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白難猛然起身,他睜開了眼,掃視四周。
太陽還是從窗外照入房中,散發讓人難忍的燥熱。
白難躺在床上,想起來什麽,看向了自己的手臂。那裡完好無損,他握了握拳並沒有什麽不適,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他呆在床上,許久後舒了一口氣,再次洗簌完畢後走出了房門。
樓道裡還是很安靜,白難走著,周圍的一切還是那麽熟悉。
電梯仍然無法使用,他再一次走入了樓梯間,只是這一次,那裡雖然陰暗,但沒有了那股讓人不安的寒冷。樓梯間空無一人,白難獨自走著。
白難面無表情地向四樓走去。
“這一切太真實了,就跟我夢到的一樣。”
白難想著,全身的肌肉不自覺地緊繃起來。下一刻,他寒毛豎起,隨著那熟悉的注視感傳來,他的身後出現了腳步聲。
腳步聲近了,白難握緊拳頭,猛得轉過身,向身後揮去。
“啊!”
一聲尖叫響起,伴隨著東西落地的聲音,白難看清了身後的景像。一個年輕的女子正癱坐在樓梯上,白難的拳頭剛好停在了她的眼前。
女人似乎很害怕,眼神畏懼地看著白難,白難也從中看到了,自己繃緊的面龐,以及眼睛裡夾雜著的無法理解的瘋狂。
感覺過了很久,白難放下了自己的手,有些尷尬地撓著頭。
“啊,那個,不好意思,我最近有點神經過敏,沒有嚇到你吧。”
他乾癟的聲音讓自己也無法信服。白難看到了女人掉到地上的東西,是手機,他上前撿起遞給了女人,伸出手。
“我沒有惡意,那個地上冷,快起來吧。”
女子猶豫了一下,抓住了白難的手。
走在樓梯上,氣氛異常的尷尬,一直持續到四樓。
“那個,我有點事,我是這個公寓的水電工白難,就住在七樓,你應該聽說過,我要去幫402室的老人修空調了,已經拖了三四天了。”
白難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些,他快步走向了樓道門。
“果然,這才是現實。”
尷尬的遭遇讓白難沒有了那種夢境成真的不安。
“安雅。”
背後傳來女子的聲音。
白難轉過頭,看見她正看著自己,見他轉過頭便很快離開了。
“找公寓的人問一下吧,去給人家道個歉。”
想著,白難再一次走進了四樓的樓道。還是那樣整潔乾淨,給人舒服的感覺。
“嘶。”
白難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手臂上傳來了一陣陣刺痛,他低頭看去,手腕處漸漸浮現出了一圈紅印,而他的左臂上再次出現了數字。
“12”
寒意籠罩了白難的心頭,難道那並不是夢境?
他立在原地,不自覺得看向了402室的房門。
“是的,那裡有個瘋子,他會殺了我的,我不能過去。”
白難的下意識瘋狂的預警著,他拿出了手機,猶豫了一下,撥通了110的電話,一陣忙音過後電話通了。
“你好,這裡是老街公安局,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
“這裡是老街平安公寓,我是公寓的水電工,四樓402室住戶可能殺人了。”
白難回憶起那個男人手中的剁骨刀上沾染著血跡,還有他的瘋狂,打了個寒戰。
“你好,先生,你確定嗎,如果屬實的話請你先離開先離開四樓,
我們馬上到。” 電話那頭傳來了警員的聲音,隨後便掛斷了。
很快,警察來了,周圍的鄰居也聽到了響動陸續走了出來。
“怎麽啦,這是。”
“不知道哦,好像是402的王海。”
“王海可是個好男人啊,上次還幫我搬米呢。”
周圍人們的評論有些吵鬧,讓白難的頭又些疼痛。
警員敲響了402室的房門。
過了一會兒,房內傳來腳步,一個男人打開了房門。
白難瞳孔收縮。
“是那個男人。”
他想著,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你好,這裡是公安局,有人舉報你涉嫌傷人,我們前來調查,請配合。”
警員拿出來證件,示意男人。
“哦,好的警察同住,不過,沒有搜查令的話是不能私自搜查民宅的吧。”
男人微笑著回答,有無搜查令這一點很少有人會在意到。
“你似乎很懂這一方面的問題。”
警員問道,王海的提問讓他升起了疑慮。
“哦,警察同志,我是一名律師,所以了解這方面,剛剛是職業習慣,如果搜查可以讓你們安心的話,那請便。”
男人解釋著,身後走出了一個女人,抱住了他。
“親愛的,出什麽事了嗎?”
她低聲地問道,看著門外的警察。
“女士,沒什麽事,只是例行檢查。我們馬上就會離開。”
周圍人們的議論讓警員的臉色有點難看,據他們所說的話,男人在這層樓人緣很好,為人也很正直,常常幫助鄰裡。
“白先生,應該並沒有什麽情況,希望下次報警前可以再了解一下情況,王先生並沒有什麽嫌疑,我們也並不能進入他的房間搜查。”
警員轉頭對白難說到,隨後向王海詢問了一些問題後便離開了。
男人在警員走後看向了白難。
“你好,您有什麽疑問嗎?”
男人微笑著,向白難問道。
“啊沒有,應該是誤會了。”
白難有些惡心,男人的笑讓他感到不適,身體不斷地發出預警。
“這不是小難嗎,是來修電器的嗎”
旁邊的鄰居有人認出了白難。
“你就是小難啊,沒事,應該是有什麽誤會,解開就好了。”
男人笑著,向白難伸出了手。
白難僵硬地伸出了左手,但想起來上面不知為何出現的數字,為了不引起人注意,便想收回來。只是男人一把抓住了白難的手。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王海。”
男人溫和的語氣讓人著迷,但白難卻說不出一句話。
“痛,怎麽回事,好痛啊!”
刺骨的疼痛從白難手臂上傳來,他看去。鮮紅的數字正猙獰地攀爬在他的手臂上,跳動著。
“你怎麽了?”
男人看著白難蒼白的臉色,有些擔憂的問,但白難注意到了,男人似乎並沒有看到他手臂上的異常。
“只有我自己能看到嗎,為什麽現在會痛起來,他在提示我什麽嗎。”
白難想著,咬著牙回答。
“沒事,這次打擾你了,抱歉。”
男人聽了,笑了笑,收回了手。
劇烈的疼痛突然停止了,白難後退一步,後背傳來一陣涼意,汗水已經打濕了他身上的衣服,他勉強笑了笑。
男人關上了門。
周圍的鄰居慢慢散去了,白難也來到了402室,可不管如何敲門,都還是沒人回應白難隻好作罷。
因為警察的原因,白難上午沒有去餐館打工,四樓的維修工作也一點沒做,向李叔請假後,白難一整個下午都在四樓趕工程。
“小難,幸苦了,這是工錢。”
白難完成了最後一戶的工作,老人很滿意,給他當場就結了工錢。
白難看了眼手機,已經六點了。
“該回去了。”
白難想著,看向了他的左臂,上面的數字已經變成了“1”。
“是時間嗎?”
白難想著,昨晚的異常似乎不是一場夢,那是真實存在的。
“我也要去做些準備,那似乎是另一個世界,我至少應該找些武器防身。”
白難有些領悟,想起來自己被那個“王海”殘殺的場景,打了個寒顫。他收拾了工具包,走向了樓梯間,在路過402室的時候,房門卻突然開了,白難向後退了一步,緊張地看著門內。
王海只是拿出了一袋垃圾,看到白難,他笑了笑,朝白難打了個招呼。
相安無事,白難進入了樓梯間,並沒有什麽異常,順利回到了家裡。
這更加堅定白難的猜想。
“那是另一個世界吧,我為什麽會去那裡?”
白難盯著左臂上的“1”,已經過了五十分鍾了,他拿著一柄刀,躺在床上,思考著。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刀帶進去,現在只知道四樓和樓梯間似乎有異常。那另外地方肯定也有問題,七樓只有我一個住戶,那就先到四樓觀察一下吧。”
“那個男人速度很快,但似乎有些遲鈍。”
白難想著被男人追逐的場景,想到了什麽。
“也許我可以試試。不對,我應該保險一點,在那個世界裡收到的傷害似乎會影響到這裡,我不能冒著被殺的風險去試。”
“只希望我去了之後手還沒斷,不然我真沒辦法對付王海。”
白難祈禱著,他忽然想起來什麽。
“王海?不對。”
白難向客廳走去,那裡已經煙霧繚繞。
“瑪德,他果然有問題。”
白難,罵了一聲,煙霧是從門外傳來的,還有那一陣陣熱流。
有人在門外點了火,想燒死他。
白難匍匐著,來到門前,拉動把手,門紋絲未動,從外面被堵住了,上面的高溫燙傷了白難的手。
白難逃進了廁所,打開了水龍頭,打濕了自己,不斷向外灑著水,可這點水根本無濟於事,不出意外,火勢蔓延進了房間內。
滾燙的氣息灼燒著白難的喉嚨,窒息感在逐漸增強,白難躺在浴室裡,笑了出來,看著左臂上的數字“0”。
“別讓我失望啊。”
火焰灼燒的爆裂聲不見了,那是熟悉的寂靜。不知過了多久,白難感受到了下墜的感覺,然後,是刺骨的寒冷。
他睜開了眼,是自己的臥室。
“果然嗎。”
白難呢喃著,看向自己的手,完好無損,右手上正拿著一把水果刀。
“看來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呢,不然我現在應該已經是人幹了。”
“但又有著聯系嗎。”
白難看向了周圍,原本雪白的牆壁變得漆黑。
“那麽,這次時間是多久呢?”
白難看向了手臂,上面鮮紅的印著“6”。
“看來我時間很充裕嘛。”
所以,勞累了一天的白難在床上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保險起見,等時間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再去找那個王海。”
白難規劃著,心中湧現著惡意,他從不聖母,王海在現實中無職法律想殺他,那他也要做出反擊。要找到證據,他一定有問題。
所以白難的第一個目標便是王海,他要進入王海的房間。
很快,時間過去了五個小時,看到手上的數字變成了“1”。白難起身,拿好水果刀,吸了口氣,走出了房門。
還是映像中的陰冷,走廊上昏暗的燈光一閃一閃,電梯也仍舊無法使用。白難再一次來到樓梯間,走了進去。
注視感再度傳來,白難環視了四周,並沒有什麽異樣。
他開始向四樓走去,鞋子落在階梯上發出響聲,注視感也越來越強。
白難的汗毛突然豎起,他感受到了,好像有人在他後面,冰冷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子上。
他拿起刀,就著刀面,向後看去。
瞳孔收縮。
“屮。”
白難嘴唇蠕動著。
那是一張人臉,只是,它沒有五官,只有肌肉組織粘連在上面,它看到了白難的視線。
“你看見我了!”
人臉笑了起來,聲音傳入了白難的耳中,窒息感傳來,白難感覺到自己的脖子正被人掐住。
他猛地將刀向後揮去,發出了切割血肉的聲響。
窒息感消失了。
白難倒在地上,轉頭看向身後。
那裡空無一物。
只是刺骨的氣息再次從身後傳來,白難回頭,只看見黑影一閃而過,他下意識地躲閃,巨痛感傳來,白難捂著自己的脖子。上面被撕下了一塊血肉,傷口散發著寒氣,讓白難感到麻木。
“不行,白難,會死的,你不能死。快想想辦法。”
白難的大腦運轉著,他不斷警視著那張人臉,只是不管怎樣,他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
“不對,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沒有被襲擊。”
一個念頭閃過白難的腦海,隨著下一次寒意傳來,白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舉起來刀,可並沒有轉頭,刺向了身後。
切割的聲音再次響起,人臉沒有躲過這次攻擊。
“也沒有攻擊我。”
白難分析著,身後傳來了乾澀的聲音。
“你看見我了,你看見我了,你一定看見我了。”
人臉呼喊著,之後便陷入了寂靜。
“小難,你今天怎麽沒來上班,你站在這幹什麽。”
李叔的聲音突然傳來,白難下意識地想回頭,可他想起來什麽,停止了行動,又一刀刺向身後。
接下來,人臉模仿了白難熟悉的人的語氣,可無論人臉怎樣,白難都沒有再回頭,只是一刀一刀的揮砍。
直到身後再也沒了聲響,注視感消失了。
白難再一次從刀面向後看,人臉消失了。
他轉過身,觀察了一下,確認人臉消失後舒了一口氣。
“結束了嗎,這個世界還真是不太友善呢。”
白難無力的吐槽,起身準備走向四樓,可左臂不知為何傳來了一陣瘙癢。
“怎麽回事,是提示嗎?”
白難環視四周,最終看見了地上的一團黑色的汙漬。
“是這個嗎,剛才還沒有,是那張人臉留下的嗎。”
白難觸摸了一下那團黑灰,黑灰卻突然消失了,隨之而來的,徹骨的寒冷。
“咳咳咳。”
白難蜷縮在地上,無法動彈,寒冷讓他面色鐵青,劇烈咳嗽著。
不知過了多久,白難的意識被一陣暖意拉回。
“這是。”
白難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了一絲變化,他可以感受到,握了握拳。
“這是,變強了嗎?”
白難有些疑惑,但很快便冷靜下來,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然愈合,他走向了樓梯口。
“這是好事,我似乎可以通過獲取那個黑灰來提升自己,黑灰會從那些怪物身上掉落,而這個世界,好像便是怪物的世界。”
白難想著,笑了出來。
“而那些怪物要傷害我,似乎一定要觸發什麽規律才行,所以,下一個就是你了,王海。”
他拿起地上的水果刀,笑著走向了四樓的隔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