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庫爾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去檢查受傷者的情況。
結果不容樂觀。
“他的傷勢很嚴重,脖子、手臂以及小腿等地方都有咬傷,尤其是脖子處,半截氣管都露在外面了。”
“近乎奄奄一息。”
庫爾特憤怒不已,覺得一梭子打死它太便宜了,破口大罵道:“果然是該死的畜生!”
緊接著。
他把凱文抱到一棵大樹下,將他緩緩放平,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然後用手抹掉他臉上的血汙,意外地發現這人居然很年輕,大約十七八歲。
他並不知道,凱文在昨天剛剛度過他的十八歲生日。
“如果這麽年輕就死掉也太可惜了,盡力搶救吧,剩下的交給老天爺。”
庫爾特心中有了決定。
他連忙放下衝鋒槍,從儲物空間裡拿出急救藥品,一股腦地往凱文身上抹。
然後取出一瓶礦泉水,小心地喂了兩口。
“咳咳!”凱文在昏迷中,輕輕地咳嗽了一下。
“有效果。”
庫爾特大喜,靜靜地等在旁邊。
過了片刻。
凱文有些迷茫地睜開眼,卻看到一個渾身鐵疙瘩的怪人。
他身上的甲胄很奇特,不像騎士鐵甲,也不是皮甲,
結合了二者的優點,鐵片嚴絲合縫,貼身包裹住裡面的人,有一種獨特的金屬美感。
“嗚嗚……”
凱文的臉上露出一絲恐懼,身子向後縮,似乎是被嚇到了。
“你不用怕,我是來救你的,魔狼已經被我殺掉了,你現在很安全。”
庫爾特一邊說,一邊摘下了防彈頭盔,露出一張俊郎帥氣的臉龐。
他有一頭金色卷發,又是白色皮膚,很容易贏得凱文的信任。
這下子,凱文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仿佛在為自己獲救而感到高興。
但突然間,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驚恐萬分。
他一把抓住庫爾特的手,情緒激動地說道:“#¥……”
“你在說什麽?聲音太小了,我聽不見。”
庫爾特把耳朵湊過去,然後才聽到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小……小心……”
小心什麽?
庫爾特的心裡有些納悶。
但他猛地身體一顫,心裡湧現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嘩啦……
長劍破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有人偷襲他。
這速度好快,快到他根本沒有反應時間。
頭頂傳來的絲絲涼意,清楚地指出敵人的目標。
“不好,我現在沒有戴防彈頭盔!”
庫爾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甚至有些後悔為了獲得凱文的信任,摘下頭盔。
‘我要死了?不!我不甘心啊!’
庫爾特在心中呐喊道。
但就在這時,
凱文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庫爾特。
呼啦啦!
一把長劍擦著庫爾特的腦袋,從上方劃過。
這一劍,砍偏了!
“低賤的雜種,你敢壞我好事!”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怒火,更有殺意。
“去死吧!”
然後,那把劍刺穿了凱文的胸膛,並且透體而出。
這一次,偷襲者沒有失手。
緊接著。
他一腳踢飛了地上的衝鋒槍,將其踢飛到十幾米之外。
他剛才可是親眼見過這東西的威力,太危險了,還是解決敵人之後再去檢查戰利品吧!
……
直到這時。
庫爾特才看清楚偷襲者的長相,他臉上有一道非常顯眼的刀疤。
他大聲質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襲擊我?”
“朋友,誘餌是我帶來的,你搶了我的獵物!”
刀疤男戲謔道。
“誘餌?你是說……”庫爾特震驚不已。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這個蠢貨就是我騙來的!”
刀疤男一臉陰狠地說道:“這頭疾風狼是我的,你想搶我的獵物,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你竟然用活人當誘餌,這還有人性嗎?”
庫爾特難以置信道。
刀疤男露出不解的表情,詫異道:“這跟人性有什麽關系?
區區一個賤民,能替我引出疾風狼就算是他發揮出了最大作用,有何不可?”
他的表情仿佛在問,賤民也是人嗎?
賤民!
這個詞深深地刺傷了庫爾特的心,他冷聲道:“他救了我,但你殺了他,我要讓你給他陪葬!”
“哈哈哈,大話誰都會說,但你沒了那件煉金道具,如何殺我?”
刀疤臉瘋狂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的肩膀不停地顫抖,笑得很大聲,過了好久才停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庫爾特始終冷冷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唯獨瞧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笑夠了嗎?”庫爾特冷聲道,“如果沒夠,我還可以再等一等,我對死人一向很寬容!”
“小子,你那是什麽眼神?”
刀疤男心中升起一種暴怒的情緒,放狠話道:“我要撕碎了你,把你的眼珠子挖下來,裝裱在牆上當戰利品!”
“哦,是嘛,那你為什麽還不過來呢?”庫爾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然後問道:“或者說,你害怕我還有別的煉金道具,就像它一樣?”
他指了指十幾米外的衝鋒槍,嘴角那抹譏諷的笑意更明顯了。
刀疤男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確實擔心這個。
沉吟了片刻,他語氣低沉道:“給你一個機會,留下那件東西,然後你可以滾了!”
“如果我說不呢?”庫爾特笑吟吟地反問道。
但那笑容中,沒有絲毫溫度。
不知為何,刀疤男看到這樣的笑容,心裡突然一陣發寒。
猶記得,
在他小時候,騎士老爺就是一邊露出這種沒有感情的笑,一邊打死了他那偷懶不乾活的父親。
刀疤男心裡一顫,語氣不知不覺間軟了一絲:
“小子,你應該學會對強者的尊重。”
“你身上沒有任何修練的痕跡,而我是低階騎士學徒,沒有那件黑色的煉金道具,你不是我的對手!”
頓了一下,他接著補充道:“最好的武器,只有最好的戰士才能配得上,比如我。”
“說完了嗎?”庫爾特問道。
“嗯?你什麽意思……”刀疤男皺眉問道。
“說完了,你就去死吧!”
庫爾特雙手一翻,突然拿出兩把手槍,瞄準刀疤男,“砰砰砰”地射擊起來。
左手瞄準心臟,右手瞄準腦袋,
每把槍都是七發的彈夾容量,不停地射擊,直到彈夾打空為止。
刹那間,刀疤男便被打成了馬蜂窩!
“你……你……”
刀疤男用不甘的眼神望著庫爾特,心中滿是悔恨。
“你的顧慮是有道理的,我確實還有兩把槍,哦,也就是你口中的煉金道具!”
兩把槍是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來的,一舉建立了奇功。
然後,庫爾特換上兩個裝滿的彈匣,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刀疤男絕望的心情上。
手槍頂在他的腦袋上,戲謔一笑,輕蔑道:“你看,你的命跟你口中的賤民,一樣低賤呢!”
“不,他比你更高貴!”
砰!
正中靶心,腦漿四溢。
一具渾身上下都是彈孔,腦袋還被爆掉的屍體,新鮮出爐了。
……
一切塵埃落定。
偷襲者身死,庫爾特再次取得勝利。
但凱文的情況不容樂觀。
那一劍徹底將他宣判死刑,貫穿了整個胸膛,汩汩鮮血伴隨著所有生機,從傷口處一瀉千裡。
庫爾特走到凱文的身邊,把他輕輕地抱起來,面露哀傷道:
“謝謝你救了我!”
“我當時不應該後悔的,這很可恥……我們互相拯救,但你的品德更甚於我。”
他是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才出手救下這個人。
但對方卻是抱著必死的覺悟,義無反顧地推開了他。
這讓他既感動,又慚愧。
“咳咳,我……我……”凱文艱難地張嘴,嘴唇翕動。
庫爾特猜到他想說點什麽,連忙俯下身傾聽,耳畔傳來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眼鏡蛇酒館……替我……米娜……照顧好……”
“好!我會辦到的!”
庫爾特一臉鄭重地承諾道。
聽到這話,凱文頓時放心了。
只見他心神一松,下一秒便沒了聲息。
‘他走了!’
意識到這點,
庫爾特悲痛地閉上眼睛,兩行淚水無聲地落下。
這一刻他的心裡仿佛堵住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特別難受。
“米娜……”庫爾特重複著這個名字,暗暗握緊拳頭。
他一定會辦到的。
不久後。
一座嶄新的墳墓出現在旁邊的斜坡上,上面寫著:
他是一個品德高貴的人,也值得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