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影沉沉,冷風獵獵。
落日的余暉將天邊的雲彩渲塗的火紅,如燃燒著的赤焰在炙烤著空洞的蒼穹。肆虐的狂風將地上的沙礫席卷而起,咆哮著拋向長空,形成貫通天地的風暴。風暴扭擺著腰肢,像極了一隻張牙舞爪的魔鬼。
天地之間,一片蒼茫。
殘陽鋪地,沙礫似被鮮血浸染。一匹馬行走其上,體態疲軟,步步艱辛。馬背上伏著一個約摸十七八歲的少年,他俊俏的臉上殘留著斑斑血跡,身著的鎧甲也已經破損不堪。
少年的左肩,被一支利箭生生的刺穿。血,正從他的傷口汨汨而出,血液偏黑,略帶紫色。不難判斷,刺傷少年的箭是一支毒箭。
“咣當”一聲,馬兒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沉沉的栽倒在地,低聲嘶鳴了一聲後便一命嗚呼。
隨著馬兒的倒下,少年也從馬背重重的摔落下來,這記重摔讓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毫無血色。少年掙扎著爬到橫躺著的馬兒旁邊,憐惜的撫摸著已經停止了呼吸的愛馬,替他合上了已經失去靈光的眼睛。
“轟隆隆,轟隆隆……”沉悶如雷的響聲不絕如縷,伴隨著大地微微的震動。少年將目光從馬兒身上移開,轉而警惕的注視著他來的方向。
遠眺而去,天際線邊出現千萬鐵騎,猶如從天而降。千軍呼嘯,萬馬奔騰,由遠及近,紛然而至。
彈指之間,這支鐵甲騎兵出現於少年的眼前。浩蕩鐵騎,威風凜凜,鐵甲戰士排列著整齊的方隊,個個手持長戟,身著鐵甲,臉上罩著黑色的骷髏面具,顯得陰森至極。
在鐵甲方隊的前端,有一人裝扮不同於眾人。此人並未佩戴面具,黑色的鎧甲在一片銀灰之中格外顯眼,身披的紅色鬥篷在狂風中搖曳起舞。就連胯下滲著紅色汗液的汗血寶馬,也讓人覺得盛氣凌人。看來,這個人就是鐵甲騎兵的將軍。
少年面對突如其來的大敵,並未展露出一絲一毫的恐懼。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怒目圓睜,眼神緊緊鎖住前面的萬千鐵騎,放大的瞳孔中燃燒起兩團烈火,欲要將敵人焚燒成灰。
鐵騎將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猙獰的笑容中充滿了驕縱與挑釁。少年仍舊表情堅定,無所畏懼,他咬緊牙關,將刺穿左肩的毒箭狠狠拔了出來。刹那之間,黑色的血液一湧而出。疼痛之下,少年一個趔趄,差點再一次摔倒。
天漸晚,風更狂,少年掛在胸前的玉玨泛出幽綠色的光芒,在一片昏沉之中顯得異常詭異。少年握緊了手中的箭,以此作為武器,想要和眼前的敵人拚盡最後一口氣。
“雔狼逆軍,意圖謀反,奸黨余孽,格殺勿論!”鐵騎將軍振臂高呼,說罷摘下馬背上的強駑,舉弓搭箭,對準了少年。
“嗖”的一聲,利箭離弦而發,直直的向少年的心臟疾飛過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影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少年呆立在原地,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幸運的是他化險為夷了。
眾人皆驚詫不以,目光移至白影消失的地方。只見十米開外的一座風蝕土丘上佇立著一匹大狼。狼大如牛,銀白色的長毛在風中起起伏伏,猶如大海中翻湧的浪潮。一雙眼睛綠的詭異,正如少年胸前的玉玨。在大狼的嘴裡,赫然銜著鐵騎將軍剛才彈射出去的利箭。
這匹大狼仰首長嘯,聲音撕心裂肺,響徹寰宇。眾人定睛細看,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狼,
竟然長著兩顆腦袋! 轉眼在看,從遠處土丘又竄出一匹大狼來。與之前的那匹白狼唯一不同的是這匹狼毛色發黑,更加便於隱藏在來臨的夜色裡。
四匹,五匹,六匹……四百匹, 五百匹,六百匹……從參差林立的土丘後面竄出來足足六百多匹大狼。黑壓壓的一片向鐵甲騎兵呼嘯而來。
眾人隻覺得後背發涼,頭皮發麻。鐵甲騎兵早已亂了陣腳,如一團亂麻。
“不要亂,先斬殺了那隻白色的雙面狼王。”鐵甲將軍故做鎮定,試圖穩定大亂的軍心,但是顫抖的聲音還是將他的恐懼暴露無遺。
狼群,已漸漸逼近。鐵騎將軍再次舉起強弩,瞄準了仍舊佇立於土丘之上的雙面狼王射了出去。
雙面狼王騰空而起,腰肢靈活一閃,輕松避開了來勢凶猛的利箭,直直的向鐵甲將軍奔馳而來,狼王露著尖利的牙齒不覺讓人膽寒,凶狠的目光更是讓人心生畏懼。將軍慌亂之中拔出佩於腰間的青銅利劍,朝著狼頭劈砍下去。
雙面狼王只是將頭偏轉,換做另一顆頭,向著鐵甲將軍撲咬了上去。鐵甲將軍躲閃不及,脖頸被生生咬斷。瞬間,血漿迸濺,噴灑而出。
猶如散沙的鐵甲軍,更是招架不住群狼的圍攻,已是潰不成軍,四散逃亡。
風,還在叫囂。沙,還在飛揚。茫茫的戈壁又恢復了平靜,在夜色的籠罩下顯得陰沉而又神秘。
少年有些錯愕的看著這支被黃沙覆蓋的鐵甲軍,忽如天降又離奇消失,他還來不及反應,隻覺一陣眩暈便倒了下去。
朦朧中,少年隱隱看見了那匹雙面狼王蹲守在他的身旁,好像在對著他笑著。
視線越來越模糊,狼王的笑容也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夢,到這裡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