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是聞不慣我身上的味道,才會覺得難聞,等你多聞聞,聞久了,就會覺得不過如此,甚至,你還有可能會覺得好聞。”
黃靜蓉訥訥地給自己找台階下,臉上的情緒隱隱有些破裂:“現在,在濱城都流行這一款香水,有很多人喜歡,我噴了點,就只是一點,沒有多少,但架不住這香味濃鬱,你要是仔細聞聞,肯定能辨別出裡面甜美又惑人的水果氣味。”
“這是一種令人耳目一新的甜甜味道,沒有人會不喜歡,你也會愛上的。”
黃靜蓉隱忍地,又屈辱地把自己碎的稀巴爛的自尊心一點點地撿起來,再慢慢地用膠水粘合在一起,試圖讓自己的自尊心恢復如初。
然而,碎了就是碎了。
粘合得再緊,裂縫依舊存在,修複不了。
哪怕修複了,也改變不了她自尊心破碎過的事實。
這份難堪,會伴隨她一段時日。
黃靜蓉低垂著濕濕的睫毛,她還沒完全灰心,依舊存有一點希望,“我是香的,不難聞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再湊近一點聞聞。”
黃靜蓉秉著豁出去的態度,什麽也不想管了,她往霍言崢身側挨近了幾分,想讓他再聞聞,仔細聞聞。
如此,他肯定會發現,她是香的,香噴噴的。
她好聞得很,跟難聞靠不上邊。
霍言崢胃裡一陣翻騰,著實被黃靜蓉惡心到了。
霍言崢煩心著,開口便要冷冷地呵斥黃靜蓉,還要喊人將黃靜蓉丟出會所。
可還沒等霍言崢出聲,在樓下碰到了個熟人寒暄了一兩句的楚婉就出現在閃爍著曖昧光線的走廊。
“言崢,這麽晚了,你該回家了。”從電梯裡走出來,楚婉就一眼看見糾纏住霍言崢的黃靜蓉。
楚婉的出現令霍言崢忘了要同黃靜蓉的計較,他泛著迷離的幽深目光向楚婉望去,漆深的眸底透出一縷柔色。
“是,許陽說你會來,讓我等你。”等她接他回家,霍言崢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抬腳朝楚婉走去。
楚婉見霍言崢走路不大穩,趕忙三兩步走到霍言崢身側。
她攬住霍言崢腹肌分明的精瘦腰身,他的手搭在她纖弱的肩膀,全身的重量卸了大半地落在楚婉身上。
“你酒量很好。”楚婉和霍言崢參與過不少大大小小的宴會,清楚他的酒量:“但現在,你喝醉了。”
不但走路晃晃的,連看向她的眼神都是軟軟的,冒出許些恍惚和醉態。
“是,我是醉了。”霍言崢知道自己在酒桌上確實喝了很多酒,醉是醉了,不過,他的意識還算清醒,而且,“我還認得出你。”
他沒有醉到連人都分辨不清的地步。
“我跟你說過要少喝一點酒,但似乎,言崢,你沒聽我的。”
楚婉往沒關嚴的包廂裡望了幾眼,裡面一片火熱,歌聲繞梁,頗有姿色的女人扭動著妖嬈的腰肢,曖昧的因子在空氣裡迸發。
男男女女摟摟抱抱在一起的不在少數,甚至,還有更火辣的場景,吻得難舍難分的纏綿,動手動腳點火的激情。
而霍言崢,在她沒來之前,應該就待在包廂裡。
喝多了酒容易傷身,還容易出事,尤其是在這麽個旖旎的氣氛裡。
“今天高興,難免喝多了。”霍言崢本來喝多了的身子是難受的,可因為楚婉的到來和關心,他心裡漾著微微的甜意。
那一股難受壓抑在底下,湧動出點點粼粼水光。
楚婉沒看身後的黃靜蓉,攬著霍言崢往電梯方向走。
等到了電梯,楚婉準備關上。
然而,黃靜蓉卻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雖說是懷了孕的人,但看起來,她腿腳還算利索。
“楚婉,霍總人高馬大,要是將全部重量都放你身上,你鐵定受不住,我來幫你分擔些壓力,讓你輕松一點。”說著,黃靜蓉試探性地貼近霍言崢,想要挽上霍言崢的手臂。
然而,卻在她堪堪碰到霍言崢手臂之際,倏地,半垂著頭的霍言崢掀了掀寒潭般的鷹隼冷眸,眸子漆黑,蕩著幽幽的暗芒,層層森然可怖的氣息在翻湧。
黃靜蓉本就難看的小臉更是灰敗,堆滿沮喪,她抬起的手僵了僵,怎麽都不敢觸碰到霍言崢的手臂。
“言崢不鬧我,我一個人扶著就可以了。”過了會兒,楚婉才輕飄飄地將淡淡的眼神瞥向黃靜蓉,“話說,你懷了孕了,應該不適合來這種地方吧?”
黃靜蓉先是看了看霍言崢,而後再看向楚婉:“孩子的父親在這,我帶著孩子來見他。”
“那你見到他了?”楚婉問道。
“嗯,我見到了。”
盡管霍言崢選擇了和楚婉一起走,她從一開始就輸了,沒能落到一點好,但她從沒認輸,也不認為自己最後會以失敗收場。
“他在哪?”楚婉低聲開口。
霍言崢懶懶散散地把腦袋擱在楚婉纖細白嫩的脖頸,睜著的冷眸緩緩闔上,他溫熱的鼻息一下重過一下似的撲打在楚婉雪亮嫩滑的皮膚上。
令楚婉感受到了一絲絲的癢意。
同時,白皙的雪膚漸漸呈現出緋紅色的色澤。
連帶著她的小臉,都起了一抹異樣。
楚婉推了推霍言崢的腦袋,想讓霍言崢離她的脖頸遠一點。
但是, 霍言崢卻渾然沒動,而且,他還更加挨緊了些,無意識地蹭了蹭楚婉的脖頸,楚婉禁不住懷疑霍言崢根本沒醉,才會這麽嬌嬌地折騰她。
可是,當楚婉低頭看,卻只能看見霍言崢線條凌厲的下頷,因此,她沒能識別得出此刻霍言崢面上的表情。
耳側,黃靜蓉隱著嫉妒的聲音傳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她咬著貝齒,恨恨的。
在楚婉的跟前,黃靜蓉沒打算掩藏自己真實的情緒。
她有多不喜歡楚婉,就對楚婉表現出她所有的厭惡。
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對楚婉的惱恨。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令我失望,拎不清事實,也不開竅。”但凡黃靜蓉認真地去查查真相,那麽,黃靜蓉不可能找不出任何的蛛絲馬跡。
可那一晚上的重重疑點,黃靜蓉卻完全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