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剛過，預算很快做了出來，總共60萬，拍12集，分三批到位。在90年代中期，已經稱得上中等的投資了，畢竟明年的古裝大戲《還珠格格》才5萬塊錢1集。頓時，張睿感到壓力重重，萬一戲不賺錢，他自己倒無所謂，連累了鄭叔就完蛋了。　　因此，他沒有浪費一絲一毫地時間，第一筆款項剛打過來，就迫不及待地約製片組和美術組到公司附近賓館，邊喝咖啡邊聊。

　　“林姐，這是我畫的校服草圖和劇中主演的服裝，麻煩您藝術加工一下。”

　　林姐叫林豔茹，是美工組的總美術師，甭管水平怎麽樣，像她這樣的老員工都是各部門的主要負責人，算是社會轉型期的一種潛規則。

　　張睿得到各組組長名單後，私下裡早送禮，打點好了一切。不得不說，在團隊合作越來越重要的時代，學會套近乎逐漸成為人闖蕩社會的基本素質之一。除非你是絕世天才，否則沒有同事們的幫忙，注定很難成功。

　　很多人以為這是國人的陋習，不屑去做，錯了，國外也是這樣。學生每學期給教授送禮，請客吃飯，是很正常的社交行為，可以得到不少的偏愛。而且成績有兩檔，80-89分是B，90分以上是A，教授做不到把80變成90，然而絕對能讓89成為A。

　　至於國內方面，某場動亂以後，吃相還沒那麽難看，幾條煙或酒可以避免被人扯後腿，何樂而不為呢?！當然，張睿還是希望組員中的年輕人能盡量多一些，有利於管理。

　　好比這次，他的行為有些越權了，往壞處想，明顯是對人不信任。沒辦法，張睿必須得這麽做，晚些時候再登門道歉吧，因為他的要求與時下觀念有著巨大的詫異。

　　林豔茹臉色陰沉地接過張睿遞過來的那一疊紙，原先對他的好印象瞬間蕩然無存，心裡咒罵著:你懂個屁啊！自以為了不起，還不是靠關系當上的導演，指不定拍成啥德性！

　　隨意地翻看幾頁後，她牢騷滿腹地說:“太花俏了！哪有學生穿成這樣的！”

　　製片主任劉沙也持否定意見，“到時候去學校借幾套就成，沒必要花冤枉錢。”

　　“湊合一下是沒錯，可我要做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多數人的選擇自然是生活化的一種，但極致也是存在的，無論是環境，造型，服裝，我都要選最美的。相信我，出了差錯我負責。”如此強烈的反對意見早在張睿的預料之中，缺乏實踐經驗，一時半刻也解釋不清，他隻好不痛不癢地動用一下編劇的權力。

　　電視劇主創團隊裡，一流演員，二流編劇，三流監製，四流導演，光是導演，地位很低。編劇可不一樣，雖說行政上歸製片人管，可是一旦業務上有分歧，大家一般會尊重他的意見。

　　而張睿的堅持是有原因的，大環境上，他自知沒本事改變，如果僅僅是引領出偶像文化，努力一下，應該是能做到的。國內的電視劇過於重視表現事物的本質和人性衝突，外在方面選最大眾化的一面，類型比較單一。後來，受棒子偶像劇的衝擊，才開始注重這一塊。

　　可惜還是遲了，觀眾們要是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要求總是愈加的嚴苛，瞧不起國內拍的偶像劇。更別說題材上的限制了，棒子喜歡講述王子與醜小鴨的故事以及虐心的愛來愛去，經過大量的洗腦，觀眾幾乎把愛情等同於偶像劇。

　　其實不然，偶像隻是一種包裝，它可以是勵志的，可以是反映社會問題……像張睿即將開拍的《學習之道》，

找來帥哥美女的目的僅是為了吸引眼球，絕不摻雜愛情，演技的要求標準也絲毫不放低。　　另外，張睿打算趁亞洲金融危機，各國沒錢拍戲，把國產劇輸出到國外，告訴世界，Z國景美，人更美。

　　如今國內的影視公司忽略了電視劇作為‘名片’的概念，賣到海外的全是農村和古裝題材，太有損形象了，即便到了2014年，依然有外國人持有Z國遍地農村的印象。看看人家棒子，全國那幾個漂亮的風景，被各大電視台翻來覆去地拍，讓人誤以為棒子各地美得冒泡，事實上其它地方跟村莊沒差。

　　“林姐，我這是拋磚引玉，提出一個思路，美化的工作還得靠您來把關，越夢幻越好。”為了緩和氣氛，張睿趕緊放低了姿態。

　　“成啦，我會安排服裝組的人好好設計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林豔茹知道張睿是對事不對人後，氣也消了一大半。

　　“劉主任，讚助商部分得勞您大駕了，劇中的兩套校服，牛奶，啤酒可以聯系讚助商買單。尤其是牛奶，劇中是用來介紹營養早餐的，會給一段特寫。”

　　劉沙心領神會地豎起了大拇指，北視中心近幾年一直沒忽視過植入廣告，極大地降低拍攝成本，他對這活是駕輕就熟。

　　接下來，眾人又研究了外景地，室內布景平面圖等，最後輪到演員了。

　　外聯製片人李如松清了清嗓子，說:“小張，上頭的意思是至少請一個大牌主演，你列個名單出來吧。”

　　是的，張睿是個新人，沒瓊謠那享譽港台的聲望，用不起純新人演員陣容，隻能靠大牌撐起電視劇的收購價。但是，這又是一部群戲，注定了主演的費用不會高得離譜，令人頭疼。

　　“男1號第一順位我傾向於陳保國，然後是張豐義，搭配小有名氣的女1號，比如上戲的馬伊利、李冰饣蟣庇暗慕漲凇！閉蓬D貿魴春玫拿ィ淥耍捎謔奔浣羝齲繾槿嗽被刮湊移耄饈撬餳柑於雷栽詡遙示∧災亟峁

　　劇中的男1號叫王棟，年幼時數次參與打架鬥毆，趕上嚴打時期，被捕入獄，後來憑借自己的拚搏，成為一名律師。形象上的要求是夠酷，夠堅韌，眼神有殺氣，時不時有點小悶騷。

　　女1號叫谷雪，是一名剛畢業的英語老師，長相漂亮，對學生負責任，腦子一根筋，偶爾有點天然呆。

　　綜上所述，最適合的人選就是陳保國加馬伊利了，不過考慮到檔期和個人因素，張睿還準備了一套備用方案，把男女主角的地位反轉過來。

　　“如果談不攏的話，男1號選高樹光、薑五，女1號是四大花旦中的許情、陳虹，剩下的六個飾演學生的演員，我打算去三大院校找老師推薦幾個1，2年紀的，這樣年紀搭得上。”

　　國內頂級演員的價碼是每集7千到1萬，李如松算了下，覺得挺合理，也懶得費腦子了，“預算方面壓力不大，我先聯絡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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