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出價就變得冗長又無趣了。

在沒有到達二十億之前，這些還在堅持的買家，不再像過去那樣，一次喊幾千萬的價格。

每次喊價，只在原有的基礎上提高一百萬到幾百萬不等。

因為都在接近大家的底價，所以很多人都變得謹慎。

不過霍凱是不希望看到這樣情形發生的。

他一隻手托住下巴，食指在嘴邊輕輕敲擊了幾下。

這是他和拍賣師之間的另外一重信號。

這意味著，到了該讓“托”發揮的時間了。

而且為了不讓托的出現那麽突兀，所以此時還在叫價的幾人之中，除了真正的買家之外，還有兩個他們拍賣行的工作人員。

而且為了做戲更像，這兩人竟然都是外國臉孔！

看到了霍凱給自己發出的信號之後，拍賣師同樣開始行動了，他手裡拿著拍賣槌，假意在四周調動著情緒，實則在不經意間，他的錘子就畫出了一個只有他們內部人才懂的信號。

那意思就是“該加價了。”

“托”馬上接到了指示，此時其中一人假模假樣的在一人出價之後，向上加了五十萬，不過在被人超越之後，立馬向上喊了一千萬。

“十九億五千萬！”

前面本來已經進展很緩慢了，但是這人直接向上喊了一千萬，似乎有一種想把所有人嚇倒，然後他自己得到這家拍品的感覺。

但是馬上，另外一個“托”幾乎沒有猶豫一樣，再向上加了一千萬:“十九億六千萬！”

這兩次出價看似平平無奇，但是這就像在一直平靜的池水之中扔進了兩條活蹦亂跳的魚，頓時惹得其他魚兒也跟著跳了出來。

就這樣，其他買家也在不知不覺的影響之下，加大了自己出價的頻率。

“二十億。”

終於，在有意無意的想象下，很多人心中的底線數字被人喊了出來。

現場短暫了沉默了一下。

喊出這個價格的是一個外國收藏家，喊出這個價格的他雖然裝作一臉平靜，但是從他微微顫抖的腿，就可以看出此時的他心裡也並不輕松。

這次沉默似乎有些久，大家都在默默思索著，考慮自己要不要繼續出價。

但是顯然霍凱並不滿意現在的情況，他再次故技重施，示意拍賣師動一些手段。

這個使用“托”的頻率和時機，也是一件非常難以把控的事情。

一旦太過刻意，容易被人發現。

雖然買家並沒有證據，但是一旦他們認定了主辦方在其中動了一些手腳，那麽他們至少可以用腳投票，以後這家拍賣行就在他們的黑名單之上了。

失去了這些大客戶，對於拍賣行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損失。

所以使用托的這種事情，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被人發現。

還有一件要注意的事情，那就是托在出價之後，至少要確保會有真實的買家繼續出價，不然這東西就算是自己砸在自己手裡了。

所以這個度的把控也是十分重要的。

不過此時霍凱似乎完全沒有這個顧慮，直接讓托再次行動。

拍賣師覺得此時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畢竟買家之所以沉默這麽長時間，完全就是因為這個數字已經接近他們的底線。

此時的他們正處在一個繼續或者放棄的十字路口，這個時候出價，很容易會把他們推向放棄的一側。

不過他畢竟不是老板，霍凱說的話，拍賣師並沒有拒絕的余地。

於是他再次示意托開始行動。

“二十億零……一百萬。”

一個托在表現出一番糾結之後，出了這樣一個價格。

這個數字，顯然是正常的，其他人也不會產生懷疑。

此時，另一個托並沒有行動，只是看著場內的其他買家，如果其他人在不行動，他可能才會再次出價。

不過這一切，已經被坐在後排的唐崢看清楚了。

其實唐崢發現這兩個人是托，也是偶然之間發現的。

他們兩個的出價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是一開始就在出價競爭的人群之中，並不是突然加入進來的。

所以一開始唐崢也沒發現他們有問題，直到唐崢在看到拍賣師的眼神總是不定時的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霍凱。

而後者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沒有動作的，不過在一次眼神對視中，霍凱摸了自己的臉。

隨即拍賣師的動作也變得奇怪起來，他手裡的那個拍賣槌似乎在空中畫著什麽暗號一樣。

接著，那兩個人便開始出價了。

當時唐崢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直到這一幕又一次在他眼前出現，同樣的一套流程之後，那個買家再次張嘴出價了。

而且這一次， 只是向上出了一百萬而已。

看似正常的出價，到了已經起了疑心的唐崢這裡，就變成了故意為之。

而且唐崢也注意到之前出過價的另外一位買家，也在四處觀察，似乎想看看其他買家有沒有繼續出價的可能。

他躍躍欲試的樣子，直接讓唐崢確認了自己心中判斷。、

“果然如此！”

唐崢此時的判斷和他的記憶有了重合。

雖然事情發生的時間不同、地點不同、拍賣行也不同，但相同的是，這場拍賣就是一場赤裸裸的炒作！

唐崢冷冷一笑，再次把視線放到了最前面的大屏幕上。

那裡，唐伯虎的那幅《廬山觀瀑圖》的圖片，正靜靜的掛在那裡。

如果唐伯虎泉下有知，看到後世之人為了他的作品勾心鬥角，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心情。

唐崢正在心裡唏噓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在前排響起。

“二十一億！”

是陸庭山老爺子，他直接把金額提升了一億。

在這種焦灼的情況下，他這個態度也表明他已經對這件拍賣品志在必得了。

一般情況下來說，最終的結果也確實如此。

不過放在今天，放在這樣的一個局裡，事情的發展可能有些不同……

陸庭山在出價之後，四周安靜了許久，只有拍賣師不停的依然再用自己的話術調動著買家的情緒。

但是能出價到二十億左右的人，顯然已經免疫了拍賣師的暗示，他們微皺著眉頭，在盤算著自己接下來的舉動。

不過讓拍賣師沒有想到的是，到了這個時候，霍凱居然再次向他做出了暗示，讓“托”繼續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