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前一天晚上,柳諳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望著昏暗的天花板發呆,他還是沒有找到去城裡的理由。
也沒有找到,不去城裡的理由。
柳諳索性秉持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去面對,他被生命推著走,明天順著命運的安排去城裡讀書。
可,又有什麽區別呢?
和這裡的初中一樣,又是平平淡淡、忙忙碌碌的三年又三年。
他對著空氣抓了抓,像是想要抓住什麽,卻…抓了個空,手掌翻過來,柳諳注意到自己掌心位置。
他這才察覺自己忘了什麽。隨著他心思越發集中,手掌上那抹藍色開始凝實,成型,慢慢化成一條直線,纏繞上手腕。
化成一條龍。
這和在水裡的相似幾分,但多了分威嚴,體型魁梧、更是有五個爪。
沒有停,形狀還在變化,化成一隻魚,像是鯨魚,卻又不像是,形態成偏長,魚鰭比起普通的魚兒多了分質感,像是長了翅膀。
很快顏色淺下去,越來越小,越長越小,最終凝結成一個光點,發出駭人光彩,閃耀了整個房間。
柳諳捂住眼睛,再張望四周,床邊地面跪著一個女孩,一頭灰白色長發直垂地面,她身穿藍色吊帶長裙,身姿纖瘦,屬於長手長腳。
她對著柳諳又是一拜,額頭狠狠砸在地上。
“咚!”
“恭賀大人蘇醒。”
柳諳感覺詫異,上一個晶體沒有送走,這個晶體是怎麽找上門來?還是一次又一次。
他生出分猜想來,女孩的出現怕是,就像那個夢魘裡面碰見的那個七八歲孩子。
柳諳伸出手指,食指指尖戳到女孩額頭,
女孩乖順跪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眼皮下還摻和著濕潤的淚水,看那手指伸過來,整個人打了個哆嗦,手指攥緊裙擺,嘴唇顫抖,還是逼著自己一動不動。
手指沒有穿過去,結結實實碰到,她的額頭。
“你不是晶體?”
“你是什麽?”
“你是從這石頭裡出來?”
柳諳一收回手,女孩像是脫水,整個人失了力,側倒到地上,長長舒了口氣。
然後又雙臂交疊按在地面,整個人又匍匐下去,語氣雖然透著害怕,卻不失恭敬。
“大人,您還記得多少人?”
沒有得到回答,女孩倉皇抬頭,卻對上那雙澈明透亮的墨眸,專注而認真,卻偏偏讓外頭照應的光印出分森冷與淡漠、無情。
她不敢動。
一隻手向她伸來,手心向上,手指向她張來,男孩語氣平淡,“起來吧,地上涼。”
似曾相識,她乖順遞過手,讓他拉自己起來。
柳諳看她坐那兒,一動不動,屁股也不帶挪一下,神情乖順,只有眼睛和那隻狐狸一樣,他走到哪裡,眼睛就望到哪裡。
柳諳:“……”
柳諳套上外衣,坐到女孩對面拿了本子和筆,懶洋洋說:“現在,把我的問題給我回答一遍,不過之前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女孩坐著一板一眼,沒動,她小聲,“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