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填寫沒有問題吧。”北海瓊月填好了提請批準逮捕書,把它交給慕子楓,讓慕子楓再檢查一遍。
“沒問題,我會立刻把它提交上去。”慕子楓仔細看了一下,北海瓊月的字跡行雲流水卻不失整潔,筆畫流暢自然蒼勁有力,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感覺,正如北海瓊月其人,看樣子,北海瓊月是認定了諸葛若零就是凶手,慕子楓思索著。
幾天后,北海瓊月正坐在辦公室裡,一陣敲門聲響起。
“請進。”北海瓊月抬起頭,來者是慕子楓。
慕子楓沒有說話,把一張紙和鋼筆放到了北海瓊月面前。北海瓊月低頭看了看,幾個醒目的大字進入她的眼中:批準逮捕決定書。
北海瓊月滿意地笑了笑,這是慕子楓第一次看見北海瓊月的笑容:“很好,很好。”她又抬起頭看了看慕子楓遞給她的鋼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這就簽發逮捕令,然後由你執行。”
北海瓊月的眼神裡充滿了朝氣蓬勃的光輝,毫不猶豫地在下方瀟灑飄逸地簽上自己的名字並蓋上印章,遞還給了慕子楓。
“嫌犯現在在哪裡?”北海瓊月蓋上筆帽,把鋼筆還給慕子楓說。
“在樓下。”雷厲風行、乾脆利落,這是北海瓊月一貫的作風,慕子楓見她態度理智,非常欣慰。
“帶我過去。”北海瓊月穿上外衣,提起手提包說。
“諸葛若零,你好好看看,逮捕令。”北海瓊月把手中的文件甩在桌子上,“人證物證俱在,看你還怎麽狡辯。真不知我當年大腦裡進了多少水,竟然會和你成為朋友,我北海瓊月這一生從來沒有犯過這麽嚴重的錯誤!”
她抬起頭看著桌上那份逮捕令,最下方赫然寫著幾個飄逸流暢的大字——
簽名:北海瓊月
她從未想象過自己和北海瓊月竟然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諸葛若零搖了搖頭:“瓊月,你……”
“誰是瓊月?我真是看走了眼,怎麽會和你這種口蜜腹劍、笑裡藏刀的人成為朋友。你給我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你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冷血的殺人犯,一個警方的敵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意義。”北海瓊月惡狠狠地說。
“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北海瓊月提起公文包對慕子楓說,“明天中午左右我會過來。”
說罷,北海瓊月離開了,從她轉頭到最後消失在視野裡,她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諸葛若零被逮捕的事情迅速傳遍了整個南港公安局,沒有人願意相信。
第二天中午,北海瓊月來到東海分局,迎接她的是站在她辦公室門口的十幾位同事。
“你們有事嗎?”北海瓊月不解地問。
“北海警官,我們有事情想和你談談。”其中一個人站起來說。
“沒關系,進來慢慢談。”北海瓊月打開辦公室的門讓他們進來。
一個警察將一張紙放在了北海瓊月的桌子上。
“這是什麽?”北海瓊月拿起那張紙,“聯名請願?”
北海瓊月仔細閱讀了一下,這張紙上有十幾名同事的簽名,他們聯名請願希望作為專案組長得北海瓊月可以重新調查這起案件。
“哼!”北海瓊月冷笑著把這張“聯名請願”扔進了垃圾桶,“重新調查?很遺憾,我們沒有這麽多警力浪費在這種已經結案的案件上。還有,一件證據確鑿的案件,請你們說說,我們重新調查的必要性在哪裡?”
“我們都非常信任諸葛若零,
不相信諸葛若零是凶手,所以……” “真可笑,你們都是刑警,能不能理智地思考?”北海瓊月冷笑著說道,“‘我們不相信’或者‘我們非常信任他’這種荒唐的說辭怎麽能作為重新調查案件的原因?你們有時間還是趕緊做好自己手頭上的工作,不要沒事找事!好了,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
“可是……”
“沒有可是!”北海瓊月厲聲說,“這是命令,不是商榷!”
幾人隻好默默離開了北海瓊月的辦公室,北海瓊月無視他們,打開電腦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這個北海瓊月,平時總是一副黑面神的面孔。”
“脾氣這麽暴躁,難怪大家都怕她。”
“我看她和諸葛警官一向關系不錯,沒想到她對諸葛若零都能這麽絕情。”
“真是個冷血無情的家夥。”
“可不是,一點情誼都不念,諸葛若零攤上這種朋友真是倒霉了。”
“沒想到她竟然能說出這種話,我本來還認為她一定會願意重新調查的。”
“放棄吧,北海警官向來都是這樣薄情寡義。”
…………
大家離開後,這樣議論著。北海瓊月的聽覺向來很好,這些嘟囔聲怎麽能逃過她的耳朵?但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南港芷亭中學的午自習,歸海清和似乎心情很好,這種情緒自然也感染了其他人。
“歸海同學,你今天好像特別高興,有什麽開心事分享一下?”夏侯麒霜也注意到了歸海清和的好心情。
“我爸爸昨晚回家了,他告訴我最近的連續凶殺案告破了!”歸海清和也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大家。
“真的嗎?凶手是誰?他的動機是什麽?他又是怎樣行凶的?”夏侯麒霜好奇心旺盛。
“這……”歸海清和一時語塞,“我也不太清楚,爸爸沒告訴我這些。”
“不如這樣,我們今天放學後去找北海警官,她應該對這件事很清楚。”尚方佐弈對這件事明顯非常感興趣。
放學後,五人來到東海分局。
“瓊月警官,我們想問問關於最近的連續凶殺案……”
北海瓊月把一切事情告訴了大家。
“你就這樣把諸葛若零逮捕了?這不妥吧。”尚方佐弈大驚失色,他從未想象過北海瓊月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這有何不妥?”北海瓊月不理解尚方佐弈的話,“證據確鑿,我有充足的理由逮捕她。”
“瓊月警官,你真的相信是諸葛若零嗎?”夏侯熙雯問。
“為什麽不相信?我已經向你們解釋過所有的證據了。”北海瓊月毫不猶豫地說。
“瓊月警官,諸葛若零是你的朋友!你對她就這點信任嗎?”夏侯麒霜情緒有些激動。
“人是會變的,隨著時間的流逝,天使也會墮落成惡魔。”北海瓊月說出了一句令人失望卻富有哲理的話,“當年和諸葛若零成為朋友真是我犯過最嚴重的錯誤。”
“瓊月警官,你這麽說不太合適吧,你認識若零警官的時間比我們長好幾年,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是一個怎樣的人?”尚方子卿為諸葛若零辯解,“我們相信若零警官,他絕不會是殺人犯。”
“你們幾個太天真了,我從警12年,早就明白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人心善變,所謂的信任只不過是一個美好的願景,這世界上才不存在什麽真摯情誼,所有的人都各懷鬼胎。我這麽多年都沒看出她內心竟然埋藏著一顆如此邪惡的種子真是一個重大失誤。還有子卿,希望你能改口,諸葛若零已經不是警察了,‘若零警官’這個稱呼也應該改一改。”北海瓊月冷冰冰地說,“諸葛若零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笑裡藏刀的殺人犯,幸好我及時逮捕了她,否則她沒準就要把犯罪的魔爪伸向我了。我估計她和我做朋友也只是虛情假意,真實目的絕對是一個黑暗的邪惡計劃,不過好在我及時識破了她的真面目,,我之前真心對待她的行為真是太愚蠢了。”
“北海警官,你……”尚方佐弈顯然義憤填膺,“你這麽說太過分了。你比我們早認識她那麽多年,諸葛若零對你究竟是真心朋友還是有所企圖你一定比我們更清楚,你怎麽能這麽說諸葛若零?你這樣做是在傷害她的感情。”
“哼,你們還是太天真了,究竟是我傷害了那個殺人犯還是那個殺人犯傷害了我?你們應該分清楚是非。”北海瓊月蔑笑了一聲,說。
“北海瓊月,請不要稱呼諸葛警官是殺人犯!她是一個優秀的警察,而你是一個披著善良溫柔外衣的薄情寡義的負心漢!”夏侯麒霜憤怒地指責道。
“隨你高興,但我可沒有時間和小孩子爭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先告辭了。”北海瓊月一副蠻不在意的樣子。
回家的路上,五人沉默不語,他們不敢相信剛才的話出自北海瓊月之口。
“北海瓊月這次太過分了。”尚方佐弈打抱不平,“她怎麽能這麽絕情呢?”
“我起初還以為瓊月警官是出於警官的職責才不得不逮捕諸葛若零,可我沒想到她竟然真的相信凶手是諸葛若零!而且還能說出那種話來,過了這麽多年我才知道北海瓊月是一個這樣的人。”歸海清和也滿腔怒火,“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諸葛若零進監獄嗎?”
“當然不能,可我們的力量實在太弱小了,恐怕也幫不上忙。”夏侯熙雯無精打采地說。
“我們要幫諸葛若零找一個律師,一個足夠強大能夠幫她脫罪的律師。”夏侯麒霜若有所思。
“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要想為諸葛若零脫罪困難重重,誰會願意接下這個案子呢?”尚方佐弈問道。
氣氛沉寂了下來,尚方佐弈提出的問題難住了大家。
“辰景律師。”夏侯熙雯突然說,“他一直喜歡諸葛若零,我相信他會願意的,而且他的頭腦足夠聰明,我想他一定能救若零警官。”夏侯麒霜不得不承認,雖然夏侯熙雯的大腦裡總是有些不同於常人的想法,但她的想法有時也能派上大用場。換句話說,只要夏侯熙雯願意,她也能做一個聰明的正經人,可夏侯熙雯唯一的願望似乎就是做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