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中

　　秦素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宿才睡著，等到醒來，已是第二天晚上。

　　可是對於他來說早上和晚上又有什麽區別呢，沒有窗子，只能通過來送飯的獄卒來判斷個大概時辰。

　　早中飯是餿窩頭就鹹菜，晚飯是煮的跟疙瘩湯一樣稀碎的清湯面條，別說不是人吃的，給狗狗都不吃。

　　幸虧自己有牛肉干和乾糧。

　　就這樣百無聊賴的挨過了幾天，終於有一天，自己在睡夢中被人戳醒。

　　“哎，醒一醒，起來跟我走”

　　秦素抬眼一看，好像是個獄卒的樣子。

　　“應該是要審訊我了吧，只是不知道這次是凶是吉啊”。

　　秦素雖然心裡沒底，但還是起身，拖著重重的腳拷跟他走了出去。

　　走到了大門口時，由於習慣了黑暗的環境，被外面光一照，眼睛變得刺痛:“啊！”

　　但總歸還是重見了天日

　　應天府公堂內，禦史在中間正襟危坐，知府配做在一旁，按察司的人坐在另一旁。

　　“秦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參與劫二公子的礦石。”禦史上來來了個下馬威。

　　見狀，跪在秦素旁邊的秦佑德忙辯解說:“大人，小人的兒子並沒有參與這件事，只是被其中一個賊人給坑害了。”

　　“可有證據?”

　　“回大人，有證據，已經遞交給知府大人手裡。”

　　知府楊清在禦史旁邊耳語一陣。

　　禦史點頭道:“雖然如此，但是他私藏犯人，也是重罪。”

　　“大人，小人也是被蒙騙了，在此之前，我並不知道他犯下如此大案啊！”在聽到父親和禦史的對話秦素也猜到了個事情的大概經過，也極力辯解。

　　禦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按本朝律法，秦素包庇要犯，但念在情節較輕，又非主觀，現判處秦素充軍淮州服役。”

　　“冤枉啊，大人”秦素父子倆幾乎同時喊到。

　　“你們冤枉什麽，私藏要犯按律當按同黨處置，判處充軍已經是法外開恩，你們要還覺得冤枉，不如進京請燕王來親自為你們審案。”

　　“不敢。”父子二人都被禦史這番話嚇到。

　　見二人不再喊冤，禦史看向旁邊的知府，又看了看按察使:“那就這麽定了。”

　　三人早就商量好了該如何處理此案，知府和按察使都心有靈犀的點頭“嗯，禦史英明。”

　　審完案子後，秦素又被丟到牢裡，知府找人擬定了案子的文書，三位大人各自簽了字，蓋了印。

　　當天晚上，秦佑德又去找到知府。

　　“秦兄，不是禦史故意為難，只是上面要求嚴查，單凡和案子有關之人，都得判啊。”

　　“大人，我知道您已經盡力，只是這次來找您有別的事。”秦佑德解釋道，“淮州處於北燕最北面距離我們有五千多裡，中間還要要經過四個州，路途遙遠，小兒從小又沒吃過苦。”

　　“你秦兄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謝大人。”

　　三日後

　　兩個公差將秦素壓解出來，秦素帶著枷鎖，身上的一件錦衣早已髒的不成樣子，蓬頭垢面，卻依稀能辨別出是一個清秀的少年。

　　公差牽著馬，提著刀，秦素帶著枷，三人路過一岔路口時，發現遠方站了一對中年夫婦。

　　看見三人，那對夫婦便跑了過來。

　　那中年男人便是秦素的父親，身材魁梧，雖年過五十，

但是看起來也就四十上下，另一個聲淚俱下的便是秦素的母親了，也將近五十，卻保養得當，看起來也就三十多。　　秦素母親看到孩子這副慘狀，一把將他擁住，含淚責怪道:“你這孩子，沒事幹嘛招惹這份因果，你從出生到現在，在我們身邊待了十七年，而今卻要去那麽遠的地方，讓我倆怎麽放心，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就沒心思活了。”

　　秦素父親見狀也歎息不已，等他娘倆哭完，他走到秦素的跟前，拿出了一遝銀票塞給秦素，有一張十萬的，其余的是一百兩、五十兩的。

　　秦素連忙拒絕:“我聽劉大叔說，父親您把家裡的家產都賣了，現在家裡正缺錢，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咱家現在還剩幾張店鋪，把傭人遣散了，也足夠吃穿用度了，只是難恐怕再難恢復往日的榮光了。”說到這裡他又歎了口氣，“哎，拿著吧，到了那裡上級長官方面該打點的就不要心疼錢，人在屋簷下，千萬不可義氣用事！”

　　秦素來此世界之前，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一直在自己的姑媽家住，姑父，姑媽雖然從來沒有明面上表示，但長年在人家住，是個人都會有些不耐煩。

　　為了讓自己的父母安心的在外面，他從未提過任何困難，而他的父母一直覺得他是個乖孩子，對他一直很放心。

　　來到這個世界，受到突如其來的如此熾熱的關懷，秦素竟有些不適應。

　　父親，母親，還有那個並沒有血緣關系的劉大叔，他們為自己牽腸掛肚，四處奔波。

　　雖然這件事不是秦素做的，但是看著他們傷心的樣子，秦素竟然感覺到了愧疚。

　　秦素不敢看父母的眼睛，低下頭說道:“對不起”

　　見他這番模樣:“你年紀輕輕，雖遇挫折，不可輕言放棄，我都能創下一份家業，你天賦，頭腦都在為父之上，日後定能光耀我秦家。”

　　秦素看著兩張陌生但是充滿關切的臉，沒有說什麽，只是暗下了決心。

　　就在這時，官差催促道:“秦老爺，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二為小哥，路上買酒喝。”，秦父拿出兩塊元寶塞給了兩人。

　　三人又上了路，待出了城門走了一段時間，兩個官差把秦素的枷鎖開了，放進了馬身上掛著的布包裡。

　　官差見秦素疑惑便解釋:“知府老爺吩咐，一出城就給秦老弟解開枷鎖。”

　　秦素便謝了倆官差。

　　三人走走歇歇，大概過了兩個月終於來到了淮州的邊界外的一個小鎮子上，天已經過午。

　　看見有客棧，一個官差建議:“秦少爺，前面就是淮江了，過了江就到地方了，今天我們就在這裡歇了。”

　　“好”秦素也走累了，“就聽二位的。”

　　“嗯?”，就當他們正準備向客棧走時，旁邊一個賣山貨的小攤旁一個大漢拿起一包東西就要走。

　　擺攤的兩人中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連忙追上去，大喊:“還沒給錢呢！”

　　“秦少爺，別看了走吧。”

　　秦素也本著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嗯，走”

　　“滾！”那搶東西的人一把將老漢推翻。

　　另一個十五歲上下的少年見爺爺被打，衝了上去，死死咬住了他，也被一腳踹飛。那人被咬急了，還想繼續教訓那孩子。

　　秦素終於看不下去了，一躍到他面前，抓住他快落下去的巴掌。

　　“你是誰?”見有人阻擋那人更加火冒三丈，“你好大的膽子，敢管老子的事。”

　　“哎呦喂，我哪有您膽子大呀。”秦素笑道，“您連小孩都敢揍，您這膽子得多大呀。”

　　這人是鎮上的一個潑皮流氓，名叫李虎。

　　仗著天生神力，在這一片搶東西收保護費，沒少欺負百姓。

　　而且他也經常孝敬了縣裡的人，所以官府也不管。

　　今天看竟然有人敢戧他，不少人都圍觀過來。

　　老漢知道這李虎的厲害慌忙為秦素求情:“這位大人東西您拿走，年輕人不懂事，千萬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那人一把推開老漢，一拳重重的朝秦素面門而去。

　　秦素一把抓住他的拳頭，胳膊被震的一麻，後退幾步。

　　看到這裡大家都為秦素捏了一把汗。

　　“能接住這李虎的一拳，這孩子也算厲害，只是這李虎不止天生力大，在修道方面也已入門，絕不是他所能戰勝的。”人群中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評論道，“看他儀表不凡，又俠肝義膽，可惜這麽好的孩子了。”

　　而那兩個公差卻在饒有興致的看戲，仿佛事不關己。

　　“是我小看了你”秦素剛才想試一下他的實力，順便了解一下自己的戰力。

　　李虎聞言更加憤怒，怒目圓睜，一拳攜千斤之力向秦素砸來。

　　只見秦素身子如同鬼魅般一側，李虎拳頭撲了個空。

　　還未等他驚訝，秦素的食指和中指仿佛帶著火光在他脖子邊一閃而過。

　　李虎痛苦的捂著脖子跪倒下去，鮮血從手裡滲出來，嘴裡喊著:“饒命，饒命。”

　　見狀周圍人皆震驚失色。

　　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惡虎就這麽被打服了?

　　還隻用了一招。

　　“馬上滾出這裡，越遠越好。”秦素看著他，“否則下次再見直接打死。”

　　李虎捂著脖子瘋狂逃跑。

　　秦素沒有理會人群的稱讚，撿起他丟到地上的那一包東西，走到那孩子面前。

　　“小兄弟，給”

　　那孩子一手捂著被踢中的地方，一手接過了那包山貨。

　　還略微稚嫩的臉疼的煞白。

　　老漢走過來，作揖拜謝秦素，秦素連忙扶起。

　　“路見不平，應該的。”

　　“老伯，小兄弟，要不和我們一塊去吃點”

　　倆人本想拒絕，怎奈何秦素盛情邀請，那倆官差也在一旁勸:“這位秦少爺，一向好客，老人家不要推辭。”

　　倆人隻好收了攤子，隨著秦素一行進了客棧。

　　客棧裡的一個安靜角落中。

　　座子上上了一壺酒，八個菜:燒豆腐，炒木耳，小野雞燉蘑菇，紅燒肉，炭烤母豬蹄，酥炸小黃瓜，紅燒胖大海和冰糖肥腸。

　　據說是店裡的招牌，但秦素並沒有覺得多好吃，只有那小孩如同在吃山鎮海味。

　　秦素夾了一塊肥腸給那孩子。

　　“來嘗嘗這個。”而後轉向老漢，“老伯，晚輩雖沒什麽社會經歷，但還是想勸您一句”

　　“出門在外，形形色色什麽樣的人都會遇到，有時候破財是為了免災。”

　　聽聞此言，老漢神色黯淡，歎道:“少俠，我豈不知破財免災，只是這財是用來給他爹買命的，無論如何都不能破。”

　　“哎，我這孫子從小就沒了娘，就在三年前他爹也病倒了，天天靠藥養著。”

　　“可憐這孩子，十二三歲就得跟著我四處奔波掙錢。”

　　“那他要吃多少副藥才能好的?”秦素問道。

　　“哪敢奢望治好，能活下去就不錯了。”老漢十分無奈，“這窮鄉僻壤的能維持住就不錯了，要治好得去大地方，少說得五百兩，我們忙活一個月才能掙多少錢。”

　　“能攢五百三十文，比上個月還多了五十。”少年並不認同爺爺的話“我們會越掙越多，早晚把爹的病完全治好。”

　　老漢白了他一眼，訓斥道:“我跟恩人說話，你別插嘴。”

　　秦素笑著為其緩解:“老伯沒關系，這孩子也是…”

　　好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秦素忙向那孩子追問道:“那上上個月賺多少，你記得嗎?”

　　“四百文整。”少年答道。

　　“老伯，您有帳本嗎?”

　　“少俠，我們雖然是小本生意，帳本還是有。”說著，老漢拿出一本泛黃的書本，遞給了秦素。

　　秦素接過帳本，又抽問了幾條，少年所答之話一字不差。

　　秦素嘖嘖稱奇，簡直是當世方仲永，我要有這本事保底985呀！

　　老漢見他這樣，解釋道:“我這孫子自幼有兩番本事，一是過目不忘，一是算帳不用算盤。”

　　好本事，這兩樣本事去《最強大腦》可以從第一季殺到第九季，將來要恢復家業， 此子豈不是好幫手。

　　“只是這北燕國人尚武，唯有少俠這種本事高強的才能有一番作為。”

　　秦素反駁道:“老伯此言差矣，不管尚文還是尚武，腦子永遠都是個好東西。”

　　隨後看向那孩子:“小兄弟，你叫什麽”

　　“大名薛懷禮。”

　　“那你是否願意跟我走，同我一起建功立業。”

　　老漢聞言忙阻攔道:“少俠，我這孫子沒本事，跟在少俠身邊也是個累贅。”

　　“我還要掙錢給爹治病。”少年也不願意去。

　　見他們有顧慮，秦素向老漢保證:“老伯，我可以保證您孫子不會有事，還可以保證五年內他必定能衣錦還鄉。”

　　見兩人還在猶豫，秦素摸出幾張銀票，約一千多兩，拍在薛懷禮面前:“你父親的治病錢我掏了。”

　　爺孫二人哪見過這麽多錢，都不敢動。

　　就連那兩個官差，也不免眼饞。

　　“怎麽樣，去與不去，你們拿個主意吧。”

　　“能面不改色拿出這麽多錢，還能輕松一擊打服李虎，這樣的大人物想帶走你，這是天賜予的機遇。”

　　“嗯，而且還能給爹治病。”

　　……

　　少時，爺孫倆商量完畢

　　秦素笑道:“好，那明天你就跟我渡江。”

　　“爺爺，等我有了本事，一定回來接你們”薛懷禮心裡不舍，沒忍住，失聲而哭。

　　“好，爺爺相信那天很快就會到。”老漢笑著安慰孫子。

　　當晚秦素一行住在了客棧，老漢辭別幾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