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警察過來問詢,由於上次問詢把亞達問進了醫院,這次陳警官隻帶了高意過來,盡量輕車簡從,低調溫和。
問詢在客廳進行,齊尼作陪。
客廳的窗簾是雪白的貢緞,趁得客廳一塵不染。高意代替陳警官成為主問詢人。他對蕭俊賞友好地笑了笑:“看您恢復得不錯,我們可以開始嗎?”
蕭俊賞點頭同意。
高意打開出警記錄儀。他問:“您認識蘇紅小姐嗎?”
“不認識,只是在機場偶遇。”
“您對她印象怎樣?”
“沒什麽深刻印象。”
“您認識李夫人嗎?”
“不認識。”
高意說:“李夫人就是那天在機場被控訴毆打蘇紅小姐的女士,前天晚間她主動自首,表示受您的雇傭才故意毆打蘇紅小姐,以方便您英雄救美。”
蕭俊賞轉頭問齊尼:“我有錢嗎?”
齊尼搖搖頭:“你賺的勞動幣僅夠生活費,平常零花和購買衣物學習用品都是我出錢。”
蕭俊賞看向高意:“李夫人不知道我很窮吧?我拿什麽雇傭她?”
高意愣了愣,說:“李夫人神知未開,她一直很苦惱,您支付的報酬是幫她開啟神知。”
蕭俊賞驚訝地問:“我有這本事?”
高意說:“我也不知道。”
旁邊的陳警官聽著著急,他來之前就領到任務——誘使亞達承認部分嫌疑,達成羈押條件。
他插嘴道:“李夫人供述,跟他聯系的一直都是齊尼先生。”
“不可能!”齊尼騰地站了起來。“我根本不認識什麽李夫人!”
“可是李夫人有您跟她的通訊記錄。”陳警官調出記錄,投影給他們看。
果然是通話記錄。
“這!這不是真的!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陳警官說:“是你自己要做的,還是亞達要你做的?”
“都不是!這是偽證!”
陳警官拍案而起:“那你敢跟我去警局與李夫人對質嗎?”
“憑什麽!”齊尼憤怒了。
蕭俊賞的注意力不在他們的爭執上,他的眼神早就被客廳窗簾所吸引。那裡站著一個女孩。
夢裡出現過的女孩。
阿娜發現了他,對他詭異地笑了。她的聲音響起在蕭俊賞腦海中:“齊尼和你,必須死一個,你選誰?”
蕭俊賞輕笑著在心裡回復:“都不選,誰都不能死。小鬼,你是誰?你希望齊尼活著嗎?”
阿娜回答:“齊尼不死,我才能回家找媽媽,她就不會怪我了。只要你同意替齊尼去死,就都好了。”
一陣狂風驟起,將窗簾刮起,女孩在其中露出微笑:“我告訴你,神梭還會再殺人,這次,屍從天降,當無人震驚時,末世來臨。”
“什麽神梭,你到底在說什麽?”
“去找羲和!找到真正的羲和!!!”
“亞達!”蕭俊賞猛然回神,室內沒有狂風,沒有女孩,只有三張滿是驚疑的臉。
齊尼按住他的肩膀,“你怎麽了,亞達?”
陳警官很頭疼,這個聖童怎麽回事?弱不禁風,自己只和齊尼吵了幾句,聖童就像要昏過去一樣。
“我要見羲和。在沒見到羲和之前,我的人誰也不能碰,我什麽都不會說。”蕭俊賞輕聲說。
高意馬上起身:“我這就匯報,見了羲和您就會配合我們的工作嗎?”
“全力配合。
” 陳警官來不及阻止,高意已經將消息發了出去。
陳警官隻好找個借口走出客廳,聯通一個通訊:“吳副官,那小子要見羲和才肯配合。”
“那就讓他見,呵呵,見羲和很難嗎?讓羲和勸勸他更好。”通訊那頭傳來懶洋洋地聲音。
“是!我這就去安排。”
吳副官懷裡摟著個美女,靠在床頭上。他從燭照來帝江已經有段時間了,按吳英傑元帥的命令,他來這裡坐鎮,企圖獲得亞達的脊髓液。
警察局他已經讓自己人督辦案件,剩下的事就是逼迫亞達認罪,然後羈押,他原本計劃判刑之後在監獄裡動手,但吳英傑的身體等不了那麽久。於是,他改變了計劃,打算在去看守所的路上動手。
至於背鍋嘛,交給外星流寇好了。
銀漢精神聯盟不承認外星文明。
因此,外星流寇是匪徒中的黑戶,他們從未進入銀漢精神聯盟轄地,銀漢精神聯盟失蹤過幾艘勘探飛船,幸存者都咬死是外星人乾的,但聯盟一口咬死是事故。
外星流寇的傳說在民間流傳,卻真假不知。
吳副官只是一個農民的兒子。原本他不姓吳,平平無奇的命運在遇到吳英傑後突然轉變,他改姓了吳,成為吳英傑元帥的義子,從此泥腿子變貴公子。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在他看來,不過是行將就木的孱弱之輩。他掌握著聯盟的秘密,仿佛聯盟就在他手中。
這種感覺實在太好了。
下個月,他將迎娶吳英傑為他挑選的妻子,吳氏家族裡的一個女孩,但這也不影響他找情人。現在他懷裡的美人是帝江的馬屁精們進獻的寶貝,讓他一下子著了迷。
“你總是這麽忙,這次來都沒在我這兒待幾天。”美人嬌嗔。
“沒辦法。”吳副官笑說。“元帥要我辦的事太多了。”
“李夫人的事怎麽樣了?我可是聽了你的話才勸她作偽證,她可是我閨蜜,什麽時候能放她出來啊?”
吳副官親了美人一口:“快了,這可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事成之後,能獲得想要的,她不吃虧。”
美人嘟著嘴:“搞不懂她,非要覺醒神知做什麽?她男人有神知不就夠了嗎?”
吳副官歎了口氣:“你沒神知, 就不明白擁有神知的感覺,誰不想接近神呢?”
“我就不想,我隻想和你在一起。”美人嬌笑。
“我也是。”吳副官俯下身去,不多時,臥室裡就傳來不堪的聲音。
有人春光無限好,就有人千裡冰封涼。
羲和與亞達的會面,十分冷場。自從羲和屏退侍從官,房間裡就剩他們二人後,亞達基本一個字都沒說。
羲和苦口婆心勸了半天,也不見亞達有半點回應。心裡禁不住窩火。
“如果你願意承認李夫人是受你指使,但後面死人的事與你無關,按滋事罪論處,你頂多拘留幾天就沒事了,這樣對大眾對死者都有交代,人們也能理解你年輕氣盛一時犯了糊塗。”
亞達還是不吭聲。
“你有什麽想法,你可以跟我說。”羲和最後的耐心要消磨光了。
亞達突然開了口:“我的神知如果比你強大,會怎麽樣?”
“什麽?”
亞達抬起眼,眼神裡閃爍著譏諷:“假的真不了,即使你擁有了羲和頻率類似的神知,但跟我比,還是差遠了。”
他站起身,一臉不屑:“帶我去見真正的羲和,否則,你、會死。”
話音剛路,羲和覺得腦子裡扎進了一把錐子般刺痛,想要慘叫,卻發現嗓子裡發不出聲音。
亞達一步步走過來,欣賞她滿地打滾的掙扎。
“原來神知還可以這麽玩,有趣。”他像個殘忍的頑童,天真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