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怒吼,海在狂舞,豆大的雨點伴著雷鳴電閃傾灑下來。排山倒海的浪,一個接著一個,撞擊在船上,綻放一簇簇白花。
謝龍踉踉蹌蹌跑去船艙,將凌月幫在自己的背上。王嘯林在嘔吐,風易死死抱住桅杆。已經飛上天的蒼青又落了回來,大聲叫喊:
“出不去,方圓十幾裡都是這樣,飛起來也容易被閃電擊中,但是外面有幾個船都已經翻了”
又是一個大浪,甚至包裹了整個船,船身成九十度傾斜,不遠處,更大的浪花滾滾而來。
謝龍抓住了風易,作出了棄船的決定。與其被大海埋葬,肯定選擇飛出去衝破雲層。
“蒼藍你抓住嘯林,三弟你帶著我們,咱們得飛出去”謝龍喊道。
“飛起來也不安全”蒼藍滿臉焦急,淚水早就融合在雨水裡掛在臉上。這還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危險。
“沒得選,這船扛不住後面的大浪”謝龍扯著嗓子已經把風易摟進右側腋下。
一道閃電直接擊中船艙,棚頂被徹底炸爛,甲板也已經松動,隨時有分解的風險。蒼藍害怕抓起王嘯林就飛了起來,在空中躲閃。
巨浪已然來到,船身被卷到半空開始翻轉,謝龍傾斜著身子帶著倆人總算靠近了待飛的蒼青,伸出左手去抱住他的腰。
哢嚓又是一道閃電,船身徹底崩碎。腳下沒有了支撐的謝龍他們急速下墜,蒼青本能的反向飛起,倆人沒有抱在一起,謝龍連帶著風易和凌月,沉入海面連個水花都沒激起。
蒼青化成鵬鳥在空中盤旋了好多圈,幾次都差點被閃電擊中,始終未能發現謝龍他們的影子。最後在蒼藍的強烈呼喊下,他們穿透雲層,在晴空萬裡下尋找落腳地點。
墜入海中的謝龍他們在波濤洶湧中翻滾,嗆了好幾口海水的風易也暈死過去。謝龍在幾次翻滾之後,終於在水中穩定了身子,一個圓球狀的空間被他撐起,朱雀之炁運轉,給空間增加氣機,讓氣球在黑暗的海水中漸漸上浮。
謝龍放下風易,讓他在撐起的空間中躺下,這才發現自己手中居然掛著蒼青的落宇袋,應該是自己伸手抓腰的時候不小心順到的。謝龍此刻也管那麽多了,先收起來,等出去再解釋。
氣泡中,謝龍抬頭望去,每次閃電亮過,海面出現的景象都是仙氣繚繞鳥語花香的風景。
他加快了氣泡上升的速度,剛一露出海面氣泡就破裂。他一手舉著一個人,三顆腦袋露出,兩個向下耷拉著。迎接他們的依舊是洶湧波濤和漫天風暴,就連個破爛船板都看不見。
一個浪撲來,又將他們卷入水下。謝龍如法炮製,氣泡中,他再次看到的依舊是春光一片。
“靠,懂了。域壁!”
謝龍拿出太阿劍,在閃電出現的時候在水下劈開氣泡。然而並沒有什麽用,他們依舊在洶湧海水中。浮上水面朝著落雨揮劍也是一樣。
“是了,必須從水下劃破海面”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經過好幾次的失敗,謝龍才發現必須在他氣泡上沿和海面接觸而不爆破的一瞬間,才是破域的臨界點。
可海面不是平靜的啊,劈了無數次的謝龍有些喪氣。再一次給風易和凌月注入生機後,謝龍自己也躺了下來,他太累了。
“要不還是摸一下”謝龍捏了捏蒼青的落宇袋,還是忍不住了,伸手進去找尋。
袋口不大,剛好伸進手,但是手在裡面感覺始終摸不到邊。
謝龍啥也沒摸到,便用手使勁攪和裡面的空氣,突然有什麽東西觸碰到他的手,柔柔軟軟的。 如果是沒有獲得四象之前,謝龍肯定害怕的抽出手了,那種不確定性觸摸最怕柔軟的東西。現在的謝龍也只是觸碰一瞬間條件反射的哆嗦一下,接著就接著柔軟拔出手來。
這是一根羽毛,從袋中出來的過程中就越來越大,整根竟然超過一米長,最寬處也有半米,羽毛色彩豔麗,弧線優美,一看就是奢侈貨。
“羽毛?有了”
謝龍將羽毛扔出去,只見它輕飄飄的浮在海面上,豔麗的色彩指引著方向。謝龍催動氣泡,緊隨著羽毛,右手的長劍高高舉起,當氣泡和羽毛觸碰的一瞬間,寒光閃過,羽毛從中間被劈開。
兩半羽毛滑向兩側,一道陽光刺進氣泡,照的謝龍睜不開眼。然後啵的一聲,氣泡破裂,三個人竟然是從空中墜落,砸到青油油的草地上。
“總算進來了”
謝龍平躺在草地上,左邊摟著風易右邊抱著凌月。他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放松下來,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驅散一身濕寒。
再次醒來的時候,謝龍身體又充滿了力量。他感覺自己已經睡了很久,但是陽光依舊不變的照在臉上。
輕輕推開凌月,啪啪兩聲打在風易臉上,幾聲咳嗦後,風易坐起身,貪婪的呼吸著似乎更清新的空氣。
“龍舅,這是哪”
“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會淹死了”
謝龍他倆站起身,四周環顧一下,發現這裡還是一處島嶼,特別平坦的那種。這裡芳草茂盛花香四溢,島上還有淺淺的溪流,晶瑩剔透的不知來自哪裡又流向哪裡。
“聖靈群島?一定是!”爬上了一棵樹的風易喃喃自語。接著大喊起來:“龍舅,群島,聖靈群島!”他從樹上下來就抓住謝龍的手,跳將起來。
“什麽人大吵大叫,聒噪!”
風易還沒喊叫完,突然從遠處傳來低沉的聲音,完全壓住了風易的興奮。
遠處青青綠草之中,緩緩站立起一頭沒有長角的牛,它體型碩大,一身青黑色的皮膚光亮耀眼,僅有的一隻粗壯腿腳支撐著全部身體。待它完全站起,島上霎時狂風暴雨。
“夔牛?!”
謝龍驚叫一聲,風易已然瑟瑟發抖,輕身後退。這種在北域被視為上古凶獸的生物,對百獸有著天然的壓製。在風易的概念裡,他遇見了神。
“轟~”
夔牛遠望著謝龍他們,突然發出吼聲。如同炸雷響在耳畔,風易直接趴在了地上,變成獅虎獸本體,渾身依舊在抖動。
謝龍沒有退卻,雷聲響起雖然他也輕微閉了下眼睛,但他身體裡的四象卻好似被驚醒,全都運轉起來。
“獅子不是獅子,老虎不是老虎,膽小如鼠,凡間後世不值得期待,滾回去吧”
夔牛張口,低沉陰森,一句話剛說完就已經到達了謝龍和風易面前,幾十米只是用了一躍。
“還有你, 還不快變回本體”夔牛看了一眼獅虎獸之後,腦袋突然撞向謝龍,將他打出去七八米落在地上。
“我就是本體”謝龍也是緩緩從草地上立起。
“人?”
“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夔牛冷笑。
“我祖上有鼓,敲之,一震五百裡”謝龍腦中努力搜索出一條在《皇帝內史》中與夔牛有關的隱約記憶。說著話,謝龍已經回到了剛才站立的位置。
夔牛聽到這句話,後撤兩米,鼻孔翕張目光如炬,儼然有凝重又生氣的樣子。
“哼,我不管你是如何來的,既然敢如此說,那就去死”夔牛對著謝龍猛然喝氣。
謝龍神經一直緊繃,看到夔牛有動作,立馬轉身護住了都在地上的凌月和獅虎獸,用後背抵擋如刀砍般的牛氣。
後背是謝龍身上防禦力最強的地方,四象本身就都高夔牛一個階級,所以如刀般的牛氣吹響玄武,並未造成任何傷害。
“到我了”
謝龍轉身看見眼神中驚訝被放大的夔牛,胸口馬上火熱起來,氣力不斷湧向右臂,一招白虎閃電拳,夔牛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身前出現一條長度接近十米的溝,是那條獨腿犁出來的。
還沒等夔牛站起,謝龍又使出青龍之法,隔空發出氣波,正中夔牛腦袋,將起直接打翻。
“孤島渡劫果然實力大增,正好再用這頭獨腿牛刷刷經驗值”謝龍看著自己的左右手,歡喜不已。
“四象渾然?你是天選者”再次起身的夔牛早已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