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諳一睜眼,發現自己在寢室,宋铖也在,邊吃飯邊看書,桌面上一堆草稿紙,聽見聲音,嘴巴也不擦,拿著本子朝他撲過來。
“柳哥!這道題怎麽做?”
柳諳快速抽了張紙按在他嘴巴上,接過本子,低頭看,“思路錯了。”
“怎整?”宋铖抹著嘴問。
“筆。”
後來只要柳諳稍微一有空,宋铖就從任何角落出現,捧著本子,喊他柳哥!
問他題目怎麽做。
柳諳衣著太過於破舊,再加上他性格冷淡,雖然會幫忙,但不平易近人。
除了宋铖找他聊聊天,柳諳大多時間都選擇趴著睡,要麽就是坐在位置上翻書。
這樣的場景讓柳諳不自覺想到中考前的學校。
那些要乾活的孩子哪怕是來到學校讀書,也只是為了在這困苦的生活裡求得一片苟且偷生之地。
稍微可以放松……
到了教室往往倒頭就睡,老師把他們喊醒,他們醒過來,一雙雙澈明的眸子茫茫然望著老師,像是搞不明白做完活…為什麽還不能休息。
老師指指書,孩子們愧疚的垂下頭,久久不言,因為這段時間裡他們沒有翻看老師給他們的資料。
他們去努力翻開書看,可沒有看上幾頁,他們忍不住又睡過去,昏昏沉沉……陷入舒適的美夢中。
老師盡力去把他們一次次喊醒,又悲哀的看著他們睡過去…
再去把他們一個個喊醒,又眼睜睜看他們睡過去。
教室裡常常留下柳諳、宋铖等四個孩子醒著,全程清醒的把老師講得課挺完。
柳諳是因為家裡有勞動力,他不乾活沒事。
宋铖也是要乾活的孩子,他在每次就要睡著的時候,使上狠勁一巴掌把自己拍醒,忍著疼含著淚把書給看。
力道大,聲音響,常常驚得講台上老師對他側目。
不少人也跟著宋铖學,卻是撐不住還是睡過去,只剩下兩個孩子,一個內向不愛說話,他低著頭,一筆一劃、笨笨傻傻把老師說的話一句句抄寫下來。
琢磨透了,再劃去,把它們仔仔細細整理到自己本子裡,那本子很厚,聽說是他家裡去城裡專門給他買的。
他走到哪裡,抱到哪裡,學到哪裡。
另一個孩子則是到教室最後面倒立著讀書,聽老師講課,逼著自己醒著,聽著……
他們依舊是那樣認真,拚命著。
新生報到,最忙的莫過於社團的人,忙著招攬新人。
“同學,請問,你要參加社團嗎?”
路上走著,突然有人把他攔住,低著頭自顧自說話,把一張紙遞給他,等這人抬頭,柳諳淡漠的眸子和他對視,高瘦的身形無形之中給人以壓迫感。
他瞬間往後瑟縮一步,順手把紙抽了回來,像是感覺不妥,又顫顫巍巍伸出手,“同…同學,報名嗎?”
“謝謝。”柳諳搖頭。
出乎意料,柳諳的聲倒是不像他人一樣冷。
“呼!”
一陣古怪的風從他們身上吹過,柳諳轉頭望過去,一隻巨大的黑色蜘蛛從天而降,柳諳不自覺繃緊後背,往後退一步,卻發現正對面給他報名表的人。
沒動。
那蜘蛛的爪子直接刺過去,穿過這人的身形,他還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