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張小嘉打著激靈嚇出聲,狠狠剜了眼神出鬼沒的蘇繁,拍著胸口後怕。
“你幹嘛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蘇繁回望教室,極度無語:“下課了你不知道?你再大點聲,再說一遍,我是什麽王子?”
洛清平默默撩下頭髮,以遮掩紅粉的耳尖。
她剛才就發覺蘇繁走過來了,只有張小嘉還沉浸在自己編造的故事裡說得起勁,怎麽拽都拽不住。
這下可好,連帶她一起羞恥。
張小嘉全身都僵硬,嘎吱嘎吱把脖子擰回去,班上不少聽到內容的人已經笑得前和後仰。
幾個愛搞事的女生大喊出來。
“冷顏王子!”
“張小嘉你怎這麽有才呢,會說話就寫本書,咱們班上眾籌給你出書!”
這就是蘇繁要來打斷她的原因,再說下去他是不是要身懷什麽家國大恨異族血脈?
“我……開個玩笑,嘿嘿,嗯,這不是誇你帥嘛……”
張小嘉的十根腳趾蜷縮成螺螄,慫夾起肩背,她性格再糙,也經不住這般社死。
蘇繁真是服了這號人,甩下一個看傻子的眼神,插起兜便往教室外面走。
居然在背後說他悄悄話,大實話也不能隨便亂說呀!這下全班都知道他冷顏王子了……草,希望不會真的傳出去,太踏馬羞恥。
白小幸一個深深的點頭,磕在畫板上撞醒,正好尿意上湧,巧合看到蘇繁走出教室,隨之也跟上。
“小蘇你等我一起!”
經過張小嘉,白小幸忍不住又倒回去問了一嘴:“哎哎,張小嘉,小蘇是冷顏王子,我是什麽?”
“你是傻逼,滾!”
張小嘉把怨氣全部傾瀉給白小幸,想給他鼻子上搗一拳。奶黃包一個,又奶又黃又慫包,天天看上課偷看女主播,也配和蘇繁相提並論?
白小幸傷心掩面而逃。
……
廁所裡,蘇繁和白小幸一起噓噓,奔流的粗糙水柱直衝靶心,讓他大為欣慰。
男人啊,就得好好愛惜自己,年輕的時候不知道保養,仗著年輕通宵熬夜加班,落下這勞那病的,年紀一大了尿尿都得滴滴答答。
能尿得如此持久又爽快真是太棒了。
“小蘇,你好像不是很待見洛清平?她早上主動找你,你都不和她說話,剛剛你也是不理她,是不是有啥矛盾?”
“你小子不是在打瞌睡嗎?知道這麽清楚?”
“腦子睡了耳朵又沒睡,張小嘉那嗓門誰聽不到。”
白小幸的回答毫無邏輯,可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
蘇繁抖了抖腰,滿心暢爽地道:“我對小丫頭片子沒興趣,你操心我幹嘛,多操心一下你自己,什麽時候把濾鏡妖怪戒了。”
“不然以後娶到張小嘉那樣的,一拳打哭你三小時,看你還敢不敢看直播。”
張小嘉?
白小幸想了想張小嘉暴躁豆丁的樣子,頓時一陣惡寒,不可能不可能,他才不會找那麽粗魯的女人!
……
趁著蘇繁不在,洛清平抬起畫架子,一瘸一拐挪到蘇繁的位置旁邊,她不信蘇繁還能趕她走。
“誒誒,清平你幹嘛呢?”
張小嘉不得其意,還以為洛清平要主動出擊,乍然心態立馬變了:“早上他理都懶理你,你去貼那個鐵直男的冷屁股幹嘛?”
剛才的玩笑歸玩笑,立場上張小嘉是堅定站在閨蜜這邊的。
今天的蘇繁莫名其妙,顯得神經質。
早上洛清平主動打招呼,探問蘇繁背上還疼不疼這些,蘇繁很是敷衍。
甚至剛剛還故意忽略洛清平,張小嘉可一點都不高興。
洛清平面色堅定,從臀後撫平裙子從容坐下,拿起鉛筆,一邊把蘇繁的畫架扳斜過來。
“我要請教蘇同學。”
然而素描紙上恰好是蘇繁塗鴉的那頁,亂七八糟各種勾線,不知道畫的什麽。
洛清平下意識往後翻,纖白手臂凝固在空中,立刻又把紙蓋回去,翻到第一頁才是蘇繁畫的蘋果。
“老師不就在哪兒嗎,你請教他……”
張小嘉念叨著把腦袋湊過來,看到蘇繁畫的蘋果後,就把沒說完的話吃回肚子裡。
果然不是一個級別,畫紙上的蘋果立體又生動,凹凸紋理和光澤都清晰無比,像照片拍出的般。
對比起來,張小嘉自己畫的就像孩童塗鴉。
“老師只會教我們素描,但我想學蘇同學上次展出的那類畫風。”
“別了吧清平,你蘋果都畫不好呢,還想學……你臉怎麽怪紅的?”
張小嘉轉過頭,詫異詢問。
“別亂說,哪兒紅了!你自己回去吧,別來搗亂。”
洛清平努力維持表情不崩掉,然而臉上燒開的溫度連自己都騙不過。
張小嘉嘖嘖嘖的走開,嘴巴歪成了茶壺,分明就是想泡男人又抹不開面,還嫌她電燈泡,呵,女人!
專業課通常兩節一起上,中間休息五分鍾,蘇繁和白小幸重新回到教室裡,剛進後門,腳步頓住。
不知什麽時候,洛清平把畫架和凳子搬到了他座位旁邊, 臉上遺存沒消盡的霞韻。
“你在做什麽?洛同學。”
蘇繁似笑非笑,實則心虛,小丫頭不會看到他畫裡的東西了吧……
洛清平咬了咬唇,松開。
“我想找你學畫畫。”
蘇繁瞧了眼講台,又落回視線,懷疑小丫頭哪根神經接到電燈:“老師不就在上面嗎?”
她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執念:“我想畫手書,給美術社做宣傳,請你教我吧,蘇同學。”
蘇繁的笑意褪去,逐漸沒了表情,看著洛清平。
然而冷話在喉嚨翻滾了下,終究選了句比較軟的:“洛同學,現在是網絡時代。”
“千度搜索,小藍書,b站,網上哪都有手把手的教程,你這樣我很為難啊。”
洛清平低下頭。
她的睫毛像蝶羽般輕顫,雪白脖子淺淺垂著,恍若失落的天鵝。
“可蘇同學就在我身邊啊……”
聲音柔軟到透明,像說悄悄話般,剛好是蘇繁能聽到的程度。
過了會兒,蘇繁直揉眉心。
他徑直走到洛清平旁邊,拎起白小幸的畫架,在白小幸懵逼的表情裡,一路提到教室牆角。
“小白,一邊去。”
給了白小幸一記毫無慈悲心的殘忍眼神,蘇繁拉過凳子,坐到洛清平身側,張開膝蓋將她包圍。
他的白襯衣前傾,嘴巴靠近前方黑發外微尖的耳朵,送去無奈的聲息。
“握緊,別抖。”
如早已習慣了千百遍,蘇繁拿捏起那隻肌骨冰涼的手,持握鉛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