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獸長得似虎似獅,大眼寬鼻,還生著一根短短的尾巴。
只見其踉蹌蹌的從祭台上站起身,然後開始舔舐著自己的毛發。
趙喜覺得這小獸有些可愛,其模樣很像是他當初破開先天獸屍禁時,從骨狀物內冒出來的那個虛影小獸。
不過即便如此,趙喜也不敢靠近祭台。
忽然,祭台上的小獸猛地弓背站起。
只見其毛發炸開,朝著祭台的上空,怒吼一聲。
“轟!”
吼叫如雷,震耳欲聾。
趙喜趕緊馭使靈力封閉了耳識。
一道銀色的閃雷從天而降,狠狠的打在祭台上。
“呲啦!”
祭台上的光罩被銀色雷電擊中後,爆發出一陣火花。
光罩劇烈的閃動著,似乎難以承受銀色雷電的威力,隱隱有破裂的征兆。
此時,站在晶石邊緣處的混元真人,忽然睜開渾濁的眼睛,死死的望著祭台上的那顆三色丹珠。
其余眾人皆站定觀望。
祭台上,小獸依然在光罩中發出如雷般的嘶吼。
所幸,劇烈閃動光罩沒有破裂,最終阻擋了那道銀色雷電。
趙喜在心裡為小獸松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又一道銀色的閃雷落了下來。
“完了!”
趙喜已經不忍去看。
“鏘!”
忽然,站在晶石邊緣處的吳闖動了。
只見其背後的銀劍驀然從劍鞘中飛出,其上光芒四射,其威勢比之與呂長老論道之時大了何止數倍。
“哼。”
枯槁老者見此嘴裡冷哼一聲,卻並未有何動作。
王如賓仍然面帶笑意,兩位頭帶薄紗的少女仍然望著祭台。
第二道銀色雷電一閃而下。
“呲啦!”
祭台上的光罩不過一息便驟然破碎。
銀色雷電直接擊打在小獸身上。
小獸身上頓時爆發出一身火光。
伴隨著一聲哀嚎,小獸倒在祭台上,其身上的皮毛還被燒焦了一大塊。
雖然有些殘忍,但趙喜此刻自身難保,只能在心裡祈求小獸渡過此劫。
吳闖動了。
銀色雷電消散之際,他身前的飛劍眨眼間便激射到了祭台之上,正是朝著那塊金色的碎片而去。
正當飛劍距離金色碎片不足數尺之時,一張銀色符籙憑空而現。
銀色符籙綻放出一陣銀芒,飛劍頓時入如泥潭,停在半空之中。
枯槁老者如一道殘影,極快閃現到祭台之前。
只見他伸出兩隻如枯骨一般的手掌分別朝著三色丹株與金色碎片抓去。
兩位少女與王如賓仍然站在原地未動。
吳闖劍眉倒豎,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破!”
刹那間,原本靜止在半空中的飛劍驟然破碎開來,一截鏽跡斑駁的殘劍顯現而出,其劍身還燃著一叢詭異的灰色焰火。
“魔劍?”
少女清冷的聲音響在眾人的耳邊。
那聲音極其微弱但又極其清晰,趙喜聞之聳然一驚。
燃著灰色火焰的殘劍本就離枯槁老者極近,老者此時再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斬!
“呲啦!”
老者避之不及,被殘劍劃過手臂,其右臂瞬間被切斷,掉落在祭壇下。
便在此時,其中一個少女動了!
她詭異的閃現在吳闖的身前,還沒等吳闖反應過來,
便見少女玉手一彈,一記白芒打在吳闖身上,將其擊飛了出去。 而被斬斷手臂的老者用剩下的左手死死的抓住三色丹株,然後急速的朝著晶石邊緣處退去。
少女瞥了一眼枯槁老者,神色平靜,並沒有去追。
她緩緩的走到祭台前,玉指朝著其中一個光團中的翠綠玉瓶輕輕一招,玉瓶便落入了她的掌中。
正當少女想要再次收取剩下的那塊金色碎片時,一卷畫軸突兀的出現在祭台上方。
畫卷無聲無息,緩緩展開。
少女見此,雙目一凝。
“姑娘未免有些貪心了。”
王如賓溫潤的聲音響起。
數十把的形色各異的長劍從畫卷中浮出,那些長劍的劍尖上都閃著耀眼的光芒。
呼嘯間,長劍齊齊殺向少女。
少女眉頭一皺,玉指朝著那些長劍連連彈去。
鐺鐺之聲不絕於耳。
數十把長劍氣勢洶洶,少女竟無法阻擋。
只見少女輕喝一聲。
一方白色手帕浮現在她身前,手帕迎風見長,其上泛著絲絲玉色光芒。
所幸,白色手帕堪堪擋住了長劍之勢。
但少女似乎也消耗過甚,面色一白,踉蹌的往後倒去。
另一位少女趕忙上前將其扶起。
“呵。”
王如賓輕笑一聲,隨即長袖一揮。
畫卷中默然浮出一隻金色的錐子,那錐子只有拇指大小,但其一出現便暴發出一股銳利的氣勢,其錐尖處更是亮起刺目的金芒。
眨眼間,金色的錐子便閃現到了兩位少女的身前。
退無可退,擋無可擋!
兩位少女的衣衫瞬間被金色錐子銳利氣勢吹得向後揚起,其頭上的頭紗更是瞬間碎裂。
遠在藤蔓上的趙喜,見此雙眼一眯。
他立刻認出了兩人。
夏如雪,姬湫。
不過趙喜倒沒有對此太過驚訝,對於修真界的奇怪之事,他如今已經有些麻木了。
當下,他隻想在眾人爭奪寶物之時,趁機離開此處。
眼看金錐便要穿透兩位少女的頭顱。
這時,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忽然響在祭台附近。
“道友做的有些過了。”
只見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從虛空中走出。
其動作看似極慢,但實際又卻是極快,其一步便來到兩位少女身前,揮起袖子將那枚金色錐子輕輕一掃。
“砰!”
金色錐子瞬間被掃飛出去,撞擊在石壁上。
青衫男子隨即雙手負後,神色索然的望向王如賓。
“道友何必躲躲藏藏,故作高深?”王如賓面色凝重,望著眼前的男子說道。
“我不過是一個護道之人而已,道友若不是要殺她們,我自然不會出現。”青衫男子語氣懶散,似乎對於祭台上的寶物毫不在意。
王如賓將金色錐子收了回來,他看出眼前的青衫男子修為與自己相當,但手段誰高誰低,還要試了才知道。
“那便與道友切磋一番。”
王如賓說著雙指成劍在胸前一劃。
只見祭台上方的畫卷忽然大放光芒。
一根漆黑的長矛從畫卷中浮出,其上湧出一股濃鬱的殺意與血腥氣息。
“魔器?”青衫男子抬了抬眼皮。
王如賓手指朝著青衫男子一指。
漆黑的長矛的茅尖上聚起一顆漆黑的光團,四周的光線似乎都被這光團吸攝。
去!
長矛快如閃電,朝著青衫男子的胸前激射而去。
青衫男子動了。
其身軀猛然倒退,隨後袖袍一揮,身前閃現出一塊古色的硯台。
黑色長矛直刺在硯台之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說時遲,那時快!
燃著灰焰的殘劍不知何時忽然閃現在陌生男子的腦後。
“師叔小心!”
夏如雪和姬湫同時驚叫道!
青衫男子衣衫獵獵,眉心亮起一道金芒。
一張金色的符籙浮現在他的背後。
“鎮!”
符籙驟然放大,然後迅速的裹在殘劍之上。
“封!”
殘劍瞬間便被符籙牢牢的封鎮,青衫男子右手一揮,殘劍便被其收入了袖中。
“什麽?!”
從地上坐起的吳闖,見此大驚不已。
他本以為自己的偷襲即便不能一擊斃命也能傷到青衫男子,但想不到一個照面,殘劍便被那人封鎮收了去。
要知道,那把殘劍可是他在一處古老的洞府中得到,其上的灰色焰火更是恐怖,修士稍有沾染,便會被燒的屍骨無存。
“地品符籙,道友真是大手筆!”
王如賓眼見合擊計劃失敗,便立即收了長矛與畫卷。
隨後他便笑意滿滿的朝著陌生男子拱手稱讚,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所謂的“切磋”而已。
王如賓如此先兵後禮的姿態讓遠處的趙喜大開眼界,他甚至都想給王如賓豎起大拇指。
青衫男子雖對王如賓的嘴臉有些不恥,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收了硯台,然後朝著晶石另一邊的枯槁老者看去。
只見晶石的邊緣處,枯槁老者的身前,橫陳著一具乾癟的屍體。
屍體似乎被吸幹了所有的血肉,頭髮也化作了枯白色,成了一具帶皮的骷髏。
趙喜頭皮發麻!
那屍體毫無疑問就是楊雄!
趙喜甚至不知道楊雄是什麽時候被枯槁老者所殺的,也許是方才王如賓與青衫男子鬥法之時。
雖然趙喜也很想殺死楊雄,但此時見到楊雄的慘狀,他不免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同是煉氣六層的修士,他與楊雄在此地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可以被人隨意碾殺。
天才又如何,命亦如紙薄。
趙喜其實心中很清楚,他是逃不出去的。
但又如何?
即便是死,他也不願引頸就戮。
哪怕是一線生機,他也要搏一搏。
另一邊。
此時祭台之上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小獸和那枚金色的殘片。
“殘片你們可以拿去。”青衫男子轉過頭,對著王如賓神色平靜的說道。
其身後的夏如雪聞言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但她望了望師叔的背影后,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王如賓苦笑一聲但又無可奈何。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小獸絕不簡單,可能便是傳說中的荒獸。
與此相比,那金色殘片只是一塊陣眼之物罷了。
不過嘛.......
王如賓又瞥了一眼還在不遠處恢復傷勢的混元老祖,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道友既然不計前嫌,我隻好卻之不恭了。”
王如賓笑了笑,然後走到祭台前,抬起手便要將那金色殘片收去。
異變再起!
祭台上原本奄奄一息的小獸不知為何忽然暴起,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怒吼。
隨即,便有一道銀色雷電應聲落下。
青衫男子見此嘴角掠過一絲譏笑。
吳闖大驚,想要提醒但已來不及。
眼看銀色雷電便要落在祭台上。
身在祭台下的王如賓當下怒喝一聲,全身精血猛然爆開。
“移形!”
銀色閃電已然落下。
“轟!”
其中一道雷電打在小獸身上,小獸頓時皮開肉綻,其痛苦的哀鳴一聲,再次倒在祭台上。
另一道雷電則打在了一道人影身上。
此人卻並不是王如賓。
而是趙喜。
一切發生的太快。
原本趙喜都已經退到了藤條的中央處,但就在祭台上爆開血霧的一刹那,他忽然感覺全身一緊,待他睜眼之時,便看到一道銀色雷電落在了他的胸口。
“喜哥兒!”
趙喜在陷入黑暗前,只聽到姬湫那微弱的驚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