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特從店鋪走出來。
他是被康納一路送出來的,瞧康納臉上的笑容便知道,他這次沒少賺。
“這個奸商!”
庫爾特心裡吐槽一句,轉身離開。
他的收獲其實也不小,一方面是兜裡有錢了,另一方面便是霜狼呼吸法。
“現在該去找米娜了,這是我答應過他的,然後便租一個房子,開始修練。”
庫爾特打定主意,準備去找人。
但當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還穿著刀疤臉的破衣服,上面隱隱有暗紅色斑駁,都是沒洗掉的血漬。
他決定還是先去買兩套衣服。
“第一次見米娜,不能嚇到她,還是穿好一點吧!”他心想。
很快。
庫爾特從一間縫紉店走出來,身上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衣服。
依然是皮甲風格,輕便利落,但卻換成亞麻色,看起來內斂柔和一些……背後的長劍,劍柄上纏繞了一圈布條,這是附贈的服務。
畢竟,一次性買三套衣服的人不多,還是利潤比較大的戰士服裝。
“我感覺老板娘最後看我的眼神都有些曖昧了,誰叫我是有錢的帥小夥呢?”
庫爾特有些自戀地笑了笑,
然後摸了摸腰間的錢袋子,感到特別安心。
“接下來便去眼鏡蛇酒館,該忙正事了。”
他對自己說道。
……
很快,庫爾特便通過問路找到了眼鏡蛇酒館。
因為這裡太有名了。
城裡的戰士們每次從荒野裡淘到錢,比如獵殺魔獸、采摘藥草等等,都會在第一時間來這裡消費。
他幾乎沒費什麽勁便找到目標了。
當他走進酒館,一群人突然扭頭看過去,紛紛露出審視目光。
他們身上都帶有彪悍氣息,長劍、手斧等武器放在手邊,常年刀尖舔血留下的殺氣,讓人不禁顫抖。
這些人的目光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不過,當他們看到庫爾特的裝扮,還有他背負的長劍,便默認了他是自己人,紛紛轉過身去繼續喝酒。
庫爾特冷著臉,木然地迎向他們審視的眼神,直到他們收回目光才松了一口氣。
庫爾特心裡慶幸道:“幸虧我提前裝成了一名戰士,否則無異於一隻哈士奇跑進了狼群,那就太違和了!”
請原諒他一米八的個子,在這群人裡居然是最矮的,他們太健壯太高大了,庫爾特與他們格格不入……
假裝冰塊臉,仿佛生人勿近,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庫爾特穿過重重人群,擠到櫃台前面,尋找酒館的主人——光頭萊恩。
一顆亮閃閃的光頭出現在眼前,這太好找了,庫爾特準備過去打招呼,但他湊近一看才發現那竟然是後腦杓。
而腦袋的主人正把臉埋進一個婦人的脖子裡,用力地狂啃著,深情道:“賽蕾娜,你是如此美麗,火焰的玫瑰啊,你在盛開,你在綻放!”
婦人的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紅暈,似是羞澀,又像是愛情的甜蜜。
她閉上眼,輕啟紅唇,仿佛在等待什麽。
萊恩大喜,立刻準備吻下去,
但當他正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一杯麥芽酒,謝謝!”
嘩啦,
仿佛一盆涼水潑了下來,愛情的小火苗被澆滅了。
“誰?”萊恩轉過頭,勃然大怒道,“是誰打擾我?”
他往左邊看看,
又往右邊看看,兩邊都沒人,只有正前方站著一個白嫩年輕人,像個軟蛋! “小子,剛才是你在說話嗎?我好像沒見過你,新來的?”萊恩語氣不善地問道。
先是盤底,然後上才藝……
這套工藝流傳了上千年,至今還在用,因為它有效。
似乎是察覺到惡意,庫爾特連連擺手,求饒道:“萊恩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我有一件很緊急的事!”
“什麽事?”萊恩語氣惡劣地問道。
“我遇見了一個年輕人,他……”
庫爾特將事情描述了一遍,然後說道:“情況就是這樣,我答應替他照顧好米娜,然後根據他臨死前留下的地址,來你的眼鏡蛇酒館尋找線索!”
萊恩的憤怒減小了許多。
他摸了摸光頭,嘀咕道:“聽你的描述,我怎麽感覺好像是凱文?但這小子不會這麽勇吧,他平時挺膽小的……”
“凱文?能詳細說說的長相嗎?”庫爾特問道。
萊恩回憶了一下,描述道:“亞麻色金發,長得像土豆,圓滾滾的,臉上有許多雀斑……對了,他左手沒有無名指。”
“萊恩先生,我很遺憾就是他!”
庫爾特非常確定地說道。
他在埋葬凱文的時候,見過他左手的殘缺,這便不會錯了。
萊恩的臉色頓時嚴峻下來。
“賽蕾娜,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有點事,明天再去找你!”
萊恩先是打發走那名婦人,然後邀請他坐下,又給他倒了一杯麥芽酒,說道:“這杯算我請你的,詳細說說他是怎麽死的!”
“沒問題。”
庫爾特抿了一口麥芽酒,淡淡的麥香味縈繞在舌尖,然後開始敘述起來。
他的敘述很平淡,比自來水還平淡,更別說跟手裡的麥芽酒相比了……他其實不善言談。
但萊恩聽得很認真。
尤其是當他聽到庫爾特已經殺死了凶手之後,情緒劇烈變化了一下,
然後化作一道如釋重負的歎息:“唉!”
萊恩的臉上露出一絲惆悵,歎息道:“是我害了凱文!”
“他是我酒館裡的員工,平時負責賣酒, 有他在,我才不用困在酒館的櫃台上……”
“我看他辦事認真,便決定給予他一個獎勵,半價出售一份低階呼吸法給他。”
“但前提是,他需要籌到一枚金幣。”
“我不可能賤賣我家傳的騎士呼吸法,知識是無價的,我深信這點,而且我認為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反而不會珍惜……”
“我之前堅信自己是對的,甚至以此為豪,但我現在有點後悔了!”
“我本以為他會努力攢錢,然後買下他,重視他,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麽激進……城外的鬣狗們,哪裡有什麽好人呢!”
那些掌握了呼吸法的人,在城裡是戰士,在城外便是鬣狗。
聞到鮮血與肉的氣息,便會變成瘋狂的野獸,喪失掉人性。
萊恩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所以他更明白這裡面的殘酷。
最終,萊恩一口悶掉杯子裡的酒,愧疚道:“凱文啊,他是一個棒小夥,真的太可惜了!”
“萊恩先生,我覺得這並不難理解。”
庫爾特突然開口,指著四周的人說道:“每天看著他們狂歡,喝酒吃肉找姑娘,他們什麽都有……”
“凱文只是一個年輕小夥,他的心裡也會有炙熱的岩漿,沸騰滾燙!”
“他想變成其中一員,其實很正常。”
萊恩張了張嘴,卻半晌沒說出話。
良久之後,他傷感道:“年輕人,你是對的!”
“現在,能告訴我米娜在哪裡嗎?”庫爾特追問道。
這才是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