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麥田裡,渾身濕漉漉的李凡躺在裡面,剛才在河水中他感覺自己渾身像被大卸八塊,就像被高高拋起,強烈的失重感讓他在天上不知滑行了多久,然後人就失去了知覺昏睡過去,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在麥田裡,看著周圍哪裡還有什麽河,雄偉的石壁也不知在何處。
李凡眼睛都直了,老天知道他餓了很久,於是饋贈了一處麥田給他,確切說他在一處麥田海洋,周圍除了金色沒有第二種顏色協調了,李凡小心翼翼的摘下一顆麥子,也不管是生的直接放進了嘴裡,口中傳來淡淡清香,李凡使勁咬了自己的胳膊,傳來的劇痛讓他知道自己這不是夢境,躺了下來,閉著眼睛,享受著屬於他的寧靜,如果這是夢拿就讓他不要醒來。
麥海中的李凡全身空無一物,經過幾日他臉色好了不少,最開始李凡上吐下瀉,他的身體出了很大的問題,不過也造就了他扛餓,這片麥海夠他吃一輩子了,這裡分不清什麽季節,李凡現在並不是很想在這裡吃一輩子,走出去可能又會被餓死,但在這裡如同豬一樣吃了睡,睡了吃,他寧願走出這裡,哪怕下個地方更加危險,說不定會死掉,他也願意,如果說開始的李凡隻想活著,那麽現在的李凡除了活著還想像個人一樣活著。
十幾日過去了,李凡不再一絲不掛,他做了一套麥子的衣飾,雖然簡陋但能遮住全身,他還是個人,雖然做這些在現在看來毫無意義,這片麥海望不到頭,他也不知道這是何處,破日圖也沒有標注這裡,估計也沒人知道應天河有人會發現河底的門,並且從門走出吧。
李凡已經分不清這還是不是在清風嶺的范圍,也不知這是什麽世界,如果有人告訴他這裡是仙人所屬的地盤他都信,無數的怪異讓他多年以來的世界觀發生了改變,李凡分不清方向胡亂的走,無論在何處環境永遠是麥海,他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好像這裡永遠都是白天,沒有太陽,沒有風,李凡只有特別累的時候才躺下休息,睜眼也不知是幾時,李凡漸漸麻木了,行屍走肉一般的往前,如果這片麥海無窮無盡,那他也會無止盡的走下去,直到死亡。
李凡沒有方向感,至於走的是不是直線,他的大腦也判斷不出來,反正就是走,李凡精神一直緊繃著,他會時不時一個人大叫,一個人喃喃自語,李凡為了走直線,他開始將路過的麥子故意踩倒,有幾次他回頭看發現自己差點又往回走了,李凡的身體終於開始慢慢恢復正常,之前瘦的都快成骷髏了,現在慢慢開始長肉了,雖然每天吃重複的東西,但總比吃草好多了。
星河大陸,大陰和大東已經打了三年之久,北涼和金騎也加入了進來,兩個大國如果正常這樣打下去,只要不出動最後的秘密武器打個一百年都沒有問題,北涼和金騎也受到了影響,五大國之間貿易來往本身就很緊密,現在兩個國家都停止對外出口,其他三個國家自然受到了波及,國內依賴的進口物資使得三個國家許多產業停擺,民生問題越出越多,經濟開始瘋狂倒退,兩個國家再也坐不住,選擇加速這場戰爭結束,要麽一起回到原點,要麽選擇新的霸主。
北涼選擇了大陰,金騎選擇了東帝國,至於之前的協議不過是一紙空談,為了利益出爾反爾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而大陰壓根就沒有想過聯合兩國攻打東帝國,五大國都有差不多的秘密武器,至於強弱只是除開秘密武器以外各自的發展程度而已,不出動秘密武器大家都只是小打小鬧,
至於人命,戰爭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為什麽會戰爭,更多的就是順應某種規則而已,他們對戰爭的結果絲毫不關心。 東帝國首都-青城,在望城河的一艘小船上,一個英俊的公子哥坐在船裡悠閑的喝著一壺酒,酒不是什麽好酒,尋常百姓家都買得起,他的桌上沒有菜肴,不知什麽時候他對面坐了一個人,船是在河中央,兩岸的百姓張燈結彩,青樓女子花枝招展的在樓上對著下面的人擠眉弄眼,賭場裡面大聲傳來三兩聲吆喝,酒樓小二端著菜肴上了一處包廂,小孩拿著糖葫蘆活潑的跑著,其身後的母親焦急的看著孩子生怕他摔倒,這眾生百相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在打仗的國家。
“周先生,這仗您想什麽時候結束”,一名白發男子對著叫周先生的年輕男子說道,“不急,還沒到時候,大家都懂的,時候一到就可以結束了”,白發男子點了點頭,“不過我看那大陰皇帝好像還有其他意思”,周先生面若冰霜,好像就只有這個表情,“我看他是想試探我還在不在大東,如果不在他也正好順水推舟的把大東滅了,不過他既然有這種想法我也得教教他規矩就是規矩,年輕人有雄心就是好事,但忘了規矩是得長長記性了。”
戰爭使得民不聊生,但只是針對普通百姓,達官貴人還是該聽戲聽戲,該飲酒飲酒,打仗會把國家打窮,但並不妨礙有一部分人反而會變有錢,到時候重建反而這幫人會因幫助國家受到獎賞,封侯進爵,甚至賜姓變成皇親國戚也不是不可能,國家對著這些人也不管,反正把該收的收了,也不會說要你把所有家產貢獻給朝廷。
麥子, 有很多人讚美過它,為此也寫了很多詩句,可是李凡卻讚美不起來,一望無際的麥海讓他快要瘋了,他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天了,這裡沒有任何時間概念,給人的絕望壓抑就是這片金黃的麥色,走也走不完,他都很好奇這是人為的還是自然形成的,他不認為人力可以做到,除了走,他並沒有其他的辦法,他觀察過周圍有沒有什麽不同,很失望,這裡的場景感覺是無限循環,若不是身後有他的走過的痕跡,他甚至感覺自己在原地踏步。
李凡快崩潰了,他仰頭栽倒在麥海裡,閉上了眼睛,摸著周圍的麥子,感受著粒粒分明顆粒,望著陰沉沉的天空,他不明白沒有雨這麥子怎麽活的,甚至在麥子的空殼杆裡還能找到水,李凡沒有思考這些,他隻想走出這該死的地方,再這樣去他真的會瘋掉,他看著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全是李凡怕自己瘋掉劃的傷口,為的是怕自己忘記本身的存在,手臂上的傷口結痂了,狠狠一撕,疼痛灌注了李凡的神經,有時候疼痛反而變成了李凡的樂趣,只有這樣他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夢境,強烈的疼痛使他變得腦子清醒。
李凡站直身體,往前走著,從應天河裡出來後他的全身上下都發生了變化,最大的當數他的意志力,有時候可怕的不是瘋子,而是本來就該瘋的人卻沒有瘋,本來就該死的人,還活著,就這樣走吧,走到死也好,總之想讓他認命,坐以待斃的事李凡從來不會乾,沒有人比他更想活著,他現在所做的事已經不能用極限來說了,他每一次都在超越極限,甚至創造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