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羅森開著一輛即將淘汰的二手標志307行駛在繞城公路上,遠處的霓虹燈閃爍,奔騰,跳躍,強力衝擊他的視覺,四周都是混亂的喧囂聲,聽的最分明的只有汽車尖銳的喇叭聲。
因為剛喝了半瓶白酒,他不敢開快,以三十邁的速度向前開動,在他後面一百米,一輛哈雷摩托車以相同的速度在跟著他,他絲毫沒有察覺。
他心煩意亂,沒有叫代駕,他想跟命運賭一次氣。
大學畢業,他和同學合夥開了一家網絡公司,由於經營不善,公司連續兩年都處於虧損狀態,家裡的房子和車都陪了進去。
為了維護做老板的最後一點尊嚴,他去上班時總是衣著光鮮,阿瑪尼定製的西裝,意大利的定製皮鞋,勞力士手表是他的標配。
他的心情越想越複雜,無法排解,他忽然搖下車窗,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衝去,車速立刻飆到一百四十邁,後邊跟蹤的哈雷摩托車也加快了速度,他感覺車要飄了起來,才恢復了理智,又以三十邁的速度慢慢向前晃悠。
下了繞城公路,車在郊外一個巷口停下來,羅森走進他租的民房中,剛脫下西裝,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羅森看了一下腕表,已經是晚上十點,認識的人裡沒人知道他住在這裡,他打開房門,眼睛亮了一下。
一個冷豔的女人傲氣十足的站在門口,她三十歲左右,黑色的頭髮油光閃亮,目測身高和他差不多,大概一百七十五公分上下,天氣異常悶熱,她卻穿著黑色的緊身皮衣,黑色的緊身皮褲,黑色的皮鞋,戴著一副蛤蟆墨鏡,胳膊下夾著一個黑色皮包,霸氣側漏,卻又魅力十足。
“你是?”羅森愣了一會才吐出兩個字。
“我叫楚紋,是一名律師。”她把她的名片遞給羅森。
羅森看了一眼名片,把她讓了進來,她也不客氣,進來直接就坐在了沙發上。
“努我直言,”羅森拿了一瓶礦泉水放在她面前,“無論從你的穿著打扮還是形象上來看,你都不像是一個律師?”
“那我像是什麽?”楚律師詭秘的笑了一下。
“像是一個殺手,一個特工。”羅森笑道。
“你有值得被特工殺的價值嗎?”楚律師翹起二郎腿,點了一根煙,悠然吸著。
“你即使真的是律師也絕不是單純的律師,你的身份我沒法證實,說吧,你找我什麽事?”
“我是你爺爺肖老先生的代理律師,”楚律師吐出一口煙霧,“他已經去世了,他給你留下了一點遺產。”
“我現在對你的身份有了新的看法,”羅森注視了她一會,果斷下了一個結論說,“你是一個騙子,而且是一個不專業的騙子,我姓羅,你卻說我爺爺是肖老先生。”
“我現在知道你的公司為什麽一直是虧損狀態了,因為公司掌握在一個頭腦如此簡單的人手裡,”楚律師輕聲笑道,“你奶奶是生下你父親之後才改嫁給姓羅的,況且,你如今一無所有,欠一屁股債,你還有什麽可被騙的?”
羅森大吃一驚,他沒想到這個女人對他的底細摸得這麽清楚,他沒有見過他的親爺爺,只聽說他奶奶嫁給他三個月他就失蹤了,這是他家最隱秘的家事,已經塵封了將近五十年,這個女人是怎麽知道的,難道真的是他親爺爺告訴她的。
“那我爺爺的遺產是什麽?”羅森也點上一根煙,滿懷期待的等待著答案。
“兩處房產和一件特別的遺產。
” “我可以去看看那房子嗎?”羅森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裡卻心花怒放,如果真有這回事,那這筆遺產能解決他所有問題。
“可以。”楚律師點了一下頭。
羅森立即站起來抓起標志307的鑰匙。
“你喝酒了,坐我的車去。”
巷口外面停著一輛紅色的哈雷摩托車,羅森爬到摩托車的後面,楚律師遞給他一個頭盔後,發動響摩托車,帶著他上了繞城公路。
她騎的很快,一路上風馳電掣,羅森感覺到了風的阻力,瞥了一眼碼表盤,已經是一百六十邁,心中暗自感歎,這個娘們可真夠野的。
為了坐穩,羅森抓著後面支架的手挪到了前面,抱住了楚律師的腰,他聞到楚律師身上的幽香氣息,隔著黑色皮衣,羅森感覺楚律師有腹肌,就順勢撫摸了幾下。
摩托車到一個大院子的門口停了下來,楚律師摘下頭盔轉頭輕聲罵了一句:“媽的,我年紀這麽大的女人的豆腐你也吃。”
羅森瞬間羞紅了臉,剛想分辯,楚律師就去敲門了,開門的是一個約莫六十歲的老頭,身材瘦小,眼神剛毅,氣宇不凡,羅森注意到他手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楚小姐,你來了?”老頭十分客氣。
楚律師把羅森拉到她前面介紹說:“周管家,他就是羅森。”
周管家打量了羅森一眼,鞠了一躬,叫了一聲:“少爺。”
羅森對他點了點頭,“叫我羅森就行了。”
周管家把他們帶進院子,裡面燈火通明,大院套著小院,幾十間房子和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羅森覺得這個大宅院的建築風格和首都王府大院的建築風格基本相同。
主屋的前面站著一個大概五十幾歲的老太太,楚律師告訴羅森她是這裡的女傭,女傭迎上來喊了一聲楚小姐,楚律師稱呼女傭梅姨,她告訴女傭羅森的身份後,女傭走過來叫了羅森一聲先生,態度不卑不亢。
羅森近距離觀察了一下這位女傭,她穿著錦袍,脖子上戴著一條帝王綠翡翠項鏈,雍容華貴。羅森忽然打了一個激靈,因為那條項鏈讓他想起在網上看到過的一條新聞,蘇富比曾經拍賣過一條成色和這差不多的翡翠項鏈,當時拍了兩億多港元。
羅森走到楚律師身邊低聲問了一句:“梅姨脖子上那條翡翠項鏈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我怎麽會知道?”楚律師反問他。
“按正常人的邏輯思維來想,應該是假的,一個女傭,怎麽可能戴價值兩億多的翡翠項鏈?”
“羅森,”楚律師冷哼一聲,“從我們見面的那一刻起,你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思考問題了。”
“這麽說,梅姨脖子上的那條項鏈是真的嘍。”羅森頓時驚訝的張大了嘴。
楚律師的嘴角立刻浮現出邪魅的笑容。
“我爺爺到底是什麽人?”
“以後你會知道的。”
“那這處房產值多少錢?”
“首先申明,你沒有這房子的買賣權和抵押權,而且,這房子裡的任何東西你都不能拿出去,你只有這房子的居住權,所以這房子多少錢你沒有必要問。”
“那我繼承這遺產還有什麽意義,”羅森頓時失望起來,“一點也沒有改善我的生活,只是省了一點房租錢而已,還有,周管家和梅姨的薪水誰發?”
“他們不需要發薪水。 ”
羅森稍微松了一口氣,“那就好,要不然我情願放棄繼承這遺產,另外一處房產在哪,那件特別的遺產又是什麽?”
“我過幾天告訴你。”楚律師撩了一下頭髮說。
“我什麽時候可以搬進來?”
“隨時可以。”楚律師斬釘截鐵的告訴他。
羅森決定當晚就搬進來,他開著標準307帶上所有家當到這裡,周管家打開側門,告訴羅森停車的地方。
車庫有三個停車位,左邊停著一輛賓利慕尚,右邊停著一輛勞斯萊斯幻影,羅森隻好把標志307停在當中那個位置,羅森下車摸著勞斯萊斯幻影,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座駕,回頭看了一眼標志,顯得那麽的卑微。
梅姨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羅森直接入住,房間裡的陳設極不簡單,風格古色古香,地上鋪著厚重的紅色地毯,天花板上貼著金箔紙,沉香木打造的雙人床擺在當中,一個彩畫屏風放在床頭,床的左邊是一張紫檀木打造的長桌和四把紫檀木打造的椅子,床的右邊是黃花梨衣櫃,牆壁上掛著古畫,房間裡彌漫著沉香的味道,這味道有助於睡眠。
第二天早上,梅姨喊他吃飯,羅森洗漱好去了主屋的大廳,大廳的桌子上擺了四菜一湯,一碗炒豆腐,一盤紅燒魚,兩個蔬菜,一碗雞蛋湯和三個饅頭,羅森讓梅姨和周管家坐下來一起吃,梅姨說沒那個規矩,她和周管家在旁邊一個小桌上吃。
吃過飯,周管家帶他參觀這個大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