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林子彧正在病房裡來回踱步,看著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吳妄,不由得皺起眉頭。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和吳妄一起去那棟古舊房子探查消息,但突如其來的變故發生。
本來他看著吳妄上到二樓,剛想跟上,卻感覺一股魘的氣息從身後襲來,於是他急忙轉身防備。
但看了一會,卻什麽也沒有。
剛想去叫吳妄,卻發現無論如何都上不到二樓。
而自己也像是被循環困在了樓梯之上,無論怎麽走,始終都是在樓梯上徘徊。
他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幻魘製造的幻境,但找不到那隻幻魘,幻境就無法破除,因此只能乾著急。
但好在過了沒一會,幻境就消失了,他急忙跑到二樓一看,只看見吳妄倒在布滿灰塵的地上。
左肩的衣服幾乎已經被鮮血完全染紅了。
造成這種傷勢的,是一柄大口徑的手槍。
而房間裡明顯有打鬥的痕跡,還有不少散落的彈殼,因此林子彧猜測,吳妄遭遇了一隻幻魘,並與其打鬥。
可令林子彧無法理解的是那處槍傷。
魘,竟然會用槍?
那事情就麻煩了。
魘這種東西,究竟算什麽?
林子彧走到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窗外的明媚陽光,沉思起來。
魘絕對不能說是人,也不能說不是人。
它們有的擁有人一樣的智慧,有的卻沒智慧,只知道吞食他人,如野獸一般,它們有的時候可以是實體,有的時候卻是虛幻。
可以在夢中產生,可以在情緒中產生,可以在偏執中產生。
幻魘可以製造幻境,夢魘可以製造夢境,瘮魘可以引起情緒變化。
念魘極其難以殺死,既可以製造幻境也可以製造夢境和引起情緒變化,傳說中的心魘更是無與倫比。
與其說它們是怪物或者惡靈,倒不如說是沒有神性的神更為妥當。
令人頭疼!
林子彧煩躁的撓了撓頭,卻看見病床上的吳妄咳嗽了兩下,身體莫名的扭動起來,卻並沒有醒來。
他的額頭上冒出冷汗,神色也有些扭曲。
林子彧忽的冒出冷汗,因為他的感知能力在一瞬間被激活了。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吳妄,感覺到了一股…魘的氣息。
還是布滿迷霧的城市,還是昏暗的天空。
吳妄拿著火槍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著對面的“自己”。
“又見面了”
那個“自己”微微一笑,他往後一坐,身後就憑空出現一把椅子,穩穩的將他接住。
“你是魘,夢魘,這一切都是你給我製造的夢境,真是無孔不入,終究還是中招了,斬魘之人,終究被魘所殺麽…”
吳妄淡淡的說著,同時猛的舉槍開槍。
一如既往的,子彈穿過了對面那家夥的身體,沒有造成半點傷害。
“夢魘真麻煩啊,除非有人外力干涉,不然在夢境中,你幾乎無所不能”
吳妄眯了眯眼睛。
“你說對了一半,我是魘,但不完全是魘”
對面的家夥笑了笑,翹起二郎腿,一打響指,一杯香檳就出現在他手中。
他喝了一口,頗為愜意的說:“我同時還是人,真正的人”。
“半人半魘?”
“可以這麽理解”
“算了,我懶得管你是什麽,要殺我就趁早吧”吳妄聳聳肩,把火槍一扔,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反正這把火槍也是假的,他現在處於夢魘製造的夢境之中,一切的攻擊都是徒勞。
不過夢魘想要殺死自己,也並沒有那麽容易。
夢魘之所以要製造夢境,就是為了讓別人在夢中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東西或者事物發生,從而殺人。
所以世界上才會有那麽多起夢境死亡的案件發生。
“我也想現在殺了你,但是有人不允許,所以,算了”
“吳妄”也聳聳肩,攤開雙手,表示頗為無奈。
“什麽意思?”吳妄睜開了眼睛,眼中露出迷惑之色。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嘍,有人,不想,讓你死”
“吳妄”一字一句的說著,嘴角揚起詭異的笑。
“你他媽能不能別用我的臉了!”吳妄撿起一塊石子扔了過去。
像這樣與另一個自己對話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好吧”
石子從“吳妄”腦袋裡穿透而過,他點了點頭,容貌再次變化,變成了一個陌生的中年人。
“那個人是誰?”吳妄白了中年人一眼,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如今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中年人眼中露出崇敬的神色:
“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唯一一個能夠使魘與人類共生的存在”。
“共生?”吳妄皺眉,有些難以理解。
魘這種東西,也能與人類共生嗎?
魘只會吞食人類而已,因為他們的本能,就是朝著更加高級的狀態,也就是念魘與心魘進化。
因此,他們會吞食一切能夠吞食的生命。
製造它的人,就是首選的佳肴。
“你覺得很意外?超出了你的理解?”
中年人笑著搖搖頭,一副鄙夷的表情看著吳妄:“如果你這樣覺得,那就說明你根本不了解魘,寄生獸看過嗎?與魘共生,就很類似那種泉新一與MIGI,但又有一些細微的不同”。
“什麽不同?”吳妄問。
中年人卻不說話了,只是搖頭,隨後說道:“你加入我們,我就告訴你”。
“加入你們,你們是什麽?”
“我們是新世界的開拓者,這個世界早晚是我們的,孬弱的人類不堪一擊,至於那什麽熱武器,在無窮無盡魘的籠罩下,也不過只是玩具而已”
“好啊,你先告訴我”吳妄笑了起來。
中年人還是搖頭:“NONONO,空口無憑,如果你真的選擇加入,就去找一隻魘,然後讓它將你侵蝕”。
“那不是就死了嗎?”吳妄也搖頭。
“放心,到時候我會出現的,我不會讓你死”中年人說。
“算了吧,風險太大了,我還不想死呢”吳妄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考慮一下吧,當然,也許你很快就會做出選擇了,你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中年人從椅子上站起,轉身走進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早間新聞報道,昨日新城小區有三人死於河邊遊玩溺水,亭湖有六人失足溺水死亡…”
“警方提醒,多雨季節,盡量減少外出,不要靠近水邊……”
林子彧看著電視上播報的新聞,隻覺得心煩意亂,他知道這是誰乾的,那隻幻魘。
他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安,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無法找到那隻幻魘並將它殺死,那麽其成長為念魘是遲早的事情。
那個時候,整個元海城的人可能都要遭殃, 將全部被種下魘念,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會變得行屍走肉,失去意識
將成為被魘統治的國度。
林子彧看了一眼旁邊,依舊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吳妄,歎了口氣。
“少爺,長老會有人找”
身穿西裝,站姿筆挺的青年從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我是林子彧”
林子彧接過手機放在耳邊,對面立刻就傳來一個蒼老帶著審問的聲音。
“你是怎麽回事?那麽多人死於幻魘之手,如果三天內無法解決,我們將派遣更加有能力的人前來進行此次的斬魘任務!”
林子彧認出了電話那頭的人。
斬魘組織“天輝”中地位最高的長老會長老之一,趙長恭,是個已經七十歲的老人了。
曾經是最優秀的斬魘人,被譽為“絕命之劍”的男人。
曾經僅憑一個人,一把冷武器的長劍,就將十隻幻魘釘死在地上的狠人。
對於斬魘人而言,趙長恭是英雄。
對於魘而言,那個人類家夥是惡鬼。
不過如今,英雄遲暮,只能坐在輪椅上,教導後輩。
“我知道了”林子彧點點頭,手不自覺的握緊了。
很快,電話就被掛斷了。
林子彧又看了一眼吳妄,再看看外面不知何時昏暗起來的天空,長出一口氣,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不能耗下去了,不然還會有更多人遇難,必須要立刻行動。
前方是荊棘密布又怎樣,斬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