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瑜伽課前,應正果謙虛了許多,一進教室就擠到魏央面前,向魏央請教治療方法。
“你呀你!逞英雄了吧!”魏央老師看了應正果的膝蓋表面,並沒有發現淤青和腫脹,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嘿嘿!”應正果有些不好意思。
“你應該多加學習瑜伽的內涵,而不是忙著追求《脈輪經》。”
“單靠每天課程上的練習,進步太慢了。”
“或許,你可以試試去村子的瑜伽館裡學習,參加教練培訓班。”
“教練?我這麽快就可以考慮當教練了?”
“教練培訓班只是瑜伽的入門培訓班。在培訓班畢業後,還要多加磨煉才能成為教練。教練經過8年以上的練習和實踐,達到因材施教的水平,才能成為老師。老師才可以真正納徒授教。另外,盛名天下的老師,稱為大師。”
“原來教練還不等於老師。”
“先前,你們公司有一個小姑娘,覺得在公司上班太累,就找到我們精進瑜伽館學了教練。”
“她叫什麽名字?”應正果心裡打鼓,這人不會是李司詩吧。
“一個胖胖的小姑娘,姓胖,不,姓龐,叫小龐。”
“哦。那漁家村裡有哪幾位知名的瑜伽老師和瑜伽館啊?”
“有我的師父,唐殊雨老師,村子西邊精進瑜伽館的館主,有幾十年的瑜伽理療經驗;有我的師伯,何慮老師,村子南邊無形瑜伽館的館主;還有我的師兄,紀光年老師,村子北邊思齊瑜伽館的館主,孫長欽任教的地方。”
應正果便記下了各個瑜伽館的基本情況,道謝後離去。第二天,他準備湊上同事一起去看看。
“小孟、小莊。我想去漁家村學教練培訓班。我們一起去嗎?”可憐巴巴的應正果一瘸一拐地在辦公室湊人。
“不了,我沒錢。我還是比較適合上公司免費的瑜伽課。”小孟是個精打細算的好姑娘。
“我看你經常買新衣服,哪會沒錢啊?”應正果用手指著小孟的花裙子。
“女生的新衣服是必需品,但瑜伽不是。”小孟炫耀了下自己花裙子。
“孫教練才是必需品吧!”
“bingo!被你說中了,能在公司看到孫教練,本姑娘就心滿意足了。”小孟雙手豎起大拇指。
“小莊,你呢?”
“我又不是天才,追不上你進度的呀!漁家村的教培水平,全國都算有名的。裡面的學員,個個都是天才。”小莊自愧不如。
“這樣啊!你還是跟我去試試吧!”應正果真誠地抓著小莊的胳膊。
“不了!我覺得我有這水平就夠了,不需要練出多深的功力。瑜伽對我來說,只是一種娛樂方式。”小莊攤攤手。
“那我就只能一個人去了。”應正果很無奈。
“說來也奇怪,孫教練是思齊瑜伽館的,卻很少有同事去那裡進修。反而是去了精進瑜伽館。”小孟疑惑道。
“前段時間,我們公司一個叫小龐的姑娘被辭退了。聽說,她現在也去精進瑜伽館學教培了。”小莊指著村子的方向。
“我在魏央老師那聽說過這個人,原來是被辭退的。”
“說來也是搞笑,這個小胖子嫌這邊工資低、活累,就天天消極怠工,一會說自己腰肌勞損,不能搬檔案盒;一會說自己有乾眼病,不能看電腦;又一會說自己身體虛,不能出門跑客戶。”小莊說說都想笑,
現在的某些大學畢業生,都是些什麽人啊。 “她還故意不住公司宿舍,住在村子裡,以此作為遲到、早退的借口。陸總一怒之下,把她給開除了,說從來沒見過這麽難伺候的員工大人。”小孟也捂著嘴笑。
“那她豈不是丟了工作,很傷心、很沒面子?”應正果覺得這個小龐挺可憐的。
“她覺得很劃算,得到了三個月工資額的遣散費。”小莊大笑道。
“等她失業滿六個月,又能領失業金了。一邊教瑜伽,一邊領失業金。雙份收入,多好。”小孟早就給她算清楚了。
“這不是鑽勞動法的空子嗎?”應正果第一次聽說有這種操作。
“她挺胖的,臉皮也厚。”
“現在的‘三和大神’越來越多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小孟捏著鼻子模仿網上的段子。
應正果聽了心裡不是滋味。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麽,才去學瑜伽教練培訓的?因為可以更好的減肥、塑身?因為瑜伽教練課時費高、賺錢容易?因為一天上兩節課,工作量小?因為不用簽勞動合同,比較自由?因為私下結款,偷稅漏稅?因為有一群學員拍馬屁,滿足虛榮心?
有幾個是為了真正深究瑜伽精髓的?
應正果坐下搓了搓雙膝,那自己何嘗又不是如此?做這一切,就是為了滿足能學到《脈輪經》的欲望。
他冷笑幾聲,決定獨自前往漁家村一探究竟。
精進瑜伽館燈火通明的會客室裡,魏央正在和一位中年女性談話。
“唐老師,我最近碰上一個資質不錯的男學生,名叫應正果。他非常好學,而且學得非常快,短短一個月,就能頂得上我學一年的了。”魏央對著這位“唐老師”尊敬有加。
“現在,像這種好學的年輕人倒不多見了。大多數來這學教練的學員,都是為了拿一本證書,能混口飯吃,缺乏對瑜伽研究的熱情。”唐老師抱怨這個世界,越來越功利化、金錢化。
“嘿嘿,不過他又太好學了點,把自己的膝蓋給搞傷了。”魏央忍住笑說。
“呵呵呵,年輕人急於求成。”唐老師笑著搖搖頭。
“是啊。現在我感覺自己也教不了他什麽了。他是一棵好苗子,功力很快就會超越我,我把師父您推薦給他了。”
“不愧是我的賢內助,知道我們精進瑜伽館正缺少新教練的補充,在求賢若渴中掙扎。倘若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定會好好培養。”
“那麽,除了解知途之外,我們又能多一名男教練了。”
“可能是兩名。前幾天我剛收了一個男學員,也在一汽陸霸公司上班。”
“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人很粗獷,留著一臉絡腮胡?”
“我在那上課,確實見過一個大胡子。不過,我推薦的是一個小鮮肉。”魏央記得那個大胡子來上過幾次課,坐在第一排很顯眼。
“我剛收的小龐,也是一汽陸霸出來的。”
“嗯,一起來上課還有個伴。”
“田董事長大發慈悲,派我們精進瑜伽館去他們公司授課。看來我們還是有收獲的。”唐老師口中的田董事長,不知又是何方神聖。
“雖然,田董事長是位大人物,是思齊瑜伽館和一汽陸霸公司的幕後老板。但還是要公平競爭的嘛。”
“你仔細看沒有?應正果的臉上有三顆黑痣嗎?”
“我記得他嘴唇上有一顆,其他地方倒沒有注意。唐老師,你為什麽一直在找臉上有三顆黑痣的人啊?”
“先祖萬源大師曾經留下這個傳說。這個人是命中注定會出現在漁家村,並乾一件大事的。等他來了,我再仔細看看。我前幾天還收了一對在校的女學生,她們來我們這要10公裡的路程。 憑借著共同興趣,兩人還是堅持來我們這參加教練培訓。”
“唐老師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魏央恭維道。
“哪裡哪裡。我都準備要退休了。”唐老師笑著擺擺手道:“我這場地的租期只有一年半了。”
“不準備續租了嗎?”
“房東準備把這裡收回去,自己用。”
“現在外面新樓的租金都挺貴的,還要重新裝修,我的舊傷一直都還在,這把老骨頭怕是折騰不起。”唐老師神情有點黯然。
“可是,如果師父退休了,漁家村的瑜伽界豈不是沒人了?”魏央語氣中露著擔憂。
“思齊瑜伽館這幾年的進步也挺快的。紀光年是背靠一座大山啊!思齊瑜伽館的資金和生源都不用愁。另外,還有你。”
“我?”
“對,其實思齊瑜伽館的發展會有限制。希望你可以開一個自己的瑜伽館,我這裡的會員肯定樂意去你那邊練習。”
“他們的發展有什麽限制?紀光年師兄和鮑雅師妹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啊!”
“紀光年雖然是館主,卻因資金全由田氏集團控制,難以施展拳腳。田董事長的兒子是你的師弟,在我這出師後,本該與紀光年合力開瑜伽館。但田公子並無心從事瑜伽事業,在思齊瑜伽館無所事事。紀光年不好意思安排他做事,他也不想執掌館中事務,任由其他教練擺弄是非。”
“與其一比,我們精進瑜伽館的結構就簡單很多。那麽……我……”魏央掰著手指計算精進瑜伽館房租到期的日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