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警官伸手關閉了所有車燈，讓警車在黑夜裡滑行。爆胎前的車速很快，但穩住方向盤之後，車子已經不再擺動，只是猛烈顛簸。

　　他故意沒有踩刹車，目的是想讓車子滑行得更遠一些。如果爆胎真的是有人襲擊，那麽距離襲擊地點必然越遠越好。車子漸漸放慢速度，孫警官乾脆把車熄火，讓方向盤自己鎖死。

　　警車終於速度放緩停在路邊。

　　孫警官側耳聽了聽四周的動靜，小聲對高思說道:“把門打開，蹲下身子從車裡出去。”

　　高思照做。

　　但他剛一推門，就聽到一聲槍響，緊接著後車窗上就響起啪啪兩聲，有什麽東西擊中了警車。

　　高思連忙把車門關上。

　　孫警官聲音緊張，道:“他們有獵槍！方向是右後方，都從我這個門下車。”

　　說完孫警官推開車門，矮身下車。高思立即放平了副駕駛座椅，隨即也矮身鑽了出去。崔向導從被高思放平的座椅上跨過去，也悄聲下車。這期間，獵槍又響了2聲。

　　孫警官把手槍握在手裡，揮手讓高思和老崔下到高高的路基下面隱蔽，等兩人下去之後，孫警官才最後跳了下去。

　　“快，往那邊走，離開這裡。”孫警官低聲道。

　　對方手裡有槍，高思可不敢托大，他彎著腰跟在孫警官身後，向遠離公路的方向狂奔。

　　沒過一會兒，警車位置就來了幾個扛著獵槍的男人。

　　“我靠，還真特麽是警車。怎麽辦老大?”

　　“警察不也是人嗎?怕個屁！都把頭套戴好了，把人先控制住，別打死了！”

　　說話的老大是個五短身材，但語氣霸道陰狠，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夜很靜。

　　只要靜下來，幾人逃跑的聲音就顯得清晰明顯。

　　“在那兒！”

　　“砰，砰”又是兩槍。

　　高思都能感覺到獵槍裡射出的鐵珠子貼著自己的後腦杓嗖嗖飛過。

　　瑪德！這可真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真是說走就走，走了就回不來了。

　　“砰，砰”又是兩槍。

　　高思加快腳步。散單獵槍這種東西，50米以內能殺人，100米以內能傷人，200以外就屁都不是了。嘴裡瘋狂吐槽，腳底下卻根本不敢閑著，多跑幾步，生還的希望就大一些嘛。

　　最初開槍的一夥人一直站在公路上沒有下來。這讓高思心中微定。卻不知正前方猛地閃出槍口的火光，然後就聽見有人說話。

　　“我的朋友，你們想要跟子彈賽跑嗎?”

　　不知道什麽地方又鑽出六個漢子，手裡都端著獵槍，分散站在距離三人十幾米遠的地方。

　　高思立馬高舉雙手認慫。他確實可以預判每一個人扣動扳機的動作，但是人家已經把話說得無比清楚了:這麽多人同時扣動扳機，他沒有跟子彈賽跑的能力。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子彈了。

　　劉警官也看得清局勢。他的槍法不差，但肯定沒好到一瞬間殺掉6個人的程度。更何況身邊還有兩個人等著他保護。

　　但是，人民警察嘛，氣勢肯定是不能丟的。他也顧不得其他人，只是穩穩端著手槍，瞄準著前方最初朝天開槍的漢子。

　　“都不許動！我是警察！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觸犯法律。我命令你們立即放下武器！”

　　劉警官的話正氣凜然，卻引發了一陣哄笑。

　　六條獵槍一起對著三人，讓劉警官的話變成了一種虛張聲勢。

　　最初說話的漢子甚至沒有端著槍，他拎著槍管，晃著身子，就衝著劉警官的槍口走了過來。任由手槍指著他的胸膛。

　　那漢子道:“還真是個警官呢。你開槍啊。打死我，警察殘殺牧民的傳言就可以坐實咯。”

　　劉警官手裡的槍穩穩地端著，心裡卻在吐槽。瑪德，什麽牧民，你們特麽的全都是踐踏生命的悍匪。要是老子今天有命回去，絕對要把你們全都一網打盡。

　　話雖這麽說，劉警官也知道要做到一網打盡是不容易的。這地方地廣人稀，到處都是沙漠和戈壁。也就只有內陸河的兩岸有點兒草場。生活在這裡的人是真窮，一幫飯都吃不上的人看見國道上口若懸河靠打賞為生的各類網紅，能不眼紅才怪。

　　劉警官端著槍，牙咬得咯咯響，看來今天想要苟且投生是不大可能了。

　　他上前一步說道:“這位大哥，我想今天咱們之間肯定有點什麽誤會。兄弟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要不是被人把手機給偷了，我現在就能給你轉帳。你們是牧民，警察同志也不是壞人。我們就是車子爆胎了，想找人求救。幾位大哥如果能幫忙把輪胎換上，我肯定重金感謝幾位大哥。”

　　高思說著，眼睛卻盯著拎著步槍的漢子，觀察他的荷爾蒙變化。

　　那漢子最初的情緒是不信， 但高思說到換輪胎付錢的時候，漢子顯然動心了。

　　看到變化，高思立即補充道:“大哥，你不用擔心我手機丟了就付不了款。我可以用你們的手機登錄，然後再給你們付款。”

　　高思說著，還用手碰了碰身邊的劉警官。那意思是說，你這一把手槍也打不贏，不如乾脆談錢算了。劉警官也不是傻子，自然見好就收。他把端槍的手放下，但子彈依然還上著膛，他願意退一步，但也必須保留住拚死一搏的底線。

　　帶頭的漢子也不介意，就道:“小兄弟，你既然要請我們哥兒幾個幫你修車，你自己開個價，讓我們看看你的誠意。”

　　高思道:“我們的車輪胎爆了一個，換個備胎，給各位10萬塊錢總是要的吧。”

　　話沒說完，高思已經感覺到帶頭漢子的情緒波動，這可以解讀為不滿。

　　他於是又道:“還有啊，我們的車沒油了，得勞煩大家幫忙推推車吧。推車這麽累的活兒，1公裡10萬塊錢總是要付的。”

　　1公裡10萬塊?這裡距離冷湖還有一百多公裡的路程，如果推車徒步走下來，難不成要1000萬?

　　高思的話，帶頭漢子連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他道:“你能有這麽多錢給我們?”

　　高思挑了挑眉毛說道:“當然有。”

　　他拍了拍劉警官的肩膀，要來他的手機。一頓指紋驗證和刷臉之後，高思終於登錄了自己的付款帳號。

　　他舉著手機給帶頭漢子看。漢子瞬間呆了。

　　這余額……特麽的……是多少個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