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劇組又馬不停蹄地開工了,同時,《一》劇中最後一個配角也出現了,那就是濮存辛。他將在戲裡飾演一個記者,女主角會向他闡述整個故事的心路歷程,然後剪輯到每一集當中。算是一個貫穿全劇的旁白式人物,還帶點神秘色彩。 此時的濮存辛不僅在影視圈小有名氣,在話劇圈裡更是頂梁柱式的存在。但是他一點盛氣凌人地氣勢都沒有,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微笑。而且還特別熱心,時不時帶點零食分給大家,幫忙搬東西之類的,和劇組裡的每一個人都相處地非常愉快。
演技上就更不用說了,10多年的話劇老演員,演電視劇自然輕而易舉。一化好妝,氣質一變,活脫脫一個市斤小民。隻有徐淨蕾忘詞NG的時候,基本沒有濮存辛出錯的地方,不愧是德藝雙馨的好藝術家啊。呃,蒼老師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形容詞用起來怪怪的。
在這輕松的環境下,一周的時間匆匆過去,時間撥到了4月18號,只剩下最後一場戲。經過長達一個半月的高強度拍攝,劇組眾人極度疲勞,迫切地渴望放假休息。本來要是加班趕工的話,昨天就能拍好,趙寶崗是特意把一組簡單的鏡頭留到今天拍。這樣的話,大家都有精神參加之後的殺青宴。
與此同時,除了港台演員,傅標,徐淨蕾這些已經結束戲份的全都來到片場,在一旁和工作人員聊著天,一起等待作品完成的那一刻。
“啪!”打板子的聲音響起。
近景鏡頭緩緩地從呂月月的相片,掃到一片雪花的電視機,再繼續拉到濮存辛專注的臉上,他正在幫忙呂月月的母親調電視台,反襯一下老人的孤獨。
徐秀林飾演的呂母從廚房端出一杯水來,放到客廳的茶幾上。
“喝口水吧。”
“好,放著吧,沒事兒。”
這裡並沒有收音,因為對話的內容並不重要,只需要把倆人熟絡的關系表現出來就可以了,後期會加上一段旁白把它蓋住。
此時,門鈴聲響了起來。
打開門一看,薑五笑呵呵地扛著一桶純淨水走了進來。
“停!薑五,笑的給我自然點!”
“我的~不好意思”薑五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馬上殺青了,他的心情多少有點激動,演得不像常來串門的感覺。
第二遍。
都是實力派演員,自然不會再出什麽差錯,三個人順利地坐到沙發上話著家常。
可是演員們說完劇本上的台詞,都開始瞎編了,導演還沒出聲,反而思考了起來。
全劇組的人都緊張地盯著他,到底行不行,給個準信兒啊!
眼見其它人快憋不住了,趙寶崗才笑了笑,說:“卡!很好!殺青了!”
“籲!”片場頓時噓聲一片,對導演的惡趣味進行猛烈的抨擊。
“差不多得了啊!所有人注意!趕快上車!天外天烤鴨集合,吃大戶去啦!”
趙寶崗也不在意,吩咐完場記弄好編號後,大聲地說著。
不得不說,他實在太雞賊了。聽到這句話,所有人也顧不得心裡罵娘了,全都開心地鼓著掌,歡呼著,連平時愛偷懶的幾個人動作都加快了許多。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進飯店包廂裡。張睿還特意到旁邊小賣部買了牛奶墊肚,打算一會兒灌倒幾個老家夥,以泄“心頭之恨”。當然這是錯誤的示范動作,稍不留神容易引起胃穿孔。某個小心眼的男人可不在乎,
過了這個村,沒這店,萬一以後沒有機會合作那得多遺憾。 包廂裡,各大投資單位的老板也來了,有海潤的劉燕明,北視中心的鄭小龍等人。他們是過來發表感言,給演員們獻花的,感謝他們在戲中的努力。不過,都很識趣,呆了一會兒就撤離了,把空間留給劇組眾人來瘋。
這個時期的殺青宴是沒有記者打擾的,因此大家相處這麽久了,也不需要顧忌什麽,可以盡情地放縱,沒大沒小起來。這不,趙寶崗上台最後一個發言,也不多廢話,就一句,“不醉不歸!”,一下子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眾人吃飯的吃飯,唱歌的唱歌,有點曖昧地也抓緊行動,要不然回頭就各奔東西了。
張睿,薑五這幫年輕人吃了幾口菜就開始鬼鬼祟祟起來。互相使了個眼色,是時候發動進攻了!
第一個上前敬酒的是薑五,在年輕一輩中喝酒無往不利地他對自己很有信心,可惜大家都太低估了老油條們的老奸巨猾。Z國人喝酒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一大堆的規矩和彎彎道道在裡面,不留神就容易把自己繞進去。
“趙導,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演這個角色。”
“哪的話,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感謝的話不多說了,都在酒裡。我乾杯,您隨意。”
說到這份兒上了,按理說趙寶崗給個面子,至少也得喝一半。畢竟都不是直屬上下級領導,是合作夥伴,沒那麽大譜。結果沒想到,他臉皮還真厚,抿了1口,然後得意地撇了一眼張睿他們。
老家夥們果然是身經百戰,小心思剛冒頭就被發現了,從製片主任到劇務組長每一個中招的,薑五隻好垂頭喪氣地敗退下來。沒辦法,隻能出動殺手鐧徐淨蕾了。作為一個新人,即便大家對她的忍耐度很高,還是免不了受些委屈。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我給領導倒杯酒,領導不喝嫌我醜。”
“哎呦,小徐這勸酒令說得不錯啊。得,我乾!”趙寶崗豪爽地幹了一杯,美麗地女孩兒總是有優勢。
可惜,這是一部男人戲,女演員就這麽一個,爺們兒的面子他們可不給,剩下幾個人都無功而返。還得鄙視一下單位領導,開酒席放啤酒不放白酒,是不是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出!
敬了幾圈酒,計劃失敗,大家無奈之下,互相殘殺起來,怎麽著今兒也得放倒一個。幾個人當中,傅標是最老實的,來者不拒,頓時成為了新的集火目標。張睿看不下去了,想起傅標10年後的不幸,不能欺負人家,連忙過來幫忙擋酒。
他也認命了,醉就醉吧,反正又報不了仇,說不定還能有酒後亂性的機會呢。典型的張睿式自我安慰法,他是有那個色心。到了付諸行動的時候,立馬就縮卵了,給自己找一大堆不可以的理由。
在炮火的猛烈攻擊下,張睿喝的是是暗暗叫苦。啤酒是不容易醉,但是架不住人多。肚子喝的發漲,酒都快冒到嗓子邊上了,還不如白酒舒服。趕忙以腸胃不適為由尿遁了。估算著大家轉移目標了,才悄悄地回到酒宴上。
當他回到了包廂時,酒宴到了臨近末尾的時候。趙寶崗拿著話筒,正在唱《明天會更好》這首歌,祝福大家都有一個廣闊的未來。這不是一首傷感的歌,歌詞很勵志,但是此時此刻,殺青宴的即將結束也意味著劇組解散的時候到了。剛才還熱鬧的場面,伴隨著歌聲,瞬間感性了起來。男人們無聲的擁抱著,低語著,女孩兒們有的眼光泛淚,有的抱頭痛哭。
這不是張睿第一次經歷這些,但依然受到了些感染,年輕人的世界還是很單純的,總是充滿了歡笑與淚水,沒有那麽多勾心鬥角。哪怕拍戲時有些許隔閡,在分別的這個時候也都消散了。
“睿子, 好好乾,有機會再合作。”傅標搭著張睿的肩膀說道。作為主要目標,即使有人幫忙,也被灌了不少,現在已經是滿臉通紅,腳步虛浮,舌頭還有點打彎兒。
傅標是一個感性的人,大器晚成的經歷讓他有很多生活感悟。由於長相平平,在演藝圈裡一直沒有很好的發展,真心對他好的人沒幾個。而身邊的這個年輕人,通過拍戲時的相處,他能感受一種淡淡的關心,成了忘年之交。馬上就要分開了,怕小老弟耐不住寂寞走了彎路,過來囑咐幾句。
張睿靜靜地聽著,頻頻點頭,心裡也暖洋洋的,“好的,標哥,您要多注意休息,別太拚命了。”
“行啦,常聯絡啊。”
看著傅標擺擺手離開的背影,張睿清楚他的提醒沒起多大作用。可是40多歲正值壯年的時候就英年早逝,太令人唏噓了。傅標這代演員都是特殊時期前後出生的,從小穿補丁、吃窩頭,苦日子裡長大。如今趕上好日子了,又上有老下有小,仍然不舍得停下來,不忍心不工作,希望自己多掙些錢,讓長輩過上幸福的生活,讓孩子受最好的教育。
成名帶來大量金錢的同時,也意味著更多的工作和責任。傅標臨去世前,他的經紀公司給他安排得特別滿,同時演三部戲,每天累得沒有一刻能喘氣的!
草根的命運就是這麽奇特,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價越高,張睿也不清楚如果幫助傅標獲得更大的成就會不會讓他停下腳步。一切都是未知的,過幾年常常提醒傅標做體檢是必須要做的,其它的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