計說了有十幾億的事情,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麽大的一筆生意,可不能在她手裡搞砸了,到時候在老板面前可沒法兒交代。
於是聲聲慢招手叫來一個夥計,對他耳語了幾句。
夥計很快跑出去,不一會兒,聲聲慢耳朵動了動,隨即拿著話筒對在坐的諸位老板道:
與此同時,張杌尋他們所在的采荷堂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一個身著牡丹刺繡旗袍、風姿綽約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出頭。
女人蓮步輕移,穿著高跟鞋,走動間踩在地板上卻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音,顯然這人也是個練家子。
看她身後夥計對她恭敬的樣子,這女人應該就是新月飯店的領班了。
領班走到吳小邪身邊,微微欠身,
吳小邪也明白,她這是要查自己的資產,看夠不夠點這盞天燈的意思。
於是便從口袋裡掏出張杌尋之前給他的那張黑金卡,語氣淡然道:
領班微微一笑,接過卡之後反手遞給身後的夥計。
夥計很快退出去,不到一分鍾又返回,在領班耳邊小聲說了一個字,
意思是不但夠了,還余出很多。
領班接過卡,雙手恭敬地遞還給吳小邪,
說著轉頭招呼方才跑腿的夥計,
吳小邪面色平靜的將卡裝回西裝內兜裡,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方才心裡慌得一批。
領班帶著人退出去,很快就有人端上來一壺上好的白雞冠,一起還有好幾盤造型漂亮的小點心。
不愧是能在新月飯店當領班的人物,心思果然玲瓏七竅。
聲聲慢從耳麥裡聽到領班的吩咐,便繼續主持拍賣,
聞言,琉璃孫險些咬碎了一口老牙,握住手邊的鈴鐺使勁搖了好幾下。
聲聲慢揚聲宣布道:
隔壁包廂裡,知道吳小邪有能力守住這盞燈後,解雨臣反倒是不著急了,只是舉起鈴鐺,很敷衍地晃了一下。
進入鬥燈環節後,每次搖鈴的加價都是一千萬。
聲聲慢說完,把視線轉向采荷堂。
所有人,包括底下那些,在知道吳小邪身份後大為震驚的吃瓜群眾們,都在期待著吳小邪的加價。
夥計也適時送上一隻鈴鐺。
吳小邪手裡捏著鈴鐺,緊張得面皮都繃緊了,下意識看向張杌尋。
張杌尋衝他安撫一笑,隨後衝下面揚聲道:
轟——仿佛一顆炸彈被投擲到人群裡。
現場氣氛瞬間爆燃,所有人都驚愕不已,議論紛紛。
有人震驚地說道。
他邊上的同伴也在嘖嘖稱奇,
又有人評價道。
上方包廂裡坐著的大佬們思量得更多。
一位老者道。
另一位也跟著歎息,
坎肩夥計很快將青色小燈籠掛在吳小邪身後,拍賣會繼續。
鬼璽的價格直接飆升到四億六千萬。
氣得琉璃孫咬牙切齒,他今兒還非得跟這小崽子杠上了不可。
他一拍桌子直接站起來,大聲道:
然後惡狠狠地盯著一臉無辜的吳小邪。
霍仙姑點的那盞燈好像只是純屬湊熱鬧好看,連鈴鐺都不搖一下。
解雨臣也沒有了要跟的意思,默默地放下鈴鐺看戲。
聲聲慢笑意吟吟的說道:
吳小邪此刻腦子都是麻木的,連眼珠都不會轉了。
但在外人看來,這便是他胸有成竹的表現。
實際上真正和對方比拚實力和財力的,是在他們眼裡絲毫不起眼兒的張杌尋。
幾乎所有人都在凝神靜氣,等著這一輪兩方交手的結果。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稀薄了許多。
沉默,還是沉默。
吳小太爺這邊似乎不打算做出回應了。
琉璃孫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心裡冷哼一聲,一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也妄想跟他爭?
眼看一分鍾快到了,底下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哪怕吳小邪不跟,但是在眾人心裡,吳小太爺的威名已經狠狠在他們心上敲了一記鼓錘。
畢竟能夠點的起兩盞天燈的人物,跟琉璃孫、霍老太甚至以財富著稱的解小九爺這些大勢力,基本已經可以平起平坐了,誰又敢小瞧這樣的人物呢。
聲聲慢見吳小邪這邊似乎真的不跟了,便舉起了小錘,只要敲下去,這場拍賣會便完美落幕了。
霍仙姑斜眼一瞥,卻發現斜靠在圍欄邊的張杌尋臉上不見半點慌張和憤懣,就知道這小子真正的底線還沒到。
果然,在聲聲慢手裡的小錘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張杌尋清冷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傳到所有人的耳朵裡。
轟隆隆——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有幾個被家裡長輩帶出來見世面的小年輕沒忍住吹了幾聲口哨,大喊小三爺牛批。
三盞青幽幽的燈籠掛在吳小邪身後,呈一個等腰三角形。
從正面看過去,那三盞燈分別對應的正好是吳小邪的頭頂和兩邊肩膀,同三火的位置恰好相呼應,顯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神秘莫測起來。
胖子驚愕地扭頭看著張杌尋,仿佛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他心想,臥槽,這麽牛批的人居然是胖爺的兄弟!
眼看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琉璃孫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厥過去。
畢竟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心境驟然大起大落,身體難免負荷不起。
夥計又是給喂水又是給喂藥,撫著胸口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琉璃孫也沒了先前的那股子精氣神,臉色有了一絲頹意,緩緩擺了擺手,
吳家這小崽子,和他那個腹黑二叔一樣,都特娘的是來克他的。
這一場心裡博弈,顯然輸的人是琉璃孫。
戲台上,聲聲慢笑容滿面的宣布道: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包括二層包廂的那些大佬,一個個面帶笑容,走出珠簾,說著恭喜敬佩的話。
吳小邪已經徹底傻在原地了,滿腦子都是最後的那句在不斷循環。
胖子一臉興奮地折回去,激動得想一巴掌拍在吳小邪肩膀上。
張杌尋趕緊用咳嗽提醒了一下,胖子瞬間醒悟,胳膊一轉,大手重重拍在桌上,疼得他眉毛都扭曲成毛毛蟲了。
不過他現在也顧不上這個,壓低聲音道:
吳小邪發愣的腦子讓胖子這一巴掌給驚醒了,站起來的時候腦子裡還是有點暈暈乎乎的。
一邊,霍仙姑抿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淡淡開口提醒他道:
胖子壓抑著聲音,胖胖的臉上表情都猙獰了,
吳小邪總算緩過神來,看著珠簾外面堪稱山呼海嘯的一幕,暗地裡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默默給自己打氣,
魔性循環了三遍,吳小邪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頗有氣勢地抬腿走到圍欄邊,面上帶著和煦的微笑,有模有樣地拱手致謝,
……
這裡現在是吳小太爺的主場,張杌尋悄悄退到後面,站到小哥身邊。
看著吳小邪從一開始的生澀拘謹,到越發熟練地回應那些老油條明裡暗裡的試探。
頗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感。
小哥也看著那邊,輕聲道:
張杌尋面上的笑容淡淡的,仿佛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小哥輕輕蹙了下眉,轉頭看向他,有些不解。
張杌尋繼續道:
小哥沉默著,沒有說話。
張杌尋輕輕抬起手,在空氣中徒手抓握了一下,然後在小哥面前攤開,虛無縹緲,無處不在,我也相信吳邪可以找到,將徹底摧毀。」
那道禁錮在所有人身上的沉重枷鎖,終有一天會被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