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聞言,穩住心神,輕舒了一口氣,但目光依舊看向峽谷深處,緩緩開口安慰道。
“放心,這峽谷裡沒有野獸。”
“我只是累的虛脫了。”
剛才用神識探知過,確實沒有任何活物,哪怕是隻老鼠都沒見著。
“你是說我胖嗎?”
一凡一愣,低頭看了看懷中眼神冷漠的秦沫言,瞬間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這是神經病吧?”
“被渣男傷透了心?”
“對自己得有多不自信呀?”
呼……
一凡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然後找了塊平地,把秦沫言放了下來,而自己卻坐在了她的正前方,強行露出一絲微笑,指著自己的胸口柔聲說道。
“我的好姐姐……”
“你看……我胸口有個洞。”
“一槍致命的那種洞,心臟都破了,肺也穿了。”
“要是沒有碎肉填充的話,恐怕連光都能從後背透到前面來。”
“你想看光嗎?我掰開給你看看!”
看著輕聲細語的一凡,再看看他那胸口指頭大小的血洞,原本神情冷漠的秦沫言突然畫風大變。
只見寶石般的大眼中淚花滾滾,如同珍珠一般掉落不停,然後嘴巴一癟,便嚎啕大哭,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對不起……對不起。”
…………
“我勒個DJ,這又是幾個意思?”
一凡突然慌神,手足無措,他只是不想讓這丫頭再無理取鬧,所以才這樣說的,可沒想到會成變這樣。
雖然在前世活了一萬多歲,但也就有過一個溫柔賢淑的妻子,這樣子的還真不知道如何應對。
而這一世的原主更不用說,長這麽大也就談過一次戀愛,最後還被人無情的甩了。
“怎,怎的了?”
一凡試探性的問了問,可沒想到秦沫言突然一把抱住了他,趴在他的肩膀上哭的更加厲害了。
或許是這段時間,在她身上發生了太多事,壓抑得太久,一時間控制不住了吧。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一凡心頭一軟,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小聲說道。
而秦沫言聞言,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哭的更加嚇人了,連整個峽谷都因為她的哭聲變得更加陰森詭異。
一夜如夢,天色漸明,一凡抱著秦沫言出現在了死亡峽谷上方的森林邊緣,不遠處便是一條橘黃色的大橋,橋面是一條通往市區的高速公路。
只見他們低聲細語,有說有笑。
經過一夜的相處,他們相互袒露了心扉,當然一凡並沒有告訴她自己是穿越者,只是把原主的人生經歷告訴了她。
沒想到秦沫言聽完他的經歷,更加傷心,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並且還主動承認錯誤,說自己禽獸不如,連累了一凡不說,還欺負他。
當然一凡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也很同情她的遭遇。
從秦沫言的口中得知,她二叔秦會,是個心狠手辣,無惡不作的人面畜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為了奪取集團的控制權,讓自己利益最大化,竟然在他親哥的車上做手腳,導致他們意外身亡,還威逼利誘公司成員選舉他為董事長。
秦沫言回國後,還不等安葬完父母,就直接亮出了父親任命自己為董事的遺書,希望借此打消秦會囂張的氣焰。
可沒想到,為了保住董事之位,
秦會直接派人暗殺了她身邊的保鏢,並在她的車上也動了手腳,導致在回家的路上車子發生事故,掉入亡靈河。 …………
“小宇,你放心。”
“回去後,姐姐一定幫你查清楚是誰殺的你。”
“一定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秦沫言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大橋,伸手摸了摸一凡的臉,滿眼的疼愛之色。
“那就麻煩秦姑娘了。”
“不過你也得小心,畢竟你二叔可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
清了清乾燥的嗓子,一凡歪著頭想要躲開秦沫言伸過來的手,可惜沒能躲過。
轉眼,已經到了橋面上,一凡扶著秦沫言坐在路邊,自己則起身伸手攔車。
“要不,你陪姐姐回去吧。”
“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
秦沫言看著伸手攔車的一凡,眼中出現了一絲不舍和依賴的神情。
“不了,我已經消失好幾天。”
“手機也丟了,我姐姐肯定擔心壞了。”
一凡回頭看了看秦沫言,其實他怎麽會不知道這丫頭心裡在想什麽呢!
畢竟她一個女孩子,剛從國外回來,經歷那麽多事,接下來又要一個人去面對未知的危險,內心肯定是恐懼和無助的。
一凡其實也很想幫她,畢竟現在的她失去了父母,就相當於失去了一切,在國內沒了關系,也沒有了背景,曾經依附他們,恭維他們的人,估計也是樹倒猢猻散了,甚至還會轉過頭來算計她。
說不定還得面對秦會的追殺,小命隨時不保,可一凡剛穿越,還沒有自保能力,他不想因為攤上這事而再死一次。
更何況他還放不下家裡那個,為了自己而日夜操勞的姐姐。
高速上,一凡揚著右手,一輛輛車子無情駛過,但世界上總是有好心人的。
一個年近五旬的好心阿姨停下了車,載著秦沫言漸漸遠去。
車窗外,那一雙玉手不斷揮舞,精美的容顏上滿是淚花。
“一凡,你一定要記得來看我。”
“我的號碼是……”
清風拂過,帶走了那遠去的聲音,也帶走了那遠去的身影。
……
“這世界,我來了。”
“所有傷害過一凡的人,你們得小心了。”
一凡有些出神,但還是如釋重負的歎了一口氣,接著轉身來到了馬路對面,伸手朝著馬路上一揚。
可當一輛黑色的車子停下,他突然感覺像是失去了什麽一般, 心裡空空如也。
他猶豫的上車了,車載著他去了相反的地方。
“師傅,你說世界上怎麽就有那麽多壞人!”
一凡坐在副駕駛,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開口說道。
開車的一個年近七旬的老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但雙眼有神,嘴角帶笑,眼神似乎歲月的無情,並未泯滅他對生活的向往。
可當他聽到一凡的話時,神情稍微有些呆滯,隨後用余光掃了掃衣著破碎的一凡,眼中出現了一抹同情,接著用藹的語氣說道。
“年輕人,看開些。”
“人生短短幾十年,總有善惡相伴,因果相隨,遠報子孫,近報自身,公道自在人心。”
…………
“那如果人心不辯,善惡不分呢?”一凡轉頭看了看老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期待的看著師傅。
“朗朗乾坤,法律可明。”老人突然語氣堅定的說道,神情逐漸變得陰沉。
“那如果連法律都不行呢?”一凡看著老人的反應,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緊跟著問道。
“那善人自有善人憐,惡人自有惡人報。”
老人的語氣也變得陰冷,接著又緩緩開口道。
“只可惜,那些逝去的可憐人,將永遠不在了!”
說完,老人的神情也從陰沉變的黯然,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傷感。
一凡聞言,沒有再說話,老人也閉口不言,氣氛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師傅,謝謝你,我在前面下車……”
良久,一凡打破沉默,突然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