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諳沒有答話，垂眼思考著什麽，連狐狸什麽時候走的都沒察覺。

　　見掌心掛式裡淡藍色魚兒恍惚醒了，慌亂的翻了個身，呆呆和柳諳對視，她淺淺歎了口氣。

　　“又是他！”

　　“這熟悉的氣味！”

　　玄之憤恨的語氣在柳諳腦海裡響起。

　　“他?”

　　“我懷疑就是他乾的好事，當年您入人世間是數條晶體，我們花了好些時間收集好，讓您重為人形。”

　　“而他突然出現，把您偷走，肆意破壞。讓我們元氣大傷，不得不靠大人的源石以養靈。而那些大人的力量則是散落人世間，大人本不該……像個普通人。”

　　普通人?

　　第一次聽有人說他是普通人，柳諳竟生出分喜悅感來。

　　柳諳:“我知道了。”

　　玄之望著他好久，男孩神色平靜，仿佛她所說的與他無關，不過仔細算來，真是毫無關系。

　　玄之這麽想，就直接問:“你為什麽不生氣，如果說別的事情，那隻可以說是過去的事…這件事！”

　　男孩伸出手指揉了揉那玻璃球，讓魚兒在裡面翻了好幾個面，才說:“我不是特別理解你們說的生氣……指的是什麽。”

　　淡藍色魚兒仰頭，傻傻的看他，好久才吐了個泡泡，依舊是呆呆的，明顯是一副沒想明白的姿態。

　　柳諳低頭看她半晌，索性不做解釋。

　　風很大，帶著四季嘈雜聲，驚得有人從夢中醒來。

　　林家，二樓的燈鮮少半夜還亮著，幾個正在整理行李的仆人輕聲低語。

　　“小姐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你剛剛去外頭不知道，小姐和林家主鬧矛盾了。”

　　“鬧了矛盾?”

　　“……吱”

　　他們還想交談，聽到頭頂窗戶打開，一雙雪白的手臂從裡面撐著窗戶框，一張白淨的面容從裡面探出，那雙杏仁眼注視著月光，眼底溢出分憂鬱。

　　“小姐?”

　　“嗯，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什麽味道?”

　　女孩眯著眼睛，努力找詞語，卻是絞盡腦汁，擠出幾個詞語，“很香，很舒服，像是大地一樣的氣息。”

　　“馨潤，今天發生什麽了，和媽媽說說。”

　　房子裡傳來個溫柔的聲音，林馨潤立刻折回身，往裡面走了幾步，又折回來關上窗，擋住屋子裡溢出去的聲音。

　　“沒什麽事。”

　　“沒有事?你可是從來沒有這樣焦慮過。”

　　林馨潤張了張粉唇，“我……”

　　“我看到有什麽從看不見的地方鑽出來。”

　　她輕輕捏了捏自己眉頭，神色擔憂，“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林家本來是不知道修行者的任何事情，偏偏卻生了個帶著怪異體質的孩子，四處奔波，倒是接觸了修行者的事情。

　　林馨潤自小可以看見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年紀小的時候她描述大人看不懂，等事情發生，人們才知道她看見了什麽。

　　可令人奇怪的，林馨潤越長大越不會說這些事，如果不是她這次突然這樣焦慮，家裡人都差些忘記關於自家孩子體質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