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兒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蕭寒的母親不禁有些慌了,便拉著父親商量道:“要不……去請咱二叔過來瞧瞧?”
“找咱二叔?!他……他可是個跳大神的巫醫!”父親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便皺起了眉頭,滿臉疑惑的看著母親。
“你說的我都曉得!可咱兒子這病來的邪性,不像是尋常的皰疹,怕是……招惹到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二叔他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咱為啥不去試試?”
母親口中的二叔也就是蕭寒的二爺爺,老爺子名叫蕭天河,原本是獵戶出身,後來不知從哪裡學到了一身佔卜通幽的本事,便慢慢吃起了陰陽飯,成了這十裡八鄉中最有名的“先生”,專門幫人家驅邪、治病、看風水。
可惜二爺爺的脾氣比較古怪,一輩子未曾討過老婆,如今膝下無兒無女,便獨自生活在蕭家的祖宅裡,平時也不怎麽與人來往。
正所謂病急亂投醫,二爺爺雖然是個走野路子的赤腳巫醫,但也確實有些手段,曾經治好過不少的癔症怪病。蕭寒的父親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別的辦法,無奈之下便聽了母親的意思,將二爺爺給請了過來。
老爺子今年六十來歲,精神矍鑠,步履輕盈,顯得格外硬朗,但卻時常拄著一根手杖,再加上一身髒兮兮的衣服,活像是武俠小說中的丐幫長老。
“二叔!您給幫忙瞧瞧,蕭寒這孩子到底是怎了?”
二爺爺瞧著蕭寒那滿身的膿瘡,頓時便皺起了眉頭,臉色陰沉的說道:“你們為啥不早點來找我?非要讓孩子遭這麽大的罪!這可是陰蛇纏身,是能要人命的東西!”
“那……那可怎辦?!二叔您能治的好嗎?”
母親向來對二爺爺十分信服,此刻聽到他老人家說的如此嚴重,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可一旁的父親卻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早些時候在省城裡打過幾年工,算是見過些世面,一直就不太相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便忍不住開口問道:“您說的也太玄乎了!陰蛇纏身到底是個啥東西?人家鎮上的醫生說了,這是病毒性帶狀皰疹!”
“放屁!這麽明白你來呀,還找我乾雞毛?”二爺爺也是個暴脾氣,一聽到父親的話便頓時火了起來。
“我……”
父親被二爺爺懟的啞口無言,頓時就臊了個大紅臉。
二爺爺並沒有去理會父親的窘態,轉而看向了身旁的蕭寒,黑著臉問道:“你小子最近是不是衝到了什麽長蟲?要說實話,否則連二爺爺也救不了你!”
“前兩天……我去老龍溝裡……逮野雞……後來……”
看著二爺爺一臉嚴肅的模樣,蕭寒不敢有半點隱瞞,便老老實實將自己打死大黑蛇的事情說了出來……
“好你個小兔崽子!竟然連常仙都敢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身上的膿瘡就是那常仙怨氣所化的陰毒!”二爺爺聽後簡直是暴跳如雷,抬手將桌子拍的啪啪直響。
“二爺爺……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蕭寒仿佛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頓時就被嚇的大哭起來,在一旁不停的抹著眼淚。
“小孩子不懂事,二叔您快給想想辦法吧!咱老蕭家可就這一根獨苗啊!”
得知蕭寒打死了老龍溝裡的大黑蛇,母親當時就被嚇的面色慘白,連一旁的父親也不禁感到心裡發虛,他雖然不大相信那些神鬼之說,但卻懂得這老林子中的忌諱,有些事情……絕對做不得!
“真是造孽啊!”
二爺爺雖然十分惱怒,
但也不能看著自家的孫子活活受罪,隻得深深的歎了口氣,隨後從包裹中取出了十幾根一寸來長的骨針。 俗話說:“人修道,畜修寶,牛黃狗寶胡修老。柳修足,黃修爪,蠅蟲小物修晨朝。鳥修高,灰修跑,山中小白修針襖。”
二爺爺的這套骨針叫做“仙蝟針”,傳說是從得道的白仙(刺蝟)那裡求來的寶貝!要知道這上了年頭的老刺蝟擅食五毒,身上的背刺也叫做赤陽針,具有辟邪驅毒、煉化陰煞的作用。
父親按著二爺爺的吩咐,將這十幾根赤陽針全部碾成粉末,隨後再混合著二爺爺親手配置的膏藥,小心翼翼地敷在了蕭寒的毒瘡上,整間屋子裡頓時彌漫著一股刺鼻的中藥味。
“好……好疼!”
二爺爺的這些膏藥就好似一塊塊燒紅的烙鐵,不斷刺激著蕭寒身上的毒瘡,痛的他呲牙咧嘴,汗出如漿!
“疼就對了!這是在幫你拔除體內的陰毒,忍著點!”二爺爺說著,雙手在胸前捏成一個古怪的訣印,隨後口中喃喃低語,也不知在念叨著什麽。
蕭寒隻覺得體內的藥力越發熾烈,仿佛將自己的五髒六腑都燒了起來,而那些原本乳白色的膏藥也開始發黃變黑,最後則宛如一塊塊腐朽的爛泥,散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
就這樣反覆換了幾次膏藥,那刀割火燎般的疼痛竟然減輕了許多,轉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清爽,舒服的想讓人睡覺。瞧見兒子的情況逐漸好轉,蕭寒的父母也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嘶~!”
可就在這時,蕭寒的心底卻猛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惡寒,冰冷而怨毒,便如同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突然間暴起傷人,狠狠的刺入了蕭寒的腦海之中。
“啊~嗷~嘶!”
蕭寒頓時發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慘叫,隨即口吐白沫,渾身抽搐,整個人便如同羊癲瘋發作一般。
“兒子!你這是怎了……我次奧!”
一旁的父親見狀頓時有些慌了,上前正要查看蕭寒的狀況,卻不料蕭寒突然抬手一揮,竟直接將他掀翻在地。
“當家的!你……你快看咱兒子!”
這一下可把父親摔的不輕,他還沒來的及爬起身來,便聽到母親那滿是驚恐的呼喊,連忙轉頭看去。
“嘶~吼~!”
只見不斷抽搐的蕭寒突然間面露凶相,原本漆黑明亮的雙眼中竟然呈現著一對詭異的豎瞳,正惡狠狠的盯著眾人,而他的手腳關節更是以某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在一起,遠遠看去便如同一條盤臥在那裡的大蛇!
“二叔!這……這到底是怎回事?!”
此時此刻,就連一向不信邪的父親也開始害怕了, 而本就膽小的母親更是被嚇的腿肚子抽筋,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被上身了?!那常仙……根本就沒死!”
二爺爺當下也不禁大吃一驚,可隨即便見他快步上前,朝著盤臥在炕上的“蕭寒”深深一拜,轉而竟然自口中傳出一連串晦澀難懂的奇怪語言,時而緩慢低沉,時而又急促高亢,顯得十分詭異。
原來二爺爺所講的這種話正是傳說中的“上方語”,也是出馬弟子們用來與各路仙家溝通交流的一種常用手段,不過二爺爺的這次溝通好像並不怎麽成功……
只見二爺爺在那裡嘰裡呱啦的說了半天,又是點頭、又是哈腰,模樣當真是恭敬到了極點,可惜回答他的卻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音沙啞低沉,宛如鋼銼,其中更是飽含著一股強烈的怨毒之意。
“桀~桀~!”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被那常仙附身的蕭寒竟突然抬手扣住了自己的脖子!只見他雙臂發力,隨即兩眼翻白,整張臉腫脹的宛如一塊充血的豬肝,似要將自己活活掐死,可嘴角卻偏偏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讓人如墜冰窟,心底生寒!
二爺爺見狀頓時就變了臉色,他先前好言相勸,本想將這附身在蕭寒體內的常仙請走,回頭再為其設立香堂,並日夜以香火供奉,也好助它早日重修,卻不料這畜生竟然如此凶殘,上來二話不說便要索去自家孫子的性命,早已失了仙家的本分,當下也不禁怒目圓瞪,厲聲喝道:“次奧!給臉不要臉的畜生,還真當老子治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