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怎麽樣了,社團有招到人嗎?”
“沒有,已經收到學生會勒令解散的通知書了。”她的聲音低沉下去,情緒幾乎寫在臉上。
“既然是學生會管,我可以跟學生會會長說幾句,他跟我一個宿舍。”蘭徹也只是隨口,不一定真的和那家夥提這一嘴,而且也不見得能成功。
“學生會會長嗎?他現在應該在操場忙不過來了。”女孩重新戴上了兜帽,她手指點著自己的下巴,醫務室距離操場不遠。
此時的操場上沒有什麽學生,反而是一群教師和學院高層整齊地站立在諾亞帝國的國旗下,他們莊嚴肅穆,身穿清一色的黑色西裝,甚至剛才還在給蘭徹上課的尼特教授也在人群中。
學生會會長把鮮花送到他們的手上,國旗下擺放著的,是整整十個人的屍體,蘭徹和女孩湊近了看,那些屍體的年紀顯然不小,從他們的衣著來看,是梅裡烏斯的教師。
十個梅裡烏斯教師的屍體,鍾聲轟鳴震響,全體人員低頭默哀,學生會會長一個一個地給屍體蓋上白布。
校長就站在最前面,他雖然年邁,但是卻豪邁地第一個舉起手,魔力在他的手上湧動。
“向為梅裡烏斯派遣活動中犧牲的教師,獻以最崇高的敬意!”校長的聲音堅硬如鐵。
身邊的所有人都舉起了他們的手,龐大的魔力量頃刻間充斥整個操場,五彩的光球在他們的手心裡綻放。
“祈願!遊蕩的孤高靈魂,終將回到理想的遠端,流離於世間之人,星辰化作新生,命運輾轉,一輪又一輪的雷霆,會撕裂蒼穹,歸於彼岸!”
他們嘴裡吟唱著魔法,每念一句,手裡的光球就增大一圈,這算不得是什麽階級特別高的魔法,但是在梅裡烏斯少有的特殊儀式裡,校長所帶領的教師們不允許有任何瞬發魔法的行為。
最終所有的光球衝入雲霄,球體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裡,但是光芒卻越來越大,即便是白晝中也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光芒仿佛沒有盡頭,要找尋最終的歸所。
“逆向——星辰隕落之術。”蘭徹旁邊的女孩隱隱被氛圍所感受,語氣中明顯有悲傷,“梅裡烏斯真是個浪漫的地方。”
以校長為首,其他人一個一個排隊送上鮮花,鍾聲轟鳴的時候同樣意味著下課,操場上聚集起來的學生越來越多,從一年級生到四年級生。
有年紀高的學生認出了屍體裡的教師,那可能是教過他們的人,也有可能是給予過他們幫助的人,悲傷的情緒在操場上蔓延,沒有人打擾儀式的進行。
校長環視少數低低啜泣的學生人群。
“小家夥們,一個月前他們作為教師前往武藏野調查可能出現的異樣,今天我們收到了他們十個人的屍體,他們死前沒有情報傳回,我們至今不知道他們在什麽地方遭遇了這樣的事情,現在我禁令,所有人員不得外出,在真相出來之前所有的實習全部延期,不管是誰動的手,都要讓其承受梅裡烏斯的怒火。”
“如果是個人,我們在哪裡抓住,就會在哪裡處死,如果是國家,所有的在校學生都將無限期放假,相信吧,未來有一天你們終會成為學院的驕傲,那時希望你們能有足夠的實力去守護你們想要守護的東西。”
校長朝著學生們喊話,隔著距離也能夠感受到他的決心和憤怒。
儀式在學生們的注視下結束,學生會成員幫忙抬走了屍體。
在學院的庇護下健康平穩生活的學生大概從來沒有見過在戰鬥中死去的魔法師是什麽樣子,
他們現在見識到了魔法師的本質,魔法師並不像醫生那麽體面。 梅裡烏斯本質是個為諾亞帝國輸送人才的軍事學院,讓他們成為合格的魔法師的時候,注定就是要戰鬥上戰場。
甚至不只是人數和熱度最多的魔法部,還包括蘭徹這樣的機械專業。
我記得武藏野是個中立地帶,很多年前那裡就是荒蕪。“蘭徹輕聲說。
“我也不知道,我有太久沒有出過學院了。”女孩撓了撓頭,大概是為不能回答蘭徹的問題而感到遺憾。
“唔……你的傷口又崩開了。”女孩又說。
她牽起蘭徹的手臂,鮮血重新湧了出來,她不由分說地把蘭徹從操場上拉到醫務室裡。
“謝謝你了。”十分鍾後,蘭徹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白系種在很多地方都有優勢,無論是體格甚至是技能方面,甚至是性格和智慧,都有一些小優勢,但是同樣不令人如意的地方也有很多。
比如傷口很難愈合,白系種天生血液裡的抗體就很難接受藥物的效果,流血受傷從很久以前開始對於蘭徹來說就是家常便飯,那個時候他還沒有來到諾亞帝國。
即便那個時候他還很小,在滿世界流浪。
“沒事沒事,誰讓這就是我的工作呐。”女孩用手臂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她另一隻手插著腰,眉毛很是上揚,因為流汗了,她都沒有重新戴上兜帽。
“啊……怎麽傷口又崩開了。”不過下一刻她就又忍不住低下頭來。
“要不……算了吧。”
“不行,要是沒治好,大家都會覺得本來沒什麽用的醫務室現在更沒什麽用了,要是真沒有人來了,醫務室沒有了我就沒有工作啦!”女孩一口回絕。
就在女孩堅持要為蘭徹治療的時候,兩個身影忽然衝了進來。
“不好了,伊曼不見了。”伊麗絲和霍爾德幾乎同時說道。
“在哪不見的?”蘭徹問。
“後勤部的天空塔,我送他去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伊麗絲急切地說。
“那你應該去找負責天空塔的老師才是。”
“問過了,天空塔的老師說伊曼很久都沒有去過天空塔了,今天他根本沒有進入天空塔。”霍爾德插嘴。
“這麽大個人還能在學院內失蹤了?”蘭徹一時間也沒有頭緒。
或許學生會會長能夠幫上忙,但是現在他忙得不得了,上哪裡能找到他都是個問題。
“那個……你們是需要找人嗎?”幫蘭徹包扎的女孩糯糯地舉起手。
“我可以幫忙哦,精靈找人很……厲害的。”她又說。
在女孩的幫助下,蘭徹三個人很快就在食堂外的公園裡找到了伊曼,不過比他們更快找到的,是總教官。
伊曼頹廢地躺在地上,周圍是廉價的酒瓶,他喝得醉醺醺,大概連來人是誰都看不清。
不過總教官也不說話,長刀架在了伊曼的脖子上,冰冷的鋒刃讓他清醒了不少。
“滾回去睡覺。”總教官冷冷地說。
“我還以為是誰,體修的總教官?你在教我做事?你憑什麽教我做事?”伊曼雖然有幾分清醒,但是卻並不為脖子上的長刀而感到畏懼。
“你有本事把刀對著梅裡烏斯的學生,沒本事殺死入侵的時生?”伊曼又說,“你只不過是一個體修,再高級又怎麽樣,永遠比不上魔法師半分,說好聽了是教官,本質不就是魔法師的附庸?”
“你殺死一個人的時間魔法師可以殺死一片人……”伊曼依舊喋喋不休。
總教官也從來都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高舉手裡的長刀,好像下一刻就要陡然劈下。
蘭徹一把抱住總教官,拖到旁邊解釋。
“只會殺人的外來者,也想要在梅裡烏斯鍍金嗎?”喝醉酒的伊曼像是瘋了一樣,他不依不饒地對總教官進行語言上的嘲諷。
即便蘭徹幾個人上來隔在他們之間,伊曼卻站起身來想要接近總教官。
“來,你殺了我,殺了我!看看我身體裡面到底有沒有魔力,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入學的資格!”伊曼扯著嗓子嘶吼,他死死地盯著總教官,如果霍爾德沒有拉住他,或許他會主動撞進刀刃裡。
總教官最後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收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