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身世

　　當人對某件事物的興趣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就不存在毅力和堅持一說了。

　　有的只會是癡迷和沉浸！

　　尉遲三的前世，姑且稱之為前世！是一名籃球運動員，在一家極小的私人俱樂部就業。

　　身高不過一米八剛出頭，天賦也有限。能夠找到這份工作，除了熱愛，更多是因為少年時期的訓練打牢了基礎。俱樂部看中了他的基本功底，除了比賽，還讓他做少年組的教練。

　　夢想，被現實一步一步蠶食，最終又徹底敗給了所謂的人情世故！

　　再回過頭來看，總覺得這一切都很窩囊。所謂的身高不夠是借口，天賦有限也是借口，而人情世故更是借口！

　　成長是一個非常綜合且複雜的過程，一個優秀的球星，他首先也先得是一名優秀的人。

　　如果身高是阻礙，那彈跳和速度是否能彌補?如果天賦是阻礙，那每日帶著腦子琢磨著訓練又會不會是解決方案?

　　從人猿蘇醒過來之後，幾乎每一個夜晚都會讓尉遲三重新審視自己之前的人生。

　　獨處的時間一久，就會覺得昨日的自己十分可笑。他根本不是因為執著才失敗，正是丟掉了自己的執著，才會過的那般窩囊！

　　到如今，聶海勝的出現就像是要驗證他的自省一樣。

　　他帶來的不光是生存下去的本領，更是讓尉遲三找回了丟失已久的執念。

　　他再一次對一件事物產生了巨大的熱情，一種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的熱情！

　　老聶除了調整了尉遲三的訓練項目，還對他進行了拳腳、射擊、刀劍的入門指導。

　　不過入門快入精難，學一架套路或許用不了一個下午。可精一手劍術，又豈止十年?不過有老聶在場指導，大概十日時間，尉遲三就基本上能夠把發力的方法全部熟記，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這個速度還是出乎老聶的預料的，這小野人是塊璞玉！悟性和手眼協調能力都出奇的高。

　　很多人的學習能力都是受限在這兩點上。或是悟性高，理論知識吸收的快，但手眼協調能力差，腦子會了卻做不出來。或是執行能力很強，看似強壯靈活，腦袋卻像個榆木疙瘩，死活搞不明白發力方法。

　　唯有兩者皆備，才能稱之為天賦。

　　得到老聶的肯定之後，尉遲三心裡也是頗為驚喜。

　　很多東西就是一通百通，發力的方式對了，抱起那個百多斤的大石塊居然也沒有之前那般費力了！

　　另一頭，自從尉遲三癡迷在訓練中時，小黑怪的玩伴的任務就轉移到了小宛的身上。

　　這個小玩意兒比尉遲三還要弱不禁風，甚至它有時無意間輕輕一碰就能把她磕到地上。玩耍的方式不知不覺就變得文雅了起來，靈泉潑水成了這兩個小家夥最樂此不疲的事情。

　　自從尉遲三第一次帶小宛踏入靈泉之後，她就徹底喜歡上了這裡。由於他和老聶兩人每天都會沉迷在訓練和交談之中，被冷落的小宛也不哭鬧，就經常和小黑怪來到靈泉處玩耍。

　　小宛的性格也不似常人，很乖巧，話也很少。和人交談時總是怯懦的樣子，但是對於大小黑怪卻沒有絲毫懼怕。

　　以大黑怪那龐大的身軀，就是一壯漢看了，不被嚇暈也得腿軟。小宛卻敢直接走到近前上手去摸！好在大黑怪基本對她選擇無視態度，這才讓尉遲三放下心來，連他自己也沒敢這麽摸過大黑怪。

　　由於和老聶混得很熟，

還是沒忍住又問了小宛為什麽會綁這麽多繃帶。　　老聶也只是歎了口氣，說:“唉！小東西是個苦命娃，你小子還是不要打探。倒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你知道以後就會惹上麻煩！等我們走後，你就當作從來沒遇上過我們！”這件事情，聶海勝的語氣很凝重也很嚴肅。

　　只是尉遲三聽了這話，心裡十分失落。他思考了很久，下定了決心，開口道:“聶老，帶上我吧！我和你們一起！您要是不嫌棄，以後我照顧你們！”

　　聶海勝聽了這話也很欣慰，兩人雖然誰都沒有主動開過口。但沒有師徒之名，也有了師徒之實。

　　“小子，現在我們可帶不走你。如果一切安穩了，一年之後，你來新葉城尋我！”

　　新葉城?

　　通過這幾日的交流，尉遲三知道這個地方。

　　老聶和小宛是從佐門鎮來的，像這樣的鎮子在絕境密林外圍還有兩個。再往東數百裡地，跨過一個叫大溪地的地方，就能到達新葉城。千裡之內，沒有比那裡更繁華的地方！

　　尉遲三雖然還想開口，但老聶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件事情，也隻好作罷。

　　夜晚，尉遲三沒有在木屋裡待著，獨自在山谷裡找了個雪坡坐下，仰望星河。

　　白天的談話讓他不太好過，他心裡其實很想和老聶一同離去。雖然大小黑怪他也會不舍，可終究不能同它們永遠生活在這裡。

　　從聶海勝無私教導的行為開始，他就已經將其當作是自己的師父，只是顧及他們的秘密才沒有輕易改口。想到不久後，他們便會離開，心裡自然不會好受。

　　“三哥哥......”

　　一口稚嫩的小女孩聲音，從背後傳來。尉遲三回過頭來，果然看到小宛正抬著頭看著雪坡上的自己。

　　“小宛，你怎麽過來了?”

　　這小宛的實際年齡其實只有七歲，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小姑娘。

　　平時非常懂事，從不會打擾到聶海勝和尉遲三的訓練。並且主動就承擔起了日常家務，還準時準點給兩人送飯。閑暇之後，就獨自跑去靈泉與小黑怪玩鬧。

　　也不知道命運究竟對這個善良的小姑娘做了什麽，不僅每天綁著半個身子的繃帶，好像還惹上了非常棘手的麻煩。

　　尉遲三從坡上下來，搭著小宛的手一用力，將她也送上雪坡。

　　也許是覺得好玩，小宛難得在尉遲三面前也露出了笑容。兩個人坐在雪坡上看著星空，只是各自的內心都有陰霾。

　　小宛盯著兩輪明月，眼神裡似乎有著無盡的向往。沒過一會，又低下了頭，細聲的問道:“三哥哥，你是不是因為小宛的事情難過啊?”

　　尉遲三連忙搖了搖頭，眼前這個孩子秉性近乎於完美，很多時候比他這個成年人都要懂事。

　　“我今天聽到你和聶大叔說話了，是因為我的事情，聶大叔才沒有同意帶上你一起走。”小宛嘟著嘴低頭，看起來十分委屈。

　　“小宛是在地窖裡長大的，很多事情都不懂，還有一些聶大叔也不讓我和別人說，連三哥哥也不讓說......因為......會給別人添麻煩！小宛好像總是會給別人添麻煩！”說著說著，豆大的眼淚就往下滴落，可是她又不敢發出抽泣聲，只是默默留著眼淚“媽媽也......去了很遠的......地方，她就...就...和小宛說，要...好好活著，不能總是給別人添麻煩。”

　　尉遲三在一旁愣住了，也不知道該做些啥。他本就是個一根筋，不會哄人更不會哄小孩。而小宛又有半張臉是被繃帶纏住的，他也不能胡亂去擦拭眼淚。

　　想了半天，只能誠懇地開口:“小宛，你別難過。你沒有給任何人舔過麻煩，因為你足夠乖巧優秀，大家才會主動幫你！”

　　他也不知道小宛能不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但他真的不想看到這麽好的孩子難過，就繼續說道:“只有非常好的人，才會得到大家的幫助！就好像小宛你一樣，如果你有事情需要我幫助，哪怕你不用說出口，我都願意主動幫助你啊！”

　　小宛聽後若有所思，她好像有些明白尉遲三的話。但是被這麽誇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她的話倒是讓尉遲三的內心很受衝擊，難怪小宛的性格與大多數的孩子都不同。恐怕她的母親已經不在人世，“在地窖裡長大”也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看來這個懂事的小姑娘背後，有著別人難以想象的經歷。

　　尉遲三不想去揭開別人的傷口，更何況是一個如此純真的孩子。他把話題往小黑怪的身上引，沒一會就讓小姑娘再次開心起來。

　　同時，他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老聶和小宛身上的秘密怕是非常嚴重。可能會傷及性命，這才不願扯上自己。

　　這晚過後，小宛好像也逐漸變得開朗了許多。起碼再和尉遲三交流時，也很少緊張到斷斷續續的說話，平日的笑容也多了些。

　　就這樣，在溫馨的氣氛裡又苦練了十日。尉遲三終於迎來了聶海勝的考核！

　　僅二十日的特訓，體能上的成長就取得了驚人的蛻變。

　　雖然現在的身體正處於快速生長期，個頭和力量本身都會增長。但主要的功勞，還是離不開老聶的指導。

　　一百多斤的石塊被老聶輕松控制，挪移到洞穴門口，尉遲三深呼口氣，雙手環抱住其兩端。閉氣提神，一口氣就舉過了頭頂！

　　接著他雙手一松，身形緊跟著向後一撤。巨石騰空在引力的牽引下降落，又被他一把抱在懷裡。看樣子，他是打算一口氣同時完成兩項測試了！

　　腳前掌一蹬地，起步雖然不快可提速迅猛！僅在心裡默數了十三下，他就抵達了終點。

　　不僅完成了老聶的測試，同時還保持著不錯的成績。

　　老聶的臉上也滿是笑容，他對尉遲三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檢測結束之後，他又掏出了五顆藍晶，遞交到了尉遲三的手裡。

　　尉遲三想推辭，卻被直接製止。

　　“拿著！我送給你小子的晉升禮，不許駁了我面子！”

　　聶海勝態度很強硬，尉遲三不好拒絕，只能默默記在心裡。他按照老聶的吩咐踏入了洞穴，準備運用靈泉來輔助晉升。吸收藍晶的輔料，老聶也一並給了自己，這份恩情著實不輕！

　　脫下獸皮衣物，尉遲三開始向靈泉之中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