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再次進入夢境,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就被大爺一把按倒在地。肖晨氣憤地剛要反抗,大爺立馬按住了他。大爺伸出一根手指噓了一聲,示意肖晨不要說話。
肖晨順著大爺指向看去,發現面前有一塊很明顯的人類聚集區域。和荒原沙質土壤一樣顏色的人造土牆圍了一圈,將人類的房屋全都圈禁在其中。那些房屋說是房屋,其實肖晨感覺不如小孩子過家家壘的小房子。就比如此群落中靠近大門那一間房,僅是牆體就用了好幾種不同的材料,搞得房子變成了乞丐衫。
肖晨正在漫無目的地看著,腦袋上挨了大爺一巴掌:“你看哪兒呢!”
肖晨滿臉委屈,心想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打我。大爺似乎看出了肖晨的心思,立馬解釋說:“你看村外面,對,就是東邊,那夥人在幹什麽。”
肖晨的目光在東邊找了不一會兒,就發現有大概二十幾個人圍聚在一起,正對著一團火焰膜拜。肖晨突然發現,火焰旁邊捆著一位年輕姑娘,這場面活脫脫一個土著舉行的獻祭儀式。
肖晨說道:“這些人難道是荒原的土著人?可憐的姑娘是不是馬上要被獻祭了。”
“這幾天我一直在沿著摩托車軌跡走。”大爺顯得有點疲憊:“我走啊走,一刻也沒停歇,好了先不說這個了,你知道被綁在那兒的那個小姑娘是誰嗎?”
“不會就是搶咱綠光的那位吧。”
“就是她。”
“騎摩托的那個?”
“對。”
肖晨立馬起身準備動手救姑娘,大爺趕緊按住了他。
“傻小子,不要命啦。你也想被綁在那裡是不是。”
“咱怎麽能見死不救呢!”
“我看你是被騎摩托的小姑娘迷得快七竅流血了。這麽明顯的虎穴你還往裡面闖。”
肖晨被大爺戳破心思,有一瞬間的臉紅,但是馬上平複下來。肖晨坦率地承認自己確實覺得姑娘比較漂亮,但是遇到這種情況,是個正義之士都會想著救姑娘的吧。
大爺產生了疑問:“你怎麽知道姑娘就是好人,那些像乞丐一樣奇怪的人就不是好人呢,我過了青春期,我覺得我反而能作出正確的判斷。”
“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你看,一群人綁著一個小姑娘,像非洲土著一樣要舉行某種神秘儀式,我覺得按照人類的基本情感來說,還是救姑娘、把其他人看成是壞人更符合常理吧。”
兩人經過一番商討,最終達成了救姑娘的一致目標。
好的,目標確定了,接下來就是方法了。肖晨提出反正自己是做夢來著,即使受到傷害也不會影響到本體。所以肖晨認為可以自己當誘餌去大喊大鬧,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後大爺偷偷地將姑娘給救出來。大爺的心境不像肖晨一樣灑脫,所以肖晨承擔比大爺風險高的任務。
大爺是呆在井底的可憐人,肖晨更像是遊客。
但是大爺的一句話讓肖晨瞬間破防了:“你確定你即使受到傷害也不會影響本體?”
是啊,在這個陌生的荒原世界,會發生什麽都是未知數。
但是人類啊!人類的偉大就在於勇氣的偉大!肖晨略微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繼續自己的策略。大爺看肖晨已經決定了,也不多說什麽,直接表示支持肖晨。說來也奇怪,大爺從害怕這個害怕那個的性格轉變為堅決的性格,轉變地太快了吧。或許大爺的勇氣來自於破除自身窘境的渴望。
而肖晨的勇氣呢?來自於哪裡? 肖晨和大爺剛準備動身,那種被人有人跟蹤的感覺又出現了,肖晨趕忙向身後看去,背後空蕩蕩地,什麽都沒有。肖晨長了個心眼,在心中給自己種下了一個想法:時刻注意背後。
肖晨被這種感覺卡了一下,才想到應該讓大爺先就位,因為大爺需要從東邊一直繞到那群“土著人”的近點。
大爺先走,兩人約定肖晨用手抓一把沙土,沙土從掌心中漏完十次,肖晨就動身。
大爺貓腰從沙土後面走過,有時缺少掩體,大爺還得趴下來一點一點向前挪動。而肖晨抓著沙土,背靠掩體,百無聊賴地看著沙土從手上一點一點地流下。如果將此時的場景拍成電影的話,演到這一幕觀眾估計都走光了。
肖晨身形極其放松,第四次沙土已經全部漏掉了,肖晨抓起第五把沙土,還是和往常一樣將手抬起準備促成第五次手掌沙漏。
但是肖晨突然腰部發力,整個身體向前倒去,在身體與地面呈45度角的時候,兩腳用力向後一蹬,左手輔助向前劃拉,右手將沙土狠狠地拋了出去。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一般人反應不過來,肖晨拋出去的沙土呈團狀,還未散開就打中了什麽東西。肖晨趕忙仰頭一看,一具透明的身軀在面前半米處,那具身體的腰部被沙土打中,散落的沙塵使得它的身軀輪廓顯現。
“它”嚇了一跳,立馬邊拍打自己邊逃走,肖晨哪見過這種透明人,被嚇得呆住了。等肖晨反應過來,“它”已經逃了一段距離,於是肖晨跌打著,隨意亂抓沙土向前扔去。
眼見那人跑得越來越快,仿佛失去人生目標的肖晨急得大喊:“你是誰!停下!為什麽要監視我!”
呃......肖晨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處在監視別人的階段。肖晨緩緩轉過頭,一臉尷尬,那群“土著人”也懵了。“土著人”心想今天這是怎麽了,剛送過來一個小姑娘,又來一個小夥子,八百年不見一回啊。
肖晨心想完了完了,但是完就完了罷,留取丹心照汗青!於是為了給大爺多爭取點時間,肖晨用盡丹田之氣喊叫了起來:“嗨!那邊的人你們好嗎!我很好,想必你們也很好!”
“土著人”都在愣著看“表演”,肖晨從來都沒有如此尷尬過,什麽唐詩、什麽rap、包括自創的舞蹈一股腦兒全展示了出來。
“土著人”剛開始饒有興趣地看著表演,後來他們就像是接收到了什麽指令一樣,在一瞬間統一行動起來,健步如飛向著肖晨衝過來。
哎呀媽呀,肖晨嚇得一激靈,不管三七二十一,向著村落就撒丫子跑。這也是肖晨事先想到的,如果被發現就往村子裡跑,與其在荒原上漫無目的地瞎跑,不如闖進敵人的大本營,至少能為大爺多爭取點時間。
大爺正匍匐在地上,與預定地點還有一段距離,聽到動靜,悄咪咪地伸出兩隻眼睛偷看了一下,心裡暗罵肖晨怎麽這麽快,十次沙漏就這麽點時間?來不及多想,只能加快腳步。
等接近火堆旁的時候,大爺發現仍然有一個敵人沒有去追肖晨。大爺把身體壓到最低,偷偷看著那個敵人,那個敵人好像緊盯著姑娘和火焰,一刻也不敢松懈。
小樣!大爺心想這人貌似是個傻子,就這樣緊盯著一處能防得了什麽,能防得了本大爺?嗯!笑話!
但是面前的這個小夥子身體有點健壯啊,硬剛的話怕是打不過,得想一個什麽辦法才行。
這邊大爺正在想辦法,可苦了肖晨,肖晨不知道大爺進展到哪一步了,於是只能拚了命逃跑。
肖晨跑進大門,追捕的人還未到。瞎跑肯定是要被逮住的,不如躲起來。肖晨於是躲在一塊凹進去的牆體裡面,用草席蓋住自己,然後祈禱自己不被發現。
這個方法果然有效,大批“土著人”衝入村子時,像是失去了目標一樣,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裡入手尋找。茫茫大村,其中的犄角旮旯、筒子、衫布很多,也就是說藏身之處何止千萬。
可他們不會想到,肖晨此時就藏在大門不遠處的一塊草席下。這時,人群中有人喊叫了一聲:“每個人看自己的房子,每個人負責自己房子的區域!”
這群敵人的執行力不亞於訓練有素的軍隊,立馬就散步開來。肖晨算是聽明白了,他們每個人都負責自己房子周圍的一塊區域,該死,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找到自己,這樣地毯式的搜索可怎麽躲過去呦。
有個“土著人”正拿著鋼叉(說是鋼叉,其實就是一根鐵棍)在左捅捅、右扒拉,他走到草席這裡時,肖晨的心跳加快了好幾拍。黑暗中,肖晨隻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聽不到一點聲響,唯有自己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在黑暗中回響。
敵人很快就劃拉到草席這裡,二話不說舉起鋼叉便刺。肖晨在草席的小縫隙間能看見敵人那冰冷、散發著寒光的鋼叉在自己腦袋上盤旋。敵人刺下來,肖晨扭動自己的身體去躲避,敵人往左邊刺,他就往右邊弓身。扭動身軀產生了一點點動靜,肖晨不確定有沒有被敵人發現。但是自己腿上被劃開幾厘米長的一個口子,疼的肖晨把吃奶的潛能都挪用出來方可忍住不叫出聲。
萬幸敵人刺了一會兒就離開了,肖晨不由得長松了一口氣,正要用手按壓自己的傷口,突然草席被無情地挑開,面前是幾十個敵人看笑話似的看著自己。
“嗨!晚上好呀。”肖晨強擠出來一點笑容。
敵人們也不廢話,他們有的手持鋼叉,有的手持鐵棍,有的手持不規則形狀的鐵棒子,反正手裡有家夥的全向肖晨刺來。
人在困境中往往會爆發無與倫比的潛能,肖晨兩手撐住兩面的牆壁,青筋暴起,一用力就爬上了地面。村子裡的房屋都是很矮小的,應該是原材料不足的緣故吧。肖晨抓住土製房簷,左腿死死抵住窗戶邊沿,右腿猛地發力,跳上了屋頂。就這一下,肖晨感覺自己受傷的左腿快要撕裂開來。
大爺聽著村落裡面的喊叫聲,知道肖晨此時正在拚了命給自己創造機會,但是自己此刻真的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面前這個壯如牛、猛如虎的小夥子,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霸王硬上弓肯定是不行。
那麽偷襲呢?大爺看了看身邊,身邊一望無際全是沙土,但凡能有一塊像樣的磚頭也可以啊。
大爺看著前面的“火堆”,突然有了想法。那堆火焰和自己在小女孩消失後看到的綠色光焰一模一樣,都是流動的光輝中分布著星星點點的斑斕。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現在面前這堆火是紅色的,帶著妖豔、恐怖氣息的極致的紅。大爺也不清楚他們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但是如果我現在撲上去,把那個人按到火堆裡面,是不是就可以燒死他?
不不不!怎麽能這樣!這可是殺人啊,我怎麽能做這樣的事,不不不,絕對不行!
正在大爺進行心理鬥爭的時候,面前的這個敵人發現“火勢”小了一點。原來是被捆在旁邊、騎摩托的那個小姑娘在掙扎,不小心將火堆旁邊的磚塊踢了不少,導致磚塊壓住了火焰。
奇怪的是這個敵人直接用手去扒拉火堆,絲毫沒有受傷,紅色的火焰如同紅色的絲巾一樣,不斷滑過他的手臂。
這下大爺弄清楚了,原來火焰不會對人造成傷害啊。於是大爺還是決定撲上去,他覺得將面前這個敵人猛地按倒,他的頭碰到火堆磚塊上,是不是可以將他砸暈,只要搶過他的鋼叉來,只要將捆住姑娘的繩子解開,自己就可能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說乾就乾!大爺匍匐著、盡量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五米、三米、一米......大爺像準備出手的老虎撲向了面前待宰的羔羊。
肖晨從房頂上飛簷走壁,因為他們的房屋都是比較矮小且相連在一塊兒的。後面就是成群成群的敵人,肖晨拖著受傷的腿在極速跳躍。
仿佛有一條惡犬咬著自己的左大腿,每移動一步,自己的肉和惡犬的尖牙就會摩擦出奇妙的物理反應,弄得自己每跳一步都要經歷一陣陣痛。
房屋之間,肖晨跑上兩步,彎曲、發力、伸直、起跳,肖晨隻感覺自己在空中的這半秒是失去意識的狀態,落地後的一瞬間,火辣辣的疼傳來,才了解自己還活著。
每跑一步,疼痛感就會帶來一分憤怒,我在夢裡荒原世界都這麽悲催,肖晨心想如果角色互換,自己絕對會讓這群人加倍奉還!
在逃跑的途中又被各種各樣的鐵製武器砸中好幾次, 所幸都是輕傷。肖晨的內心已經扭曲,終於他受不了了,停下來大喝一聲。敵人全被他這一聲喊叫震住了,停下來看著肖晨。
肖晨的腦瓜子飛速旋轉,在這短暫的幾秒內思考脫身的辦法。他突然看見自己左前方有個建築好像和別的不一樣,那個建築明顯比其他的高一點,用料也是統一的用料,明顯比其他的氣派。
對!那裡面肯定是“大酋長”的居住地,擒賊先擒王!肖晨的目標瞬間就清晰了起來,他拖著狼狽的身軀,艱難地往目標走去。
肖晨一口氣衝進“大酋長”的屋子,先看到的是一個戴著王冠的胖子坐在椅子上。胖子看到肖晨闖進來,本能反應想要逃跑,但是肥碩的身體使得他左右挪了一會兒根本離不開他的王座。
追擊的敵人們此刻也一窩蜂地湧了進來,看到這個場面,都不敢動手,因為肖晨此時離胖子近得很。肖晨見狀,趕忙站在胖子身前,抓起旁邊的玻璃大杯砸爛,用碎片抵住胖子的喉嚨。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只見胖子的臉色由紅轉青,肖晨還以為自己的動作幅度過大導致胖子喘不上氣來。但是胖子頭上的王冠突然冒出一陣陣蒸汽,隨後奇怪的是此時大廳內有一半的敵人像是收到指令一樣迅速離開了現場。
肖晨正納悶著呢,絲毫沒有注意背後的危險:一杆長槍從肖晨後背捅進,從肖晨胸口穿出,肖晨在這個世界最後一刻的感覺,是自己心臟似乎偏離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