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半個多月,二爺爺瞧見蕭寒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便按著之前的打算,帶著這熊孩子一起回到了蕭家的祖宅。
這蕭家的祖宅坐落在一處半山腰上,四面都是枝葉繁茂的老林子,只有一條崎嶇的小路可以從山下通向這裡,所以平日裡也極少有人走動,即便到了晌午也總是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其實在早些時候,蕭家的祖宅並不是給人住的,而是一處仙堂!
所謂的仙堂,便是專門用來供奉仙家、祈福祭祀的地方。蕭家的仙堂雖然有些簡陋,但卻十分整潔,供奉靈位的香案上被打理的一塵不染,整間屋子裡都充滿了一股濃鬱的香火味。
“二爺爺,我肚子餓了!”
蕭寒可沒有心情去關心這仙堂是個什麽樣子,他大病初愈,又跟著二爺爺走了十幾裡的山路,早就累的頭重腳輕,肚子裡更是咕咕叫個不停,便忍不住拉著二爺爺的衣角嚷道。
“想吃些什麽?”
二爺爺蹲在地上,一邊整理著行李,一邊問道。
“我想吃烤野雞!”
可蕭寒的話一出口便不禁有些後悔,心想現在這天都快黑了,上哪去搞野雞?二爺爺脾氣一向不好,這不是找罵嘛!
“野雞啊……你去院子外面的那棵老松樹下看看,能不能撿一隻回來?”
“撿……撿一隻?!”
二爺爺的回答平淡而自然,卻著實讓蕭寒有些摸不著頭腦,可面對著一臉嚴肅的二爺爺,蕭寒也不敢多問,隻得乖乖的跑去那棵老松樹下瞧一瞧。
“二爺爺!野雞……真的有野雞!還是活的呢!”
誰知不大一會兒,蕭寒就興高采烈的跑了回來,手裡竟果真提著一隻肥碩的野雞!
“你小子倒是和那老家夥很像,都是饞嘴的吃貨!”
二爺爺瞧著蕭寒那一臉開心的模樣,竟難得的笑了笑,隨後便從屋內取出了一壇泡著各式中藥的老酒,小心翼翼的斟了滿滿一大碗。
“再去將這碗藥酒放到那棵老松樹下面。”二爺爺一邊將酒碗遞給蕭寒,一邊吩咐道。
“這是為啥啊?”蕭寒抬起頭,滿臉疑惑的看著二爺爺。
“你這熊孩子,怎麽連‘禮尚往來’的道理都不懂?還真當這野雞是從地裡長出來的嗎?還不快去!”
“哦……”
蕭寒顯然是沒有明白二爺爺的意思,可瞧見他老人家慢慢的瞪起了眼睛,自然也不敢再多問,便端著滿滿一大碗藥酒,又回到了那棵老松樹下面。
二爺爺的藥酒裡也不知加了些什麽東西,雖然酒液看起來十分渾濁,就好似是一碗濃稠的骨湯,但酒氣卻格外的香醇,乘著林間的陣陣微風,不一會便遠遠的飄散開來。
“莎莎~莎莎!”
正當蕭寒在老松樹下放好藥酒,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忽然聽到身後的草叢中傳來一陣異響,便不禁轉頭看去。
只見那片半人來高的草叢不斷搖曳,所有的雜草都向著兩側慢慢分開,隨後竟從中緩步走出一隻大狐狸來!
那大狐狸通體烏黑,一身皮毛油光鋥亮,如似錦緞,四肢修長而有力,正向著蕭寒一步步的走來。
“黑……黑狐?!”
這黑狐又稱玄狐,傳說它們是天生的異種,十有八九都是道行高深的大仙,可惜近些年來不斷被人們獵殺,現在已經很少能見到它們的蹤跡了。畢竟傳說這東西只是在民間流傳的一種故事形式,
管它黑狐也好、白狐也罷,不過是遺傳基因決定的性狀而已,況且即便是真正的得道仙家,也未必就能敵得過人類的獵槍和陷阱。 可是這隻黑狐卻好似有些與眾不同,它面對著身前的蕭寒,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狐狸所特有的機敏與警覺,卻反而透發出一股莫名的自信與從容,此刻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蕭寒。
“怎……怎麽回事?!”
瞧著那雙宛如翡翠般的青色眼眸,蕭寒頓時回想起了不久前的陰蛇常仙,心中不禁有些後怕,便準備轉身離開,卻猛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整個人就好似中了孫悟空的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蕭寒的心裡害怕極了,他試著大聲呼救,可口中卻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隻黑狐緩步走來。
不過那隻黑狐的目標卻並非蕭寒,而是那碗香氣四溢的藥酒,只見它低下頭來,用舌頭快速的舔食著碗中的酒液,竟一口氣便將那滿滿的一大碗藥酒喝了個精光,這才長長的打了一個酒嗝,竟似一副十分滿足的模樣。
“嗅~嗅~!”
過足了酒癮的黑狐又來到蕭寒身旁,用它那濕漉漉的鼻子在蕭寒身上使勁地嗅了嗅,仿佛是想記住眼前這位人類少年的氣味,隨後才一步三晃的鑽回到了荒草從中。
“呼哧……呼哧……”
原本僵在那裡的蕭寒突然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就如同破風箱一般不停地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便撒丫子的跑回了祖宅裡。
“去了這麽久才回來,是不是被那老家夥給迷了身子?”瞧見蕭寒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二爺爺心中就已然明了,當下也不等蕭寒開口便直接問道。
“嗯!剛才有一隻黑色的大狐狸,也不知道用了什麽妖法,讓我整個人都不能動彈,可嚇人了!”
聽到蕭寒的回答,二爺爺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點上一支旱煙,慢慢的講了起來……
原來那黑狐本是老林子中的一位得道散修,在這方圓幾百裡的精怪中也算頗有實力,曾經幫助二爺爺辦過不少的事情。不過早些年間的它性格乖戾,天生好鬥,便時常搞的自己一身傷病。每當到了這個時候,那黑狐都會跑來蕭家祖宅,向二爺爺討上一碗療傷的藥酒。
可誰知時間一長,這饞嘴的老黑狐竟染上了酒癮,三天兩頭就來找二爺爺討酒喝……
二爺爺自然是有些不太情願,但卻也無可奈何,好在這老黑狐非常講究,每次都會捉來一些山中的野味,算是補給二爺爺的“酒錢”。
不過話說回來,這老黑狐還真是有些手段,甭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還是水裡遊的,那統統都是小意思,只要二爺爺可以給上一口酒喝,就算是兩百來斤的大野豬它都能給你弄過來……
聽完二爺爺的話,蕭寒頓時就雙眼發亮,竟似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二爺爺!可以讓這位黑狐大仙做我的靠山嗎?”
“那老黑狐的性格乖戾,不好相處,剛一見面就給你下了定身的法術,為什麽還要請它做靠山?”二爺爺轉過頭來,瞥了一眼身旁的蕭寒問道。
可蕭寒卻仿佛對二爺爺的勸告毫不在意,繼續自顧自地說道:“要是可以請到它做靠山,那我就能天天吃上野味了!”
“……”
瞧見二爺爺那越發難看起來的臉色,蕭寒這才乖乖的閉上了嘴巴,整間屋子裡頓時變的鴉雀無聲,仿佛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絲尷尬……
“去洗洗手,準備吃飯!”
“哦……”
最終還是從廚房飄來的陣陣肉香打破了這份尷尬,那隻被老黑狐捉來的野雞早就被二爺爺洗刷乾淨,塞進鍋裡燉了起來,此刻已經熟的差不多了。
蕭寒向來喜歡吃烤野雞,可在二爺爺看來卻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簡直是浪費了雉雞這樣的野味。要知道二爺爺他本就是獵戶出身,又獨自在這老林子裡生活了幾十年,對於野味的研究那是相當有一套!
只見二爺爺從廚房裡端出了一口熱氣騰騰的砂鍋,裡面正是滿族“八大碗”中的一道名菜——野雞燉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