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州人來到京都的速度很快,總計四千人的隊伍分成了兩撥,一撥是由長州藩三名家老所帶領的長州官軍,而另一撥人則是久阪玄瑞聚集起來的最後還在堅持的尊攘派浪人,長州官軍駐扎在京都郊區的天龍寺,二久阪玄瑞則是把在京都內全部剩下的尊攘派浪人帶到了一個很有名的地方,山崎天王山,就是明智光秀三日天下的終焉之地。“報告,長州軍已在天王山,天龍寺布陣,現在暫時沒有動靜。”駐地裡面傳令的武士對著屋子裡面一群頂盔摜甲的武士稟告道。“繼續探查。”我坐在主位對著傳令武士說道。“是”這個身背著武田棱靠旗的傳令武士便飛一般的跑了下去。
“大家也都清楚了吧,各自去準備吧,記住沒有看見信號誰都不要輕舉妄動,此一役務必要把長州人全部都留在這裡。”看著齋藤一,近藤勇,山南敬助等人我命令道。除了安排加特林機槍隊駐守在了蛤禦門後,在前往蛤禦門的街道兩旁我也把手裡的大部分軍隊給布置了進去,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在京都這一畝三分地內,把長州藩的主要軍力徹底打殘,這樣的話對於之後的長州征伐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第一次長州征伐草草了事,而給了高杉晉作把從禁門之變退回來的武士,浪人進行重新整編的機會,而第二次征伐,長州人就給了幕府迎頭一擊,如果在禁門之變中就把長州人的有生力量徹底打殘。那麽後面自然就會變得更加的順利。
當然了我並不知道實際上高杉晉作並不倚仗這些個武士浪人,由於神原誠早早的就留給了他一隻農民軍,受到他的影響,高杉晉作已經在暗地裡組織了一支由農,僧侶,商人組成的隊伍,此刻正在加緊訓練,如果這些武士們能夠逃回去,那就收編,回不來也就回不來了。反正也不缺那麽點人。這也是為什麽在桂小五郎向高杉晉作求援的時候。高杉晉作根本不屑一顧的原因,這些武士,浪人,乃至長州藩的家老。藩臣以及呆在京都的久阪玄瑞實際上都已經成為了他的障礙。如果他們不能主動離開。那麽少不得高杉晉作要政變一回,因為它已經有足夠的力量了,而現在這些人願意自己主動離開。而且還是羊送虎口的離開,高杉晉作就算表面不表示。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政治鬥爭永遠都會把所謂家國,所謂民族絞碎的一塌糊塗,在政治利益,政治紛爭中有的只有敵人,有的只有臨時的盟友,永遠都不可能有兩肋插刀的朋友,所以高杉晉作既不無恥,也不下作,他只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而此刻駐扎在京都的長州人,則開始了掩護性談判,這一招是日本人慣用的一招,這邊和你談,那邊突然打你,打一個時間差和措手不及,珍珠港事件就是這種戰術的最明顯例子,而這種舉動實際上是從戰國時代羽柴秀吉強襲備中高松城流傳下來的,這邊和毛利家保持著談判,那邊轉臉就來一個中國大返回,被坑了一把的毛利家顯然把這件事情寫進了自己的軍事教材裡面,以至於到二戰時代長州風氣影響下的日本軍部,還是使用上了這一招。
“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覲見天皇陛下,我們的藩主竟然蒙受幕府這樣的不白之冤,而且幕府如此專斷無理,我等實在不堪忍受,所以一定要讓天皇陛下為吾等討一個說法,為我藩主正名。”這是長州三家老對前來交涉的詢問長州人上洛原因的公卿的說法。說毛利敬親受了不白之冤這是因為在池田屋以後,德川家茂給毛利敬親下了一份申飭書,同時也是一份解釋書,其實就是對池田屋事件的詳解了,這樣做一來是給長州人下馬威另一來就是把責任摘出去,而三位家老就是以此為借口同時也以幕府擅自處理長州人為由上洛的,到了京都以後自然是三位家老還是要用這樣的方法來對外搏求大義的支持。
這邊三家老還在扯皮,而另一邊久阪玄瑞則開始帶著手下人開始朝著禦所前進,繞路是不可取的,因為大部隊移動繞的太久最後一定會被發現,殊為不智,在稍作偵查以後,久阪玄瑞還是選擇了蛤禦門為自己跌首要突破口蛤禦門突破以後後面還有兩道門,只要接連穿過著三道門,那麽禦所就會成為不設防狀態,天皇唾手可得,而只要天皇入手,之後不論幕府亦或是薩摩有多少的援軍都會變得沒有絲毫的意義,投鼠忌器這四個字可不是開玩笑的,這樣長州人就可以全身而退不會有絲毫的問題,所以整個行動說到底就是一個突然性,和一個快速性,只要做到這兩點,基本上就和勝利不遠。
只是很可惜在歷史上長州人的動作是很快,但是西鄉隆盛的速度更快,薩摩人的援軍在長州人就要攻入禦所內部之前好死不死的感到了,而且伴隨著會津人帶著天皇視長州為朝敵的消息前來,長州人接連失去了戰鬥的優勢,以及戰鬥的士氣這麽一搞,除了失敗也難有其他的選項了。而現在長州人則是根本沒有快速進軍的可能了,我不是松平容保,對長州人上洛的目的還是不能明確下來,直到等到長州人開了槍才反應過來,匆匆前往禦所請求天皇批準反擊,我現在已經做好了全部的反擊準備,所差的就是口實,也就是長州人開槍罷了,只要長州人開槍那麽迎接他們的將會是無邊的地獄與血海。
久阪玄瑞帶著隊伍走在路上,感覺到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街邊上零零碎碎的只有幾個行人,街邊店鋪大都已經關門,一反常態,雖然他也很清楚長州人領兵上洛這種事情在進度也不是常態,之前薩摩人乃至幕府上落的時候京都也曾經出現過這樣的場景。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他說不上來是怎樣的感受,但是不知為何他的腦海裡面開始像走馬燈一樣的回顧自己的人生,這樣的回顧就像豐水期的瀑布一樣,直瀉而下無人可止,久阪玄瑞狠狠得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全部都搖散了,“離蛤禦門還有多遠”久阪玄瑞問自己的身邊人,“大概還有兩個街道左右。”身邊人回答。“嗯,讓大家都小心一些。”陷入不知名狀態的久阪玄瑞說出了這句大概他從來都沒有真心實意講過的話。而這一次他的言語中卻飽含了一顆真心。一份難得的溫柔。
兩條街後,蛤禦門前,浩浩蕩蕩的長州人隊伍總計一千三百人帶著大筒排開在了蛤禦門前的街道中,蛤禦門口四個手持配好刺刀的夏普斯步槍的武田家士兵滿臉嚴肅的看著這支龐大的隊伍。他們的手在顫抖。心在狂跳。但是唯獨缺少畏懼。因為他們清楚在他們的身後有這個尚沒有被發現應當如何使用的可怕武器。“停下,這裡不允許再靠近了。”手裡持槍的武田武士高聲斷喝,長州人的軍陣一陣沉默。軍隊交鋒前往往都是死一般的沉寂。這種沉寂是死神收割生命前最初的序曲。
“屠滅幕夷,匡扶陛下。”這時在長州人的軍陣中響起了一聲,這一聲喊就如同激起千層浪的石頭一般,瞬間點燃了長州人的情緒,“哦”一陣混亂卻又提氣的爆喝此起彼伏的響起,在這聲音的刺激下,長州人的軍陣動了起來,排山倒海一般朝著小小的蛤禦門衝了過來。“啪”一身脆響守在門口的武田家武士打響了手裡的武器,緊跟著,就看見蛤禦門的門口一個很像火炮一樣的東西的被推了出來,守在了門口,同時本來被遮蔽住的一條長長的裂縫也突兀的出現在了長州人的眼前。站在後面的久阪玄瑞看著這一幕心裡咯噔了一下,不對,蛤禦門這裡有防備了,今天本就有些混亂的他立刻就想要中止行動,但是接下來的一幕的讓他覺得這個世界崩塌了。
“噠噠噠??”伴隨著加特林機槍獨特的響聲,作為機槍鼻祖的它,開始用風暴一般的子彈收割人命了。一個機槍手大概最喜歡看見的就是密集陣型,狹窄環境,如果能夠一次性把這兩樣全部都弄上那就更好不過了。而此時此刻蛤禦門前就是這樣的一幕。“啊”,“啊”仿佛稻田裡的水稻,衝鋒在路上的長州人瞬間就被加特靈機槍所扮演的鐮刀收割去了自己的性命,衝鋒路上血花四濺,前面的人剛剛到下,後面的人便在彈雨之中被打成了篩子,彌漫的血花甚至一度變成了血霧,濃厚的血腥味瞬間把蛤禦門前街道的空氣沾染上了血的味道,本來長州人層層疊疊好幾十排的人不過瞬息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滿街道的屍體,以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集起來的血溪。
傻了,久阪玄瑞傻了,他的身邊這時只剩下了帶上來的大筒和炮手,這些炮手也已經呆滯了,數息之前還是一隻軍隊此時依然全部化了野鬼,無數的屍體就再一次層層疊疊的堆了起來,這已經不是一場戰鬥了,而是一場屠殺,純粹的屠殺。久阪玄瑞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可是什麽都說不出來。“嘩啦,嘩啦”這個時候他的身後再一次傳來了腳步身,久阪玄瑞瞬間睜圓了眼回首一看,是長州人的支援部隊。
三家老在聽到了槍聲以後立刻撕破了臉然後轉身就指揮隊伍往戰場趕來,而他們三個人本人則是選擇了遠離戰場,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場一邊倒的戰爭,沒有絲毫的懸念了。是的確實沒有絲毫的懸念了,長州人的支援部隊剛剛出現在了視野之中,蛤禦門後的三途川的渡口再一次打開了大門,當真是肉眼可見的速度這一支援軍中的大部分人也成為了累累屍骨中的一員。“轟!”“轟!”在恐懼之下長州人的大筒毫無目的性的轟鳴了起來,“啪”,“啪”一時間蛤禦門上磚石四飛,終於從門後傳來的槍聲停了下來,驚恐的長州人張開了雙臂你攔著我,我攔著你,彼此你推著我我推著你,滿臉的驚恐,誰都不敢再進一步。
久阪玄瑞?久阪玄瑞的臉上已經掛著無法相信的眼神倒在血泊之中了,他的肚子上插著屬於他自己的肋差, 主將身死,慘重傷亡,長州人已經失去了全部的戰意,他們在後退,緩緩的後退,“噠噠噠”這催命一般的聲音,“逃命啊”鬼嚎的一般的聲音突然響起,“殺啊”此時此刻埋伏在街道兩旁的赤犬隊,新選組以及其他的藩兵突然衝殺了出來,失去了戰心戰意的長州人在慌忙的逃命中被這些如狼似虎的戰士再一次打擊,最後只剩下寥寥幾人逃出了生天,可是這樣的人有能活多久呢?心驚膽戰,噩夢不斷最後也不的久活。
長州三家老還帶著馬上就要勝利的心態信馬由韁往自己在天龍寺的本陣返回,可是當他們返回的時候看見的只有一片狼藉,天龍寺已經被毀一旦,而等著他們的只有一把把冷豔的步槍瞄準了他們頭顱,他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投降。禁門之變,這是一次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碼事的事件,這將為長州,為幕府為整個幕末帶來了不可逆轉的變化。站在幾個街道以外,桂小五郎聽到了這密集的槍聲,他不願意看,也不想去看,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結果,武田信茂如此有準備,必然已經是沒有任何長州人轉寰的余地了,可是在十幾分鍾以後當他聽到了長州軍全軍覆沒的消息,還是讓他瞬間驚得坐到了地上,之後他默默地找到了幾松,收拾好了全部的金銀細軟,離開了京都,只是在離京的道路上他在一次看見了那個人,那個人騎著馬滿臉笑意,似乎正在等著他,那人便是武田信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