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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的衝擊》第32章 2情相悅
  一個星期過去了,案件依然沒有任何進展。一些流言蜚語開始滿天飛,有人說有一種毒藥能讓人體內血管全部破裂,有人說這是一種詛咒,更有甚者傳言南港有一個黑巫師對這些被害者施展了黑魔法。北海瓊月不知道哪種說法是正確的,因為無論對遺體做多少次CT檢查都找不到任何可能引起血管破裂大出血的原因。難道這個凶手真如傳言所說的,擁有一種魔力能除掉自己看不順眼的人?

  第一起案件發生在芷亭酒店2202號房間,被害人赫子陵40歲,出生在南港,22歲時畢業於南港大學,後成為一名犯罪學教授。

  第二起案件發生在被害人家裡,被害人梓寧28歲,這名女性在廣東出生,22歲大學畢業後來到南港工作,就職於一家普通的公司,26歲與丈夫結婚,她的丈夫也是同間公司的職工,兩人沒有孩子。

  第三起案件發生在街心公園洗手間後方,被害人琉寧66歲,出生在南港,後來就職於一間銀行,她的先生是一間中學的老師,兩人無子。

  第四起案件發生在位於世歡的被害人家裡,被害人54歲,出生在外地,大學畢業後來到南港,就職於一家新聞社,其妻慕容女士是一名全職太太,他們的孩子目前就讀於世歡高中。

  北海瓊月怎麽也看不出來這幾個人之間會有什麽關聯,要找出一個同時對這四個人懷恨在心的人簡直難於上青天。

  北海瓊月還是對第四起案件非常在意,諸葛若零出現在案發現場絕不是單純的巧合,難道這個凶手與諸葛若零之間也有某種隱秘的聯系?難道諸葛若零也是這起連續凶殺案中的一環?

  波函數,北海瓊月對這一物理概念深有研究,但她不明白琉寧為什麽要把它作為死前訊息?波函數與凶手之間是否有什麽關系?波函數這一概念幾乎不會出現在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中,從琉寧及其家人的工作也看不出任何可能與波函數扯上關系的跡象,而且北海瓊月相信,如果不是對波函數有相對深入的了解,被害人應該不會將其作為自己的死前訊息,既然如此,琉寧從哪裡學習到“波函數”這一理論?又為什麽要學習這一概念?她想通過波函數表達什麽?根據北海瓊月對物理學的了解,她看不出來波函數與這次的連續凶殺案之間有什麽關聯。

  隨著一周的時間過去,慕容女士和諸葛若零之間發生的小矛盾也漸漸淡化,諸葛若零不再沉悶,她又開始整天和北海瓊月鬥嘴,一向對諸葛若零這種行為有點反感的北海瓊月這次卻不再反感,甚至有些欣喜,她似乎已經適應了有諸葛若零“騷擾”她的生活。

  這天早上,北海瓊月一如既往地來到貝殼公園。對於她來說,晨跑是一天中最輕松的時刻,她可以完全拋開面對慕子楓刁難的氣憤、面對塗山英士的苦悶、面對這一起毫無頭緒的連續凶殺案的壓力。早晨清爽的空氣流淌過她的身邊,她試圖忘掉那些事情,但今天,她的大腦被另一件事佔據——

  再次換座位,此時的北海瓊月和塗山英士已經成為了對方眼中的“好朋友”,尤其是北海瓊月,她在一次發自內心地想要和這個人交往,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秒,她從不輕易將他人認定為“朋友”。

  北海瓊月竊喜,這次的他們是同桌。她把桌椅推到塗山英士旁邊,不料塗山英士一邊努力表現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一邊流露出一絲藏不住的笑意:“為什麽要和你做同桌!”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

因為我一點都不想和你成為同桌!”北海瓊月也不示弱。  或許當時的兩人都清楚地明白自己和對方的內心,即使口是心非也能洞察出真正的意願。

  “快看,英月cp!”隨著兩人交往日漸緊密,班級裡出現了一些無聊的流言蜚語。

  北海瓊月對於這種謠言的態度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這次,她無法再選擇忽視,因為她曾經親眼見證過這樣的故事——班裡流傳著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的謠言,雙方為了平息謠言和平斷交。她可不希望自己也因為這些毫無邏輯的謠傳遭遇相同的命運,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她只希望做她自己想做的事。

  令她喜出望外的是,塗山英士也是同一種態度。從此以後,北海瓊月再也不會反駁那些無聊的謠言,也不再討厭那些傳謠的同學。沒有了謠言的掣肘,北海瓊月更加自在,她想和塗山英士做朋友,這就是她的原因。

  北海瓊月和塗山英士的友誼為北海瓊月原來的社交圈帶來了新成員,北海瓊月、塗山英士、歐陽璟懿、北海辰景、諸葛若零幾人成為了南港大學和世歡中學的傳奇人物。

  夏侯天問對於這一切非常欣喜,他欣慰地看見北海瓊月終於願意結交新朋友,而且他對塗山英士印象良好,他能看出來塗山英士和北海瓊月一樣熱愛學習和探究。夏侯天問相信塗山英士和北海瓊月做朋友一定不僅能讓北海瓊月收獲新友誼,而且讓她在學業方面有新的突破。

  北海瓊月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兒,她沒有遇上一些充滿迂腐思想的老師,同時夏侯天問和塗山英士父母的支持也讓兩人的友誼之路暢通無阻。高中的最後兩年,她的校園生活變得更加活潑多彩,一切都像小說裡的情景一樣美好,

  高三時臨近高考,全校同學中只有北海瓊月和塗山英士不慌不忙,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已經拿到了南港大學的保送,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即使參加高考,也一定能拿到南港前十名的成績。

  高考最後一天,北海瓊月走出考場時心態平靜無比,她知道自己南港第一名的位置已經十拿九穩。這一場關乎人生的考試就這樣在兩人平靜放松的心態中落下了帷幕。

  北海瓊月並不希望高中畢業,因為她認為當她和塗山英士不再是同班同學時,兩人的友誼也將戛然而止。這天晚上,在他們常常一起去的貝殼公園裡,北海瓊月說出了她的顧慮。

  “我最近聽同學們說,畢業季就是……”北海瓊月改了改口,“畢業季就是漸行漸遠季。”

  “但我認為對於我們來說畢業季就是重逢季,還是說,等我們成為了南港大學的學生,你就不願意和我做朋友了?”塗山英士的想法更加樂觀,“我們可以一起享受大學生活。”

  “但願如此。”北海瓊月對塗山英士的這番話並不讚同。

  事實證明:北海瓊月的推測是錯誤的,進入南港大學的塗山英士好北海瓊月之間的關系未曾有任何改變,反而更加密切。

  夏侯天問對於這一局面非常滿意,他早就料到北海瓊月和塗山英士會成為大學同學。他認為北海瓊月和塗山英士不僅能成為一對學術研究搭檔,或許還能成為青梅竹馬,他想讓北海瓊月享受一個更加完整的少年時期。

  北海瓊月不這樣認為,她隻對一件事感興趣——如何在大學四年的時光中利用每一分每一秒讓自己的學術境界達到巔峰,任何可能影響這個計劃的事情都必須堅決掐斷。

  這個念頭堅持到了北海瓊月開始攻讀博士學位,當時的北海瓊月已經16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級,而她與塗山英士共同研究的在物理學界引起一場小轟動的課題更讓她堅定了這個念頭。直到有一天午飯時間,北海瓊月注意到自己竟然會因為塗山英士和其他女生相談甚歡而感到不爽,一方面想上去製止一方面告訴自己:塗山英士有他自己的交往自由,我沒有權利干涉。

  但她還是怒火中燒,因此她做了一件非常幼稚的事情——她也找了一個男生,故意在塗山英士面前表現出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塗山英士也是同一種想法,把不爽壓下,默默地走了。

  周末,北海瓊月和塗山英士相約在貝殼公園見面。兩人相約來貝殼公園這種事情已經不見不怪,北海瓊月如約而至,令她意外的是,這次的塗山英士似乎早就有備而來,他似乎是毫不猶豫地拉起北海瓊月的右手,問道:“感覺怎麽樣?”

  北海瓊月最討厭別人碰她,更別提是碰她的手,她生氣地甩開塗山英士,北海瓊月作為空手道高手,力氣從來不小,塗山英士摔倒在地上,而北海瓊月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裡,北海瓊月憤慨地把這一切告訴了夏侯天問,並且明確表態:“我決定離塗山英士那家夥越遠越好。”

  “瓊月,你先坐下來。”夏侯天問先安撫她的情緒,“你敢不敢捫心自問,說你一點都不喜歡塗山英士?”

  北海瓊月起初打算說:“當然不喜歡。”但她一時語塞,想起了那天看見塗山英士和另一個女生相談甚歡時的怒氣,最後,她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看來你也明白。”夏侯天問開導道,“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嘗試著面對自己的心意?你已經16歲了,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

  北海瓊月還是沒有說話,但夏侯天問能看出他正在猶豫,便趁熱打鐵:“我想讓你擁有一個完整的青春,不希望你的少年記憶裡只有一大堆公式和方程,我知道你熱愛它們,但初戀同樣是人生的一幕,你不可能逃避。”

  “可是,我早就聽說過談戀愛的壞處。”北海瓊月說出了自己最大的顧慮,“我可不想斷送自己的前程。”

  “瓊月,一個熱愛學習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放棄學習。”夏侯天問耐心地說,“一個不熱愛學習的人才會找出各種借口作為自己失敗的理由。我相信你是一個熱愛學習的人。”

  北海瓊月沉默不語,但夏侯天問能看出來她已經做了決定。

  “無論如何,你需要想塗山英士道歉,因為你今天的行為。”最後,夏侯天問說。

  第二天,北海瓊月一早來到南港大學,見到塗山英士,她想起了昨天的事,她拋棄猶豫,走上前去牽起塗山英士的手:“這就是我的感覺。還有,我為昨天的事向你道歉。”

  昨天幾乎一整天沒有見到塗山英士,北海瓊月從小學一年級就會背“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如今才算真正領會了詩經的意思。

  北海瓊月從來瞧不起她初中和高中時期遇見的那些迷戀高富帥的女生,她隻喜歡一種人——成績出眾、品行良好,至於長相……即使情人眼裡出西施,北海瓊月也不得不承認塗山英士的長相實在稱不上英俊瀟灑,但這不重要,塗山英士有頂尖的頭腦和敏銳的洞察力,這就足夠。

  她從未想象過一段比高中時期還要圓滿的生活,在大學的最後兩年裡,她終於嘗到了這種生活的滋味。學術上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突破讓北海瓊月充分展現了自我價值,他們幾人的故事成為了南港大學的一段傳奇,那時正是風華正茂的妙齡,意氣風發的時光,幾人在南港也以少年偵探著稱,北海瓊月至今仍記得他們幾人一起去聽敬愛教授的講座,去大學聯誼出盡風頭壓倒群芳,在案發現場的默契配合,無需言語,仿佛有某種神奇的電信號,他們只需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甚至不需要任何暗示就能做到心領神會,他們幾個就這樣度過了自己的少年時光。

  要說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北海辰景的女朋友。一個長相看成花容月貌,舉手投足間帶有幾分嬌氣的女生。但北海瓊月非常討厭她。

  在北海瓊月看來,這個女生根本沒有什麽真才實學,作為大學生每天晚上混跡於或者某個酒吧,而從不把時間花在正經的學習上。臉上抹著一層厚厚的化妝品,還整天嬌滴滴地向北海辰景撒嬌。要說她有公主病也不為過,而北海辰景卻偏偏被這個人迷得神魂顛倒,北海瓊月為此非常生氣。所以,當北海辰景與這個女生一大吵一架為結局分手的時候,北海瓊月在一旁暗暗拍手叫好。

  至於這個初戀塗山英士,北海瓊月慶幸自己沒有遇見渣男。17歲和18歲,北海瓊月慶幸自己身邊有一個真正情意相通的人,校園內共同進步的愛情向來是學生們所渴望的,北海瓊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樣輕松地拿到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雖然這對她來說已經是常態),她決定珍惜這罕見卻異常美好的感情。

  她在這段時光裡做了很多事,她學完了分子物理學、高等數學和犯罪心理學十門課程並且順利通過了畢業考,其中她與塗山英士合作完成的分子物理學論文一經發表便引起了巨大反響,國內外名校的邀請紛至遝來,北海瓊月無意於這些。

  她放棄了這些邀請函。

  當時的北海瓊月從未真正明白,最美好的事物往往也只是刹那間的絢麗,很快就會消失在天際。

  不知為何,最近北海瓊月總是不自覺地想起原本已經塵封的記憶,從高中時期與塗山英士相識,到大學畢業那天的決裂;從起初的笑語歡聲到最後激烈的爭吵。北海瓊月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思索著自己與塗山英士的關系。

  “你的習慣沒有變。”塗山英士走過來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明天早上來這裡跑步。”

  “與你無關。”北海瓊月站起來準備離開。

  “我只是來鍛煉而已,沒想到我們竟然這麽有緣!”塗山英士轉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滿口謊話。”北海瓊月直接戳破了他的謊言,“穿著西裝跑步?”

  北海瓊月站起來跑向公園裡的羊腸小道,塗山英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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