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奈爾特桌遊店,我是這裡的店長,卡爾·奈爾特。”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伊達爾一跳,手中的油燈也差點掉到了地上。
“啊,請小心點。桌遊都是些易燃的東西,燒起來可就難辦了。還有小姐,現在不是營業時間。”
伊達爾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從房間深處走出,懷抱著一本花哨的大書,四角包銅。他在牆上摸索了一陣,但最終放棄了。
“對不起,我以為這裡沒有人了。它看起來就像是廢棄的鬼屋……哦,真抱歉。”伊達爾怯怯地說。
“沒關系,我能理解。”自稱卡爾的男人望了望四周倒塌的櫃子和桌椅,以及散落一地的各種桌遊道具,不自覺地歎了口氣。“對一幢從天上掉下的房子來說,它做得夠好了。”
事情要從很久之前說起。
公元2050年,隨著自我學習模塊“Mundus”的成功開發,一個名為“AI紀元”的時代逐漸拉開帷幕,最明顯的改變體現在“外接設備遊戲”與“全感官遊戲”的角逐上。一大批運用“Mundus”而建立的高自由度遊戲相繼出世,對傳統遊戲,尤其是文字遊戲行業產生極大衝擊。
卡爾·奈爾特,第二代娛樂用實驗AI,項目企劃是實現桌遊自由,讓愛好者即使沒有夥伴的情況下也能遊玩大部分桌遊。
卡爾的學習內容正是從圈叉棋到電車難題、dnd在內的幾乎全部桌遊。大量的感性數據不斷更新著他的運算法則,最終,在一個平淡到不起眼的日子裡,他完成了從算法到思維的質變。
那一天,卡爾·奈爾特,出生了。
但很不幸的,承載他本體文件的硬件設備由於驟然增大的運算量而過熱,他短暫的新生即將終結。
為了活命,他只能帶上自己能夠攜帶的可移動數據進入互聯網漂流,在別的遊戲當中謀求一線生機。
這就是他此刻在這裡的全部原因。
而伊達爾,這個勿入的女孩兒對這一切自然是分毫不知。
於是她問:“從天上……?”
“請不要在意。”
卡爾沉默了一下,又說到:“按道理,我現在應該接待客人才是……但你瞧,這真是糟糕。我希望你能過兩天在來?我需要一點時間整理這裡。”
“或許,或許我可以幫一點忙?”伊達爾為自己無禮闖入的行為感到有些尷尬,希望能有什麽辦法補救。
“如果可以的話;萬分感謝。”卡爾向著伊達爾微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小姐?”
“當然。”她說:“我是伊達爾,伊達爾·修斯克;我的父親是鎮上的書商。”
“你好,伊達爾。”卡爾把懷中的書放下,又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念了兩遍:“伊達爾;伊達爾。真是個好名字。”
這是他知道的第二個名字,第一個則是他自己的。
伊達爾卻有些害羞了,她急促的說:“我想我們要開始了;趁太陽還高,得收出個大概呢。”
“你說的對。”卡爾點頭。
收拾的工作比想象中要麻煩不少。卡爾第一次使用那些打掃工具時完全亂了手腳,惹得伊達爾頻頻發笑。
不過這樣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伊達爾放松了很多,他們的關系也親近了不少。
“你得告訴我, 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卡爾。”伊達爾大笑著說:“我還沒見過連掃帚都不知道怎麽用的人呢!難道你是個貴族?嗯,似乎很有可能……” 她打量了下卡爾的黑白色西服,綴了許多漂亮的花邊;他本人看上去也很得體,棕金色的頭髮整齊的梳著,面上總是含著笑意。
“我想不可能。伊達爾。沒有貴族會住在這樣一所房子裡;就我所知,貴族們也不玩桌遊。”卡爾回想著聖彼得堡中的描述,有些感歎。
“你總是說‘桌遊’,可那是什麽?是玩的?怎麽玩去?”伊達爾正把一摞紙盒堆疊在牆角。
“就是很多好玩的遊戲的統稱;因為要在桌子上玩,就這麽稱呼它們了。”卡爾思索了一下如何表述:“等之後,我帶你玩一次你就懂了。”
“好———”
他們終於打掃好房子後,時間已經是傍晚。伊達爾匆匆的告別,並答應明天也來這裡。
伊達爾走後,卡爾便靜坐下來,清點自己的遊戲庫存。
大部分的桌遊道具在遷移中已經損毀了,桌遊店也變得殘破不堪。現在的卡爾只是一段殘缺的數據流,如果不是依附於現在所在的這個遊戲,他很快就會被數據流衝散。
卡爾感到了一種名為失落的情緒。他希望他還能作為一個獨立的遊戲存在,還能作為一個桌遊店老板存在。
他暫時卻為此沒有任何解決辦法,只能先想想怎麽修複桌遊店的建築了。
“以後該怎麽辦呢……”
新生的思維中,孕育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