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雪花飛濺中,無數淡藍色的“玻璃碎片”飛散,鄒雨躺在坑裡,完全不想思考。
他表情猙獰地伸出手,揉碎一張泛黃的破舊紙張,無數紙屑之中,點點霧氣沾濕了他的外套。
一絲冰涼的感覺在他的體表出現,鄒雨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內心深處生出幾分溫暖,忍不住揉了揉被方才的水霧打濕的頭髮,鄒雨慢悠悠地爬了起來。
“鄒哥,你這個邏輯有點問題,你都這樣了還能爬起來?”跑到坑附近的羅松依舊說著風涼話,鄒雨眯著雙眼,在自己懷裡摸索著什麽,“魔法,水療術。”
“你都有魔法了,那為什麽不讓那個怪物消失啊?”
“我特麽需要卷軸啊!”
“你這設定,有問題。”羅松搖了搖頭,右手握拳舉在自己面前,“你衣服裡面能塞得下這麽多卷軸?而且卷軸不應該是一卷一卷的嗎?”
“哥,你想死的話去那邊,怪物可以滿足你的願望。”鄒雨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你想死別賴著我啊!”
“哢嚓!”
白紫色的閃電從天幕中落下,那個頭部如同駝鹿的頭骨,眼眶中亮著兩朵幽綠色火光的巨人不緊不慢地朝二人走來。
“到你表演了,我卷軸用完了。”鄒雨攤開雙手,看向羅松。
對此,對方瞪大了眼睛。
“鄒哥,你比我更熟悉這裡啊!”羅松揮舞著自己的拳頭,“快用你的意志力和魔法把它乾掉啊!”
“我的魔法需要卷軸,卷軸剛才因為你用完了。”鄒雨冷漠地看著面前這個不斷給自己加設定影響自己的家夥,果然還是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夏雲原那個家夥意志★★都可以和那隻巨大的蠕蟲生物玩一些比遊戲還刺激的活動,結果自己設置的邏輯沒有任何用。
“那你還不快做!”羅松大聲說,“你快做啊!”
“我做也需要時間啊,再說了我也沒材料啊!”
“你哪兒沒有材料啊!”
“你剛才給我加的設定啊?哪兒沒材料你還怪我?”
“我不怪你怪誰啊,你給我講解的時候,我以為你的意志非常堅定,所以用語言鍛煉你,結果沒想到你和花滿樓一樣不靠譜啊!”羅松搖頭歎息。
“阿嚏!”花滿樓用左手捂著自己的嘴,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右手穩穩地扣動扳機,手裡的散彈槍噴出彩紙,將一隻撲向自己的生物,暴露在外的大腦打得粉碎。
“花哥,你還有多少子彈啊?”夏雲原端著一把AK47,衝花滿樓說,“而且你是不是感冒了?”
“我在這種地方感冒?我醒過來不就好了?”花滿樓搖了搖頭,側身讓過一隻朝自己撲過來的“喪屍”,又一腳從後方踩在這隻“喪屍”的腿上,逼迫它直接滑跪在地,隨後槍口噴出彩紙將面前的“喪屍”頭顱打得粉碎,“而且我用的不是子彈,是彩蛋。”
“你管這叫彩蛋?”夏雲原兩眼抽動著,看著面前的花滿樓扣動扳機,從短管散彈槍槍口噴出的彩紙碎屑將又一隻“喪屍”打得粉碎。
花滿樓點了點頭:“能殺掉它們就行。”
“如果殺不掉呢?”夏雲原看著被自己手裡的AK47掃了一梭子,依舊無事發生一般衝過來的喪屍,咽了一口口水。
“那就殺到它們不能再殺為止。”花滿樓拉了夏雲原一把,隨後從衣服內側取出一把手電筒,打開開關,光束閃耀著刺穿了面前的“喪屍”,接著花滿樓順手拉出一道刀光,
光滑而灼熱的斜面將“喪屍”從中間一分為二。 “行,我知道了……”夏雲原又咽了一口口水,舉起AK47,槍口對準了依舊不依不撓朝自己爬過來的“喪屍”。
“轟!”雪花飛舞。
無數的岩石碎屑飛散,鄒雨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幾近破碎的岩石片,歎了一口氣。
冰甲術和石甲術都用了,可面前那隻怪物依舊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大概是因為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加上面前這個不斷給自己挑刺兒,美其名曰完善自己設定的羅松,看來八成是要寄在這兒了。
隨著這個想法,鄒雨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酸痛起來,被衝擊的疼痛,大腦昏昏沉沉,通過自我意識修改,強行接住飛機衝撞的後遺症還在刺痛他的神經,根本就昏不過去,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加上旁邊的羅松一直不出力……等等,羅松?
“松哥,你的能力是什麽?”
“臥槽,我怎麽可能會有能力?”
“這個不是你自己設定的嗎?”
“臥槽,我設定的能力有用,那為什麽這個怪物還不消失?”
“你能不能設定得更複雜一點,而且直接作用於自己的?”
“你早這樣說不就得了?”
羅松大叫一聲:“嘿!吃我一記,閃電五連鞭!”
手裡便甩出一道閃電,宛若金蛇狂舞一般在空氣中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劈啪劈啪!”電流打在巨人身上,巨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依舊在接近兩人。
“看吧,沒用。”羅松攤開雙手,一副自己很菜的表情。
“不是你給它加的它免疫閃電的設定嗎?”鄒雨捏了一把冰涼的雪,感受著自己手裡的冰雪逐漸溫暖,逐漸乾燥的感覺,鄒雨攤開手一抖,一張攤開的白紙取代了方才捏在手中的雪,在空中逐漸落下。
“我還能收回嗎?”
“你覺得能,那就能。”鄒雨將手裡的紙快速卷成一團,隨著紙張的褶皺,一道道花紋逐漸出現,那是鄒雨畫了一下午,印象非常深刻的花紋。
“那我覺得能,為什麽那怪物還不消失?”
“說明你自己都騙不了。”鄒雨將手裡的一卷紙又攤開,無數花紋亮起,紙張無故破碎了,化為無數紙屑,就這樣憑空,“懸浮”在鄒雨的手中,其中無數深藍色,接近紫色的光芒閃爍。
“走你!”鄒雨大吼著將被自己雙手捧著的紙屑拋出,無數的紙屑化為一道深藍色的亮光,一道閃爍著白色光芒的深藍色亮光,一道無比矛盾的亮光。
亮光打著轉朝巨人飛去,看似緩慢,實則轉瞬就來到巨人的頭顱面前,緊接著,亮光直接打在巨人的臉上,如同一隻巨大的爪子狠狠地攥住了巨人的眼窩。
“沒用的,鄒哥,你不是說我給巨人加了一個免疫雷電的設定嗎?”羅松理所當然地說。
“這不是閃電傷害,這是雷電傷害。”鄒雨面無表情地說道。
“對啊,我加的就是免疫雷電的設定啊?”羅松看了鄒雨一眼,又看了巨人一眼,“不對,電是電,雷是雷,你怎麽用電打出音波這種震動傷害的?”
“啪!”耀眼的雷光狠狠地打在巨人的眼眶中,巨人發出了無聲的狂吼,刺耳的聲浪讓鄒雨和羅松二人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耳畔卻依舊響起“嗞—————”的雜音。
“攝顱之爪!”鄒雨說著,手裡卻又出現了無數紙屑,“再吃我一記,冰槍術!”
一道淡藍色的寒冰棱片朝巨人飛射而去,竟是直接打斷了巨人頭頂的一隻巨角。
“——!”巨人發出無聲且刺耳的狂吼,如同一輛卡車一樣朝二人衝了過來。
“臥槽!你別想動我的兄弟!”羅松直接迎了上去,如同想要痛打落水狗一般,緊接著,一個滑鏟,輕而易舉地來到了巨人的身後。
“——!”巨人依舊發出刺耳的聲音,注意力卻是被羅松吸引,扭頭之際,羅松雙手負胸而立,無數刻著看不清的文字的門板大劍從天而降。
“松哥!尼瑪的!臥槽尼瑪!”鄒雨罵罵咧咧地躲避這從天而降的劍雨,順手從懷裡摸出一把短管散彈槍,朝羅松扣動扳機。
“轟!”一道赤紅色的光束將羅松徑直按在了雪堆裡,無數雪花飛舞中,鄒雨轉身,用那把方才噴出赤紅色光束的短管散彈槍對準了巨人,那個斷了一隻角,雙眼中的火光因為雷電差點熄滅,周身被門板大劍固定,卻依舊沒有死的巨人。
鄒雨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短管散彈槍,感慨道:“還是這玩意兒好用。”
他半眯著眼睛,頭歪向左側,雙手托著槍,一晃一晃地朝巨人走去,接著,慢悠悠地,堅定地,狠狠地,扣動扳機。
“啵。”
沒有硝煙,沒有響聲,只有被貫穿的軀體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細響,巨人的膝蓋一軟,卻是整個被大劍架在原地,頭部也逐漸耷拉下來。
“結束了。”鄒雨索性將槍丟在地上,他捂著後腦杓,突兀地跪倒在地,身體逐漸癱軟下去。
“我……還活著?”腹部,肝髒和胃傳來的刺痛讓羅松迅速地清醒過來,方才鄒雨那突兀地一槍直接打斷了自己召喚的劍雨,軀體被赤紅色光束徹底穿透的瞬間,羅松感覺自己的心臟一陣冰涼。
他慢慢悠悠地爬起來,搖了搖頭,看向一片狼藉的現場。
巨人的頭耷拉著,駝鹿的角斷了一隻,它被大劍架在原地,看上去已經是死透了。
鄒雨雙手捂著自己的後腦杓,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減緩痛處,他的身軀癱軟地趴在雪堆裡,逐漸被大雪掩埋。
“不會吧?”羅松快步朝鄒雨跑了過去,身軀卻又晃了晃,大腦傳來的刺痛讓他險些無法保持平衡,摔倒在地。
“我……這是代價?”羅松雙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兩眼無神,身體再度晃了晃,他朝前方走了兩步,三步,四……
臉上傳來的冰冷讓羅松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他艱難地爬起來,右臂骨子裡傳來的疼痛讓羅松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右手,再度栽倒在地。
“這是鄒哥一直在忍受的嗎?”羅松一臉難以置信地想要再度站起來,卻又栽倒在雪裡。
“信則有之……嗎?”如果說意志力是力量的來源,那麽,羅松自認為還是夠格的,可是,他堅信如此,為什麽還是站不起來?
太累了,想要放棄?
還是說,自己一直以來都只是在自我欺騙?
羅松撐著一根木棍,爬了起來,既然站不穩,就找支架。
他雙眼輕闔,搖了搖頭,努力睜大眼睛,朝鄒雨走去。
“呼……”
木棍插在雪裡,直接深埋進去,羅松又一次摔倒在地,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悠悠地吐出,隨後又艱難地,用左手翻過身來。
無視右臂骨子裡傳來的刺痛,羅松就這樣,用膝蓋和左手朝依舊沒有動靜的鄒雨爬了過去。
待到羅松終於接近鄒雨的時候,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連續而富有節奏的響聲。
這是?
這是?
快想起來啊!
心亂如麻的羅松從腦海深處掏出了記憶!
直升機!
是直升機!
他再度艱難地翻身, 翻到一半,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正在自己旁邊準備落地的直升機,上面似乎還寫著“搜救隊”三個字。
羅松看了依舊沒有動彈的鄒雨一眼,又“啪”的一聲趴了回去,翻身失敗。
眼皮也越來越沉。
鄒雨那麽強的人,能在自己百般刁難下,帶著自己逃生,又活下來的人,應該能活下去吧?只可惜,自己……
不甘心啊。
非標不甘心啊。
明明,明明我只在乎自己的……
不過還好不是花滿樓和自己一塊兒面對那個巨大的鹿頭怪。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直升機的螺旋翼發出有節奏的聲音,夏雲原看著腳下的城市,又滿意地看了一眼直升機內側坐著的幸存者,被自己和花滿樓救下的幸存者。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側,雙目禁閉的花滿樓,只見他又打了一個噴嚏,眼睛卻仍舊沒有睜開。
看來,自己不能繼續這麽頹廢下去了。夏雲原將腦海中的旖旎丟在一邊。
“阿嚏!”
花滿樓閉著眼睛,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他想要睜開眼,擦一擦嘴或者鼻子之類的地方,又想到自己在直升機上,這直升機還沒有門,意味著自己會看到下方的城市。
花滿樓放棄了睜開眼睛,選擇在原地一動不動。
該死的恐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