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露面的一刹那,看到正廳眾人表情洶湧,杜蓉先發製人,薑檸又淡定從容,我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杜蓉那邊是我的身子,我這邊是魂魄。
無論我怎麽做,最後受傷的似乎都是我!
不安。
恐懼。
鋪天蓋地的。
瞬間就將我淹沒了。
那一刻,我直愣愣僵在二樓原地,甚至連下樓去正廳跟杜蓉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你怎麽不敢下來了?”杜蓉趁機蹭的站起身,漲紅著臉氣惱質問我,“怎麽,心虛了,不敢來跟我對峙了?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要變成我的模樣?你要幹什麽?”
震驚、憤怒,咄咄逼人。
似乎,她才是真的黎君,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徐曼湘目光在我和杜蓉身上來回逡巡,後來像是明白了什麽,也跟著杜蓉意味抬頭看向我,冷笑著起哄,“對啊,你怎麽連樓都不敢下?該不會你真的心虛了吧?我看呐,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誰心虛了,誰就是假的,這應該一目了然吧?”
“徐小姐說的有道理。”
管家也點頭附和。
壓力排山倒海一般朝我壓來。
我近乎窒息,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小乖,你終於出來了。”就在我僵在原地,手腳冰冷,又不知道如何應對時,柳青臨起身,徐步走到二樓樓梯下,衝我伸出手,溫潤一笑。
芝蘭玉樹。
風姿出塵。
笑容若春風拂面。
“忽然看到另外個黎君,嚇壞了吧?”兩人四目相對,他衝我勾了勾唇,清冽聲音裡帶了憐愛。
簡簡單單一句話,給我剛才遲疑不敢下樓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杜蓉氣惱的表情一滯,薑檸乖巧的笑容也帶上了一絲冷意,兩人卻都不便開口說什麽。
徐曼湘撇了撇嘴,不敢再隨便吭聲。
倒是凌耀祖極沉的眸子沉沉落在了柳青臨身上,表情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呀,剛剛看到另外個自己,確實被嚇壞了。”聽到柳青臨的聲音,我很快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
刹那間,我的不安、惶恐和緊張齊刷刷被拋到了腦後。
柳青臨是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有他在,天地俱安,一切無恙!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我緩緩走下樓梯,將手放進了柳青臨大掌裡,笑容頓斂,委屈叫,“大仙……”
今日本是來提醒凌耀祖杜蓉母女要找他們復仇,順帶了解下鑽石酒店的真相,沒想到剛剛凌耀祖一句話都沒替我說,而薑檸母女竟然將我置於如此尷尬危險的境地。
之前事發突然,我又驚又慌,腦袋中全是想著該如何應對,現在看到柳青臨,才覺得委屈鋪天蓋地而來。
“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柳青臨伸出大掌揉了揉我的頭髮,大掌反手握住我的手,輕輕一攥,聲音清冽霸氣。
莫名的,我的心就落回了肚子裡,低聲將剛才在書房內薑檸忽然現身後的情況跟柳青臨說了一遍。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有柳青臨在,我已經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應對了。
我卻沒有看到,在我將手放進柳青臨大掌時,凌耀祖濃黑如墨染的眸裡卷起了漫天冷意。
不過,稍縱即逝,根本沒人注意到。
“曼湘姐。”這時,薑檸適時開口了, “現在忽然出現了兩個黎君姐,裡面肯定有陰祟作祟。你師從梅花門,有沒有法子來辨一辯,看看那個才是真正的黎君姐?”
“這個陰祟太猖狂了,
竟然敢來我凌家招搖生事,還敢冒充黎君姐,這不單單是欺負黎君姐,更是沒把我凌家放在眼裡。這口氣,我凌家替黎君姐出了,說不定,這件事背後還有什麽陰謀呢!”薑檸說的慷慨激昂,一副要替我出氣的義憤填膺模樣。
可她在提及陰祟作祟時,目光卻始終鎖在我身上,目的不言而喻。
“對呀,一定要好好查清楚才行,這也太欺負君君了。”徐曼湘附和著薑檸,又瞥了凌耀祖一眼,輕啟紅唇,嬌滴滴開口,試探著他的態度,“耀祖,你說呢,是不是?”
“那就有勞徐小姐了!”
凌耀祖唇線緊抿,微微頷首。
一句徐小姐,他叫的疏離而客氣,刻意保持著距離。
徐曼湘明白凌耀祖的用意,表情尷尬,臉頰臊的通紅,也不敢當著凌耀祖的面表現出來,立刻殷勤道:“耀祖,我現在就去跟我師父聯系。師父座下養有一名陽童子,只要用鼻子嗅一嗅,就能辯出陰陽。”
說完後,她立刻去跟梅花門聯系去了。
正廳之內,有片刻的沉默。
“柳先生,又見面了。”片刻後,凌耀祖走向我和柳青臨,目光在柳青臨緊握著我的手上一瞬,繼而恢復正常,笑著衝柳青臨伸出了手,“幸會!”
我一怔。
又見面?
他兩曾經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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