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放亮,太陽還在大山的暖被裡偷懶。
江海縣這座小縣城,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街上…
賣包子的攤販推著蓋著棉被的小車在街上走走停停,掀開一股股香甜的熱浪,露出了賽雪的肉包子。
粉鋪門口…
穿著紅粉圍裙的中年老老板拿著撈杓熱著湯粉。
或許是熱度不夠,他又往開水裡舀了舀,隨後甩動手腕,才將粉條扣在碗裡。
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生出觀賞的欲望。
一天的忙碌已經開始,就連街頭偏僻的一角,此刻也被一個老大爺佔據。
他架著一口簡易的熱鍋,底下爐子炭火熊熊燒著,鍋裡的南瓜餅被炸得劈裡啪啦,漸漸變得金光燦燦。
受到油香的“勾引”,幾個小年輕的中學生從職中的校門口飛奔著過了馬路,來到了老大爺攤前。
老大爺嘴裡連說“等一會”,手裡也不敢停歇,連忙翻動著鍋裡的南瓜餅。
街上,藍白相間的身影,格外顯眼。
他們有的背著書包,手裡還拿著包子,一邊吃著一邊急行。
有的,手裡拿著裝鞋的購物袋,裡面放著的不是嶄新的書籍,而是沉甸甸的書本,袋子耳朵被拉扯得變了形。
清晨,是一天的開始;
青春,是一生的開始。
放眼望去,一個個清澈明亮的眼神,一張張稚嫩青澀的臉蛋,還有身上那藍白相間的校服…
一切都顯得那般朝氣蓬勃,神采奕奕。
呲~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一輛自行車停了下來。
“老伯,來四個南瓜餅!”
充滿青春的聲音響起。
老大爺抬眼看去,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四塊錢。”
手仿佛一點不怕燙似的,老大爺隔著薄薄的袋子飛快拿起了兩個南瓜餅,隨後遞了過去。
一手交錢,一手拿貨。
鏈條聲咯吱拉動,自行車飛快竄了出去。
南瓜餅並不是南瓜團,看起來很像是一個煎熟的雞蛋,中間黃黃的。
嗅著南瓜餅的香味,男孩一手控制著自行車,一隻手狠狠咬了一口。
轟!
南瓜和胡蘿卜陷在嘴裡炸開,軟軟糯糯的,讓他有股快要飄起來的錯覺。
“還是這個時代好啊。”
悠揚的歎笑聲在內心響起,男孩蹬腳速度又快了幾分,帶著自行車一起在徐徐的風中飛馳。
穿過街道樹蔭,他不染一塵的眼眸,也漸漸變得明亮起來,似要和升起的晨光爭幾分朝氣。
男孩名叫江羨,是江海一中的學生。
現在是,曾經也是。
之所以提曾經,是因為現在的江羨是從一個平行世界穿越過來的。
如今這個世界,和他前世經歷的世界很像。
一樣的熱鬧,一樣的蒸蒸日上,仿佛孿生兄弟一般。
上天或許就是吝嗇,從來不給人完美。
前世的他性格外向樂觀,朋友很多,但沒有父母親人,孑然一身。
而這個世界的江羨,性格內向靦腆,孤僻寡言,但卻擁有美滿的家庭,父母都很寵溺他。
放在以前,江羨一定羨慕死這個世界的江羨,做夢都會笑醒那種。
但現在,他就是他。
他的一切,自然也是他的。
重新開始一段人生,或許是吝嗇的老天爺對江羨以前人生的一次“大方補償”。
剛爬過山頂的陽光已經帶著幾分燥熱,透過稀稀密密的秋葉落在江羨棱角分明的臉上…
宛如暖春的陽光滋潤著花骨朵,江羨嘴角露出了沁人的淺笑。
砰!
將手裡的袋子精準丟進垃圾桶。
一晃眼,江羨已經騎著自行車衝進了學校裡面。
然後…
在保安的嚴厲注視下,江羨老老實實地將車推進了自行車車蓬裡。
脫韁的“野馬”似乎忘記了,高中有它該有的規矩,不讓學生在學校裡騎自行車。
雖然被保安訓斥,但江羨卻樂在其中,至少他很享受這種有人關心的感覺。
年輕,可以隨性,可以不羈。
錯就錯了,下次還錯就是了,人生總該是要精彩一些。
走在貫穿學校的道路上,透過的清風宛如清泉流過乾涸的湖泊,江羨渾身的毛孔清涼清涼的,有股莫名的舒爽。
吹了吹額前的碎發,江羨帥氣轉身,悠哉悠哉地朝著面前雪白的教學樓走了過去。
對於這個有人想扛炸藥包來的地方,江羨並不討厭,內心反而慶幸自己能夠再度體驗讀高中的感覺。
穿過了刻著“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的拱門,江羨來到了高三教學樓下。
看著面前的教學樓,江羨恍若隔世,仿佛看到了他前世在這裡的點點滴滴。
雖然記憶中的學校和這裡差別很大, 但同樣的“江海一中”四個字,江羨依舊能夠從中找到那股無比親切的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青花瓷倒出的美酒,清靈含洌卻又醇香古樸,透著厚重的年代感。
“感覺,真好啊~”
伸了伸懶腰,露出結實的腹部,江羨嘴角一笑,隨後大步流星向著教學樓走去。
他十分期待,這第二世人生會帶給他多麽不同的美好體驗。
“周老師,早啊。”
朝著門口值班的語文老師打了個招呼,江羨麻溜轉身,三兩下跨步,拉著鐵扶梯直接躍上了二樓。
“剛才…是江羨?”
穿著白色襯衫的周伯雄愕然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樓梯口。
作為高三文科前三,江羨一直是他們老師重點關注的對象,周伯雄自然清楚他的性格。
一直以來,他都在埋頭苦讀,甚至偏執近乎癡狂,壓根不喜歡參加什麽活動。
就連其他老師都感歎,這家夥實在是太努力了。
他平常碰到,對方含笑點頭,這就算打過招呼,哪裡見過江羨笑得這般陽光燦爛啊。
這,完全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他還以為剛才是班裡的哪個吊車尾,差點把他都給整不會了。
“難不成這家夥,又參悟了什麽知識點?”
周伯雄內心嘀咕想到。
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他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不等他細想,越來越多的學生過來,周伯雄忙於含笑點頭,一會兒就將這事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