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持續了多久，巨大的魚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種魚形亮光，它們久久凝結著不散，在海底描摹出一個符號來。

　　像是從頭頂往下看鯨魚，卻又有海豚的柔軟，在那裡彎曲呈一個“C”的形狀。

　　而那些亮色，是一種長線條型魚。

　　它們像是感應到天上的柳諳，齊刷刷換了方向，從深藏的海底呈直線爬上來，直衝向柳諳，而在海面上巨大的魚圖形散裂開來。

　　在水面上爆開一片魚潮來。

　　密密麻麻一片，把整片海域的表面附著上一層銀亮色光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去做你想做的。”

　　“你做的都符合這個世界想讓你做的。”

　　“玩樂也罷，放棄也罷，選擇也罷，所有一切我們都遵循你所做……”

　　宋铖正和幾個人聊著天，卻聽見後座剛趴下去的人刷從課桌上起身，發出巨響，轉頭望過去。

　　男孩呆呆望著桌面，一副驚醒的狀態。

　　“柳諳，你怎麽了?”

　　“沒事。”柳諳搖搖頭，“上課了嗎?”

　　宋铖困惑，“不是剛下課，你說你要趴會兒，等老師來了喊你……這不過一分鍾沒到，你這就，忘了?”

　　柳諳苦笑，“我還真忘了。”

　　他往後一仰，靠著椅背，目光飄向天花板，看見那裡的小角落有蜘蛛網蕩落下來，隨著風，搖搖晃晃。

　　他這是……做夢了?

　　柳諳突然想如果他把這個夢說出來會怎麽樣?

　　他剛喊，“宋铖。”

　　喊叫聲就被響起的上課鈴聲掩蓋過去，他想伸手去拍前面的人，老師卻拿著一堆試卷邁著步子進來，說要做個平時測試。

　　是柳諳熟悉的人，陳坤。

　　柳諳松了口氣，還好不全都是不熟悉的。

　　他望著陳坤老師輕輕淺笑，卻不想陳坤臉色一變，古怪看著他，濃黑的眉頭緊緊皺起來。

　　眼神也變得嚴厲起來。是一種柳諳從來沒有見過的神情，這樣嚴肅缺少親和力，甚至望向他時帶著分審視，仿佛柳諳明明還沒有犯錯，卻已經在了犯錯的路上。

　　柳諳神情微怔。

　　宋铖隱約聽到柳諳喊他，轉頭去看，卻看見他對著講台上那個刻板老師這麽一笑。

　　宋铖:！！！！

　　宋铖頭不敢回，手臂翻過去一巴掌把柳諳望著講台上老師的高頭顱一把攬下來，兩個人貼著桌面講話。

　　宋铖:“柳諳?你瘋了?”

　　“那個一板一眼、鐵面無私的老頭你也敢惹?”

　　一板一眼?

　　鐵面無私?

　　柳諳茫然望著宋铖，輕聲，“啊?”

　　“上次……”宋铖說著話，偷摸著瞟了陳坤一眼，見他沒注意到這邊，這才小聲繼續把話說，“你上次被他罰抄…校紀校規沒有……抄怕?你……”

　　“還敢這樣，看他。不怕他……”

　　觸你霉頭?

　　“宋铖！柳諳！”

　　宋铖聽到這一喊，刷啦站起來，閉緊雙唇，垂著頭不敢看陳坤。

　　陳坤臉色稍微好看些，突然他注意到宋铖身後的男孩，他很熟悉的那個叛逆的孩子，卻變了個神情，像是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