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狐狸像是不會說話了。除了那兩句話，它不想說了。側頭，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柳諳沒在屋頂?那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柳阿婆邊招待客人邊問，“陳老師找他有啥事?”

　　陳坤接過柳阿婆端來的水一口氣喝到底，松了口氣，“柳諳在中考裡成績優異，因為考慮到這邊地理位置和師資情況，被重點高中降分錄取。”

　　“呀！”柳阿婆很是高興，容光煥發，“真的?俺們家小寶，這麽厲害?”

　　“小寶?…柳諳一直在學校很努力，每天都是最晚一個離校，是個好孩子、好學生。”

　　陳坤遲疑了一下，“你會讓他去城裡讀書嗎?”

　　柳阿婆卻是沒有出聲，很久她才歎氣，“老師您曉得俺家裡有三個孩子嗎?”

　　陳坤點頭。

　　“大女兒讀完初中沒讀高中就嫁了，因為家裡窮，二兒子沒讀完初中就去城裡乾活……錢沒賺到，還落了個……再加上他成家的事情拖了很多年……”

　　“每個孩子都不能虧待…其實，俺也拿不準。但如果柳諳想讀，俺也得支持他去讀。作為一個母親支持孩子應該是俺要做的責任。”

　　陳坤輕聲，“您的意思是，看柳諳的意思。”

　　“其實，我更想孩子和他二哥一樣偷偷摸摸走，這樣告別的場景總是讓人不合適。”柳阿婆眼神閃避，有些不願意面對陳坤的話。

　　“沒有人，葉家小子說咱兒子好久沒去玩。”柳老漢走得急，喘著氣，一進門把外套脫了隨手一扔，丟到陳坤背後的椅背上，抹了下頭髮，“陳老師找我家娃娃啥事?”

　　陳坤再把那事一說，把問題一問，柳老漢沒做遲疑，“去啊?啥不去?砸鍋賣鐵都供孩子去城裡讀書！”

　　“可是，怕他和老二一樣……”

　　“呸呸呸！”柳老漢有些不高興，瞪了妻子一眼，“哪有這事！”

　　“那老二結婚總不能一直拖著！”

　　“你分不分的了輕重?”柳老漢更不高興，“小寶的事情重要還是大寶的重要，柳大寶那個傻小子是不懂事，本來我們就準備了錢供他去城裡讀書！他到好！”

　　柳老漢一轉眼看見正好背農具回來的二兒子，“臭小子，你杵著乾嗎?進來，我問你，後不後悔沒去城裡讀書?”

　　“勸勸你媽，讓小寶去城裡讀書。”

　　柳大寶瘸著腿走過來，離柳老漢一些距離，“我本來就笨不合適讀書……”

　　柳老漢舉起手，就要打。

　　柳大寶忙抱住頭，“可，小寶不一樣，他很有天賦，去城裡讀書好呀。”

　　他躲開父親生氣的注目，轉頭勸他母親，“柳諳能去城裡讀書，以後可以考大學，賺大錢，做個對社會有價值的人，不用像我們天天風吹日曬，多好啊，你說是不是?”

　　柳阿婆看他很久，又看窗台外，那裡初陽上升開始攀爬上半空，溫度也在持續上升，預兆著今天又會是一個烈陽日。

　　“你說得對。”柳阿婆終究是舍不得，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