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這麽看重你的孩子,那麽,你就不該來挑釁我。”楚婉側了側身,看著醫院大廳的人來人往。
她聲音淡然,沒有一點情緒上的觸動:“你應該清楚,若是惹急了我,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懷著孩子,我照樣不會對你客氣!”
“你可別等到孩子沒了,才覺得後悔。”
孩子,她不會動。
但這並不妨礙她對黃靜蓉進行口頭上的拿捏。
既然黃靜蓉容不得肚子裡的孩子有絲毫的閃失,如此,她便拿這一點來堵黃靜蓉。
看黃靜蓉的反應,顯然效果顯著。
楚婉瞧了眼遙遙天際,紅色光芒乍亮,透出瑩潤的色澤,點染著她瑰麗的五官,籠罩住她纖瘦好看的身姿。
楚婉沒有再廢話,邁步往醫院走去。
留在原地的黃靜蓉氣得發狠,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顫抖,即使楚婉已經先她一步霸佔霍太太的頭銜,可在她看來,楚婉始終不足為懼。
她不曾忌憚楚婉分毫。
不過是一個懷有二心的蕩婦罷了,哪怕待在霍言崢身邊,獨佔著不屬於她的一切,但楚婉長久不了。
擁有的,終究會失去。
把楚婉當成情敵,那都是抬舉楚婉了,可就是這麽個連威脅都算不上的人,卻頻頻將她激怒,也將她打壓得幾乎沒有一點反抗的余力。
她沒能在楚婉身上討到半分甜頭。
說她敗在楚婉手上,也不算冤枉。
但她認定,失意只是一時的,最終的勝負未分。
楚婉要拿她肚子裡的孩子做文章,她不會任由楚婉囂張下去!
總歸,她有辦法能壓一壓楚婉的銳氣。
黃靜蓉走了三五步,在醫院門口旁的石凳坐下,她是孕婦,站久了腰腹會酸麻。
黃靜蓉怒瞪著楚婉消失於醫院走廊的倩影,視線裡摻雜著妒意。
頭腦有片刻暈眩,陰毒的狠色從黃靜蓉臉上劃過。
微風從黃靜蓉的發梢拂過,蕩起淺淺的漣漪,不過少頃,就又平靜下來,可升騰在黃靜蓉眼底心底的滾滾情緒,卻怎麽也沒辦法安分下來。
楚婉走出黃靜蓉的視線過後,直直走向許奶奶的病房。
許奶奶的身體虛弱,楚婉坐在床頭和她說了會兒話,便見她露出些許疲倦的神態。
楚婉幫許奶奶掖了掖被角,“奶奶,您好好地躺著,我在這陪陪您。”等許奶奶睡著了,她再離開。
許奶奶也沒法牽強,動過手術的她總是容易累,只能順著楚婉的意思閉上了眼睛:“好孩子,謝謝你空出時間看我。”
“這沒什麽的,許秘書對我好過,也對言崢忠心耿耿,做人不能忘本,我一直都記著許秘書的恩情,我來探望探望你,只是希望能在許秘書騰不出手的間隙,你可以不用那麽的孤單。”
何況,她前世今生都和許奶奶有點緣分,時不時地來看看許奶奶,也是她的主見。
沒有人強迫她。
不過十分鍾,許奶奶便睡著了。
楚婉輕輕地推開病房的門,再小心關好,她還沒轉身,就碰見許陽。
“許奶奶剛睡著,我有事和你說。”楚婉面帶嚴肅道,“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把我的想法說說。”
他有知情權的事情,她不會瞞他。
“樓下有個後花園,我們可以去那。”霍氏集團旗下的醫院,佔地面積廣,後花園的景致無可挑剔,在這住院的人非富即貴。
後花園相對安靜,往來的人不多。
楚婉知道這一點,便也沒反對,她走在前面,許陽跟在後面。
從電梯一路往下,透明的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眼眺望過去,能將濱城繁華的街區都斂入眸底。
看著面前的景致,一片亮色墜入楚婉的心底,然而,明豔光芒下,卻不期然地掩飾住重重的暗影,楚婉凝重的心情始終沒有減緩分毫。
圍困在許奶奶周遭的危險因素沒有徹底清除乾淨,她沒法松弛下來。
到了後花園,楚婉站在一簇花叢面前,她背對著許陽,站姿筆直。
沉默少許,楚婉才淡淡開口:“許秘書,從許奶奶出事到現在,難道你就從沒有懷疑過什麽嗎?”
許陽目光一怔,有些許疑惑劃過心頭,轉瞬間又消失於無形,他微微垂頭,思緒在輕輕震蕩,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懷疑過,但不曾證實過。”許陽思索出聲。
涉及到奶奶,許陽一向上心,從奶奶出事到現在,大小狀況不斷,他不可能一丁點懷疑都沒有。
就單說這半個月,情況轉好的奶奶三番兩次大受刺激,被推入手術室。
事情透出異常,不得不引起許陽重視。
可惜,許陽為此著手查過,卻沒查出什麽頭緒。
故而,浮現在他心頭的懷疑,也就無從證實。
“許奶奶的病情反反覆複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楚婉下了論斷,許陽沒查到什麽,不代表她也一無所獲。
“是誰?是誰在傷害我奶奶?”
許陽皺緊眉宇,清冷的語氣陡然發沉,他本就心存懷疑,經由楚婉一提,他更是確信了心中所想。
楚婉不是個輕易下論斷的人,倘若沒有掌握一定證據,她不會這麽跟他說。
“害許奶奶的人, 是夏玉芬。”楚婉邊說著,邊轉身,她望向許陽似詫異、又似了然的複雜面龐,將手裡的證據遞給許陽:“這是我收集到的,你可以看看。”
來醫院之前,楚婉就有先見之明地把收集到的證據帶上。
相比於口說無憑,她更信奉用證據說話。
許陽眼神晃動,惶惶然地接過楚婉手裡的證據。
當許陽一頁頁將所有的證據都翻看完,他的臉色越發緊繃,雙手抑製不住地顫抖。
楚婉垂著眸簾,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
有證據在前,相信不用她多說什麽,許陽都能恍過神來。
許陽攥著證據的紙張,唇瓣打著哆嗦,好幾次張張合合,他卻始終沒能發出一點聲來。
真相太過於意外,可細細想想,又在情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