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胡八一四人正緩慢前行。
按照本來的計劃,他們要靠近右側的牆壁前進,但是密集的人俑擋住了去路。
一個個倒吊的人俑,就好像組成了一座迷宮,只有沿著一米的通道才能通過,否則就要撥開靠在一起的人俑。
這些人俑都是活人製作,外麵包裹著布匹。
布匹表面泛著可疑的深褐色,仿佛被血液浸透。
而且還濕漉漉的,流淌著液體。
這樣的人俑誰也不願意觸碰,寧可多走幾步,從寬敞的通道過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方向漸漸改變,不知不覺朝著大殿的中心走去。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四個人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滴答聲。
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說些什麽。
走在最後的王胖子開口問道:“老胡,你給我們講講這人俑的事,讓我們心裡也有個底。”
胡八一走在前面,也不回頭,開口說道:
“我來之前特意查過,獻王的邪術得自於南方夷地,最早發源於現在的緬甸,是最古老的痋術。”
“痋術與蠱毒、降頭並列為滇南三大邪法。現在痋術失傳已久,蠱毒降頭等在雲南山區、南洋等地,仍有人會用,不過早已式微,隻余下些小門小法。”
“咱們面前這些這些被製造成人俑模樣的死者,很有可能都是當年修造王陵的奴隸和工匠。
為了保守獻王墓的秘密,這些人在工程完畢,或者是獻王的屍體入斂後,便被獻王忠心的手下,全身捆綁結實,強迫吞服一種“痋引”,並封死人體七竅,再用大鏈懸吊在洞中,活活憋死。
這樣一來可以保守王墓內的秘密,二來可以利用他們嚇退誤入其中的外來者。”
“什麽是痋引?”後面有人問道。
胡八一答道:
“所謂痋引,其實是一種藥丸,裡麵包裹著很多的蟲卵。
這些蟲卵進入人體,就會自動繁殖,只需要大約三到五天的時間,人體中的血肉內髒全成了幼蟲的養分,並取而代之填充了進去。
由於是在短時間內快速失去水分,人皮就會迅速乾枯,硬如樹皮石殼。
幼蟲吃完了血肉就會變成休眠的狀態,在陰涼的環境中,可以維持千年以上。”
痋術由於在各種典籍,包括野史中的記載都比較少,所以胡八一這些天也隻查到了這些信息。
至於將活人當作蟲蛹是為了什麽,這些蟲子有什麽用途,這一切都無從得知。
“人俑裡還有活著的蟲子?”
聽到問話,胡八一忍不住笑了。
“獻王距離現在已經快有兩千年,就算有蟲子肯定也都乾死或餓死了,哪還能活到現在?胖子你這膽子也忒小了點。”
胖子聽了很不高興,嘟囔了一句:“老胡,誰問你你說誰去,扯我幹嘛?”
話一出口,胖子就愣住了。
剛才那兩句問話是從背後傳來的,而他就是四人中殿後的那個。
後面…不應該有人了!
他也不敢回頭。
小眼睛一個勁的往地上撇。
地面上長長的影子晃來晃去。
一,二,三,四。
還好,只有四個影子…
王胖子的汗突然淌了下來。
不對!
這不對!
四個人都拿著手電,只能照出前面人的影子。
那地上就應該只有三個人的影子。
自己的影子是誰給照出來的?
王胖子不敢停下腳步,
裝作若無其事的把手伸進懷裡,握住別在腰帶上的手槍。 然後猛然轉身,槍口快速指向身後。
面前,除了左右兩排人俑空無一人。
王胖子長出了口氣。
看來真是自己嚇自己。
唰。
遠處,大殿入口的地方,升起一發照明彈。
頓時把整個大殿照得雪亮。
王胖子咂咂了兩聲,心知肚明,這定是卸嶺群盜弄出的花樣。
那幫家夥人多勢大,裝備又好,真是奢侈的很。
他垂下目光,準備轉回去。
募的,半轉的身子停住。
一股無法形容的徹骨感覺突然衝上了頭頂!
就在不足兩米之外,隔著一排人俑,有個黝黑的身影直立著。
帽兜遮住了面孔。
照明彈的光芒從頭頂射過來,照亮了他的下巴,嘴角微翹,正在露出邪笑。
那下巴…沒有肉,只有白森森的枯骨。
照明彈猛然熄滅,眼前恢復了一片漆黑。
胖子慌忙把手電和槍口移過來。
但是,對面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老胡,老胡!”
胖子的聲音發顫。
他踉踉蹌蹌的倒退,一下撞到身後的人俑。
格拉格拉。
頭頂生鏽的鎖鏈開始晃動起來。
人俑撞到了旁邊的人俑,旁邊的人俑又把碰撞傳遞下去。
就好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一圈圈的漣漪開始緩慢的傳遞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