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吃麵不太喜歡加醋,但來益州之後,卻改掉了這個習慣,原本他一個青州人吃麵最多的就是清湯寡水,不同於益州這邊吃什麽都得放醋,他對此噬之以鼻,說哪怕就是餓死,從樓上跳下去,也不會往裡面加一口醋,結果後來吃過之後才知道真香。
再加上今天一天都在運動,他現在已經是饑腸轆轆,不多時,一碗面便已經見底,又把湯喝完了之後,這才多了幾分飽意。
他用手擦了擦嘴,撐著臉看著旁邊吃飯的人群,那兩個獵戶此時都已經有點醉意,開始劃起拳來,看著他倆腳下的籠子,江心本來想起身結帳,但那幾隻形同兔子的小獸卻從籠子角落爬出來,趴在籠子上看著江心。
江心覺得很有意思,那三隻暫且被稱為兔子的小獸,給他一隻很奇妙的感覺,但奇妙歸奇妙,現在夜色來臨,他要去做正事了,就無視了那三隻小獸可憐兮兮的目光。
就當他要走的時候,他瞥見其中兩隻已經拖著無力的後肢往籠子角落爬去,其中有隻兔子腿上的毛發沾著血跡,應該被獵戶打的,另一隻沒看見血,不過看爬行姿勢,應該也是斷腿,但還有一隻,居然前腳彎曲,朝著他做跪拜姿勢。
江心這下真的被驚到了,就停住起身的動作,坐在那盯了一會,小兔子也盯著他,直到眼睛裡流出淚來,可能覺得江心是它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害怕,江心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覺,他確確實實看見了那隻兔子一系列擬人般的舉動。
江心看見兔子流淚的時候,心裡被其觸動,萌生了把它們買下的衝動,隻覺得今天這件事既然被他遇見了,那無論人家願不願意賣,他都要去試試看,他走到了那兩個獵戶桌子面前,指著籠子問起這幾隻兔子有沒有要售賣的想法。
兩個獵戶此時有些暈乎乎,但面對江心的問話,出於職業本能,還是手拍了拍自己通紅的面龐,讓意識清晰了幾分,待看清楚江心的面龐,才慢吞吞回答。
“小哥,你確定要買這兔子?我先跟你說清楚,這倆腿都斷了,你要是想養的話還是算了,只能回家拿去做肉兔。”
江心點了點頭,說是自己喜歡吃紅燒兔子,買這幾隻專門燒菜的,獵戶點點頭,反正他也說到位了,剛好省的明天再去市集上吆喝,就說一起給五兩銀子,江心抽出了那張票子遞給他,獵戶接過去湊到眼前看了一會,確定真假之後,就翻起自己的腰包,給江心找起錢。
那幾隻兔子仿佛知道自己得救了,又艱難的爬出來趴著籠子看著江心,江心蹲下來,伸出手指點在兔子頭上,兔子聽話的依偎在他手下,很是乖巧。
獵戶找了半天,發現自己身上的錢不夠找零,還差四兩,就問江心除去兔子還要不要別的,還有隻鳥,說他別看這隻鳥很普通,但抓得很費力,江心看著獵戶拎起來的籠中鳥,糯米團子一般肥嘟嘟的,想著一起打包了,也省的麻煩。
“小哥果然爽快,下次再想吃兔子,你就去集上找我,都是良心價。”
江心微笑著點了點頭。
獵戶把零散的銀子遞給江心,把那幾隻兔子抓到一個籠子裡來,江心懷疑那隻肥鳥不像能飛的樣子,但獵戶抓的卻很小心,肥鳥此刻被獵戶抓在手裡,還反抗的嘰嘰喳喳起來。
江心拎著籠子覺得有些無奈,今晚本來想著去瀟灑一番,現在只能把這幾道“菜”先送回家,那兩隻斷腿兔還不知道怎麽辦,總不能真的當菜燒了。
江心想著明天把這幾隻都帶到郎中那邊,讓老頭操心去,要是醫好了就送給小倩靈當寵物,他也不是沒想過放了,但要又被抓住,可就不一定能遇見他這種好人了。
回到家的江心把籠子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坐在旁邊端詳起那幾隻兔子來,比起普通的兔子眼睛通紅,這幾隻的眼睛有些奇異,一隻藍色,一隻綠色,還有隻紫色,江心回想起那幾隻兔子的舉動,覺得應該是發生了變異。
兔子們只是靜靜的看看他,雖然腿斷了,但它們並沒有慘叫,只是安靜的趴著,江心有些不忍,就把籠子打開,把那幾隻兔子一隻隻掏出來,放在桌子上,看著揮舞著翅膀的小肥鳥也想鑽出來,江心很隨意的摁住了它,最後一把將籠子蓋上,隻留下它憤怒的唧唧複唧唧。
兔子們沒有逃跑,都擠在一起瑟瑟發抖,江心不知道為什麽兔子要一直盯著他,有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因為他長的很帥,跨越物種的那種帥。
江心簡單給斷腿的兩隻小可憐上了點金創藥,又找來兩條自己扎頭髮的帶子給它們包扎上,看見兔子一直蹬著小短腿,江心覺得可能是系緊了,就放松了一點,這下兔子們都擠在他手下,用頭親昵的蹭起來,江心覺得很癢,不過這種毛茸茸的觸感還是不錯。
想著兔子喜歡吃菜,江心又去廚房洗了棵白菜放在桌子上,兔子們圍在一起,不一會就把那棵白菜啃的只剩下一個菜根,江心把菜根甩掉,躺在院子的草地上,看著周圍的兔子,和天上的月亮,想起了大淵的古老傳說。
據說天上那個白玉盤裡面有一座宮殿,而那個宮殿的女主人原來是生活在地上的。她和一個男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過了好久,有一天男人不知道在哪弄來了吃了便成仙的靈藥,只是兩人都隻想做尋常男女,便沒有將靈藥服下,誰知道男人的徒弟是個牲畜,趁男人不在外出打獵之時,想要對師娘欲行不軌,女人絕望之下服用靈藥,之後身體越來越輕盈,直到飛到月亮上……
雖然這種一看就是騙小孩的故事,但每年都會被年輕女子當成對愛情的歌頌,讓男子指著月亮發誓隻愛她一人,不然便會掉耳朵。
許多戲園子裡面都還有這樣一出戲,嫦娥奔月,最後嫦娥裙帶飄飄,依依不舍的和愛人后羿告別,兩隻手緊緊拉住的樣子,常常讓台下女子捂著嘴吧,眼含淚光,拍打著周圍的男子讓他和自己一起感同身受。
看著看著他就有些困意,然後就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江心做了個夢。
夢裡面他被一團無法名狀之物蒙在臉上,有些窒息,他再也無法忍受,掙扎著醒了過來。
原來是那幾隻兔子,它們並沒有逃跑,而是約好了一般,一起蹲在江心臉上,江心輕輕的挪開它們,現在已經是後半夜,溫度已經下降了很多,他準備去房間睡,只是兔子們亦步亦趨的跟著他,江心隻好一隻手托上一隻,肩膀上再放一隻,到了房間裡,把它們放下來,然後脫掉衣服躺到床上,還沒清醒一會,他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的江心看見自己枕頭旁邊窩著一個白色物體,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發現那是一隻兔子,只是他有點不太理解,為什麽兔子能在床上?明明那麽短的腿。
是那隻腿腳完好的兔子,江心坐了起來看見房間書堆上趴著另外兩隻扎著帶子的兔子,又躺了下去,看著頭邊的這隻兔子,江心看它眼睛是紫色的,決定叫它小紫。
那隻兔子早就醒了,此時看見江心醒過來,馬上湊到他面前,可能的因為江心剛才嘀咕說它腿短的緣故,它緊緊的擠在江心臉上。
江心一陣無語,怎麽這隻兔子有種想蒙死他的嫌疑,摸了一會兔子,江心從床上下去洗漱,他不會給兔子正骨,所以今天還得去老郎中家一趟。
這次他沒帶籠子,籠子又重又顯眼,他找了個大布袋把三隻兔子裝進去,提溜在手上,路過集市的時候買了幾根蘿卜揣進兜裡,又繞了一條街,順手買了幾個肉包子邊走邊吃,不多時就到了郎中家。
今天門是關的,江心走過去敲了幾下門,發現沒有人來開門,就站在門口,喊了幾句,還是沒有反應,正當他趴在門上聽的時候,門卻突然一下打開,嚇了江心一跳。
小姑娘今天有些不對勁,給江心開門之後只是自顧自的轉身進屋,江心有些奇怪,跟著走進屋裡,只看見老郎中躺在床上,面色青紫。
江心趕忙放下兔子,看著小靈兒臉上未乾的淚痕,他感覺問題應該很嚴重,把兔子放到小靈兒懷裡之後,江心蹲在床邊象征性的抬起了老人的手腕,此時脈象很微弱,他雖然不懂藥理,但也知道現在小靈兒爺爺處在危險邊緣。
江心回頭問起眼睛通紅的小靈兒,得知老人昨晚暈倒在後山,清晨有樵夫上山砍柴,看見了趴在地上的老郎中,這才抬了回來。
看老人的面相,知道是中毒,只是不知道毒屬性,幾個郎中都一起過來瞧了,也沒看出什麽端倪,只知道中毒,毒性奇特。
江心安慰起坐在旁邊椅子上的小倩靈,後者聽著江心的安慰再也繃不住,一頭扎進江心懷裡放聲大哭,看著懷裡的小靈兒,江心心裡也不好受,老人對他也算有救命之恩,雖然老人並未承認,但他心裡一直是念著這份恩情的。
此刻看見老人這樣,要是他能幫上忙,他肯定義不容辭。
正當江心絞盡腦汁的想辦法的時候,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江心抬頭看向她,卻發現女子看向他的眼神充滿敵意。
江心莫名其妙。
年輕女子身材高挑,身穿桃花色的綢緞,整體衣服很修身,把女子傲人的曲線展示的淋漓盡致,明明臉看起來清瘦,胸脯卻把衣服撐的很圓潤飽滿,腰的位置衣服又很貼身,將腰和臀的曲線襯托的恰到好處,整個人猶如天上仙子,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和小倩靈一樣,她的皮膚也很白皙,尤其是脖頸那邊,更是白的亮眼,雖然往下風景更好,但江心實在沒敢多看,標準的瓜子臉上有著纖細的眉毛,小巧高聳的瓊鼻,還有瞪著他的雙眼……
我默認你看著我就是喜歡我,江心在心裡暗戳戳的想道,女子看著他的表情有些許猥瑣,趕忙把他懷裡,還在抱著他的小倩靈搶下來,一副防賊的模樣。
……
“不是,大姐,你誰啊?”仗著好看在我前面耍流氓是吧,我告訴你,我還真就吃你這套……
想起遇見刺客瑩兒的時候,她也把自己當成變態來著……
想到這,江心宛如吃下一百隻蒼蠅。
這個世界對於帥氣男子,當真就要有如此考驗?被每個人都當成流氓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歡迎收看大淵今晚特別節目,帥氣也是一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