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的一聲......
隨著蘇皓上了地鐵,窗戶外最後一盞燈也隨之熄滅,濃鬱的黑暗將地鐵外的一切都給吞沒,黑漆漆的一片,即使是蘇皓的陰眼也無法窺視,眼中只有濃鬱到極點的黑暗。
而在這種黑暗中,彌漫著冰冷的涼氣,彷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車上的蘇皓。
老舊的鐵門緩緩合上,並發出酸掉牙的摩擦聲,聽的人有些扎心。
蘇皓微微松了一口氣,雖然說沒有徹底脫離危險,但至少目前暫時安全。
地鐵上,令蘇皓感到驚訝的是,居然還有其他乘客,有婦人牽著孩童坐在位子上休息的,有年邁的老人拄著拐杖,坐著休息。
有身穿工作服的白領,打著領帶的男白領,一個個撐著扶手杆,手中提著公文包,像是趕早上班一樣,看上去一切正常。
可詭異的是,自從蘇皓上到這輛車後,他的陰眼竟無法發揮其作用,簡單來說,就是無法進入夜視狀態了,像是自身力量受到了某種壓製。
蘇皓挑了個空的位置靠窗坐下,車內的燈光還算明亮,透過玻璃外看,還能看見一些模糊的景象。
只見整個車廂內部,座位上布滿灰塵,地面上邋遢著各種汙垢,燈光下晃蕩著飛蛾,車皮老舊,斑駁著鐵鏽,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霉臭味,彷佛幾十年沒人打掃一般。
蘇皓拿出對講機,上面竟然顯示無信號?
不應該呀......總部的對講機是用牛骨特製的,怎麽可能會被屏蔽信號?難道是這輛地鐵?
蘇皓心中有些不敢相信,因為即使是在鬼醫院,對講機也有微弱的信號源,而地鐵內的情況簡直有些過分,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看著已經徹底失去信號的對講機,蘇皓陷入了沉默。
忽的!
一隻鮮紅的手拍打在了車窗上!發出砰砰砰的敲打聲,在窗戶上又留下幾個血紅的掌印。
蘇皓驚出一身冷汗,他終於知道車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掌印是怎麽來的的了。
是剛才出沒在黑暗中那個鬼東西麽?它居然還候在外面?
叮咚叮咚~
“乘客您好,開往“北宜路站台”的列車即將發車,祝您旅途愉快!”
隨著一聲人工語音聲響起,似乎地鐵即將啟動。
只是這語音聽著十分陰森,怪異,如同在催促死人一般麻木。
很快蘇皓聽見一陣陣轟鳴聲,以及軌道摩擦所發出的嘯叫聲,聲音森幽幽般悚然,給人的感覺只有透不過氣的壓抑。
動車緩緩啟動,外面的景象在移動,逐漸變得模糊。
蘇皓此時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雖然離開了那隻鬼的獵殺范圍,但整個人依然坐立不安。
再看看站台中的其他人,蘇皓回過神,這才發覺不對勁的地方。
對於剛才那詭異血腥的一幕,這幫人彷佛視若無睹,似乎連注意都沒放在蘇皓這邊,只是眼球微微麻木的轉了轉,表情呆滯,顯得無比詭異。
不遠處的小孩子似乎被人工語音吵到了,昏睡的眼眸微微睜開,將自己的小拇指放進嘴裡,津津有味的啄著手指,身邊的大人也沒有阻攔。
但蘇皓卻將目光看向了對面坐著的一個略顯消瘦的老人,不是無意間的注意,而是蘇皓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老人。
只見這個老人消瘦的簡直有些過分,枯瘦的臉頰略顯蠟黃,乾枯的老手緊緊貼著一張死皮,
顴骨突出,眼眶塌陷,整個人頂著一層皮包骨。 他似乎覺察到了蘇皓的目光,微微側頭看向蘇皓,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盯著蘇皓,倆人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倒不是蘇皓沒有禮貌,而是這破舊髒亂的列車中,正常人怎麽可能會來到這種地方?
蘇皓被那怪異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舒服,索性側過頭去,不再與之對視。
但他的目光無意間瞥向旁邊的玻璃,上面呈現的倒影卻令的蘇皓有些驚愕。
只見鏡面中的老人,倒映著一張枯瘦蠟黃的死人臉,以一種死魚般的目光瞪著蘇皓。
眼神死灰,目光呆滯,神情渙散,像是一具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
而這副面貌蘇皓剛才見過,是被銅鏡照到過的那個身形消瘦的人!
那張枯瘦蠟黃的死人臉,幾乎差點就貼在了他的背上,蘇皓絕對不可能記錯!
他居然趕在了我前面上車,真是可怕,要是沒有那面鏡子,估計我已經死在他的手裡了。
蘇皓心中仍然有些後怕,因為此時那隻鬼也跟著上了車,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乾掉蘇皓,這是一個不穩定的危險因素。
而且蘇皓還發現更加恐怖的現象,其它的鏡窗之中,還倒映著其他人的模樣,只不過皆是怪異無比。
那.....那個小孩?
蘇皓定睛一看,現實中的小男孩正啄著手指,但鏡面上反映出的畫面更加驚悚。
鏡像中的小孩,面色死灰,眼神空洞麻木,漆黑如墨,帶著一種怪異的邪性。
而他此時將嘴巴張大成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幾乎把自己整條胳膊都給塞進喉嚨,並不斷進行吞咽,畫面詭異且令人感到心中發毛。
而坐在他身邊的大人,是個中年婦人,面色同樣死灰,眸子漆黑如墨,帶著死一般的寂靜,目光轉向蘇皓坐著的地方,像是看死人一般,詭異的打量著蘇皓。
這.....這節車廂,坐著的根本都不是人!
蘇皓心中冒出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猜疑,如果這是真的?
那麽這班地鐵到站接送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專門承載鬼的!
蘇皓額頭漸漸浮出冷汗,心中非常不安,這個位子令得他如坐針氈,簡直恨不得馬上下車。
先別慌,我還有符,至少在它們沒有動作之前,我暫時還是安全的。
雖然車內坐著的都是鬼,但蘇皓卻發現一個不算好的好消息,它們似乎不會襲擊蘇皓,即使他是混上車廂的異類。
而且至始至終,整節車廂似乎都安靜有些可怕,沒有一人發出丁點聲音,除了那個詭異的男孩嘴裡發出的吧唧聲,似乎所有人都僵硬的坐著,或者站著,靜靜等待著下一站的到來。
蘇皓低著腦袋,不敢再去窺視其中畫面,但那陰森詭異的面容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尤其是那張枯瘦蠟黃的死人臉。
叮咚叮咚~
“歡迎乘坐三號線,本次列車開往“北宜路站台”已到站,下一站,灣龍崗。”
到....到站了?
人工語音語氣依舊陰森詭異,同哭喪一般淒涼,怪異瘮人。
隨著閉上的鐵門緩緩打開,外面站台的燈光逐漸亮了起來,雖然有些昏暗,但勉強能夠看清其中的景象。
依舊是老舊破敗的站台,燈光昏暗壓抑,地面上布滿一層厚厚的灰垢,牆面布滿青苔,牆皮脫落,一股霉臭味蔓延到了車上,但其中的人卻沒有絲毫反感。
車門外,一排排新的行人陸續上車,一個個神情詭異,手中或多或少都提著東西,有的人是80年代的穿衣打扮,手中提著個菜籃,也不知道要去往何處。
但一個手中提著灰色行李箱的中年男人卻吸引了蘇皓的注意。
“馮堅!”
只見其中的灰色箱子正汩汩往外冒著鮮血,那血液發黑,粘稠如膠水一般,滴落至車廂到處都是,惡臭的味道在整節車廂中蔓延開來,簡直令人作嘔!
“蘇皓?”
馮堅也發現了坐在窗戶邊的新人蘇皓,但他另一隻手似乎還提著什麽東西,那是一雙豔紅無比的高跟鞋。
“你居然還真在這裡?快跟我下車!”馮堅的語氣由驚訝漸漸轉為嚴肅,甚至夾雜著一些不安。
“好!”蘇皓沒有猶豫,動身就準備下車,他本來就不想呆在這鬼地方,只不過不敢貿然下車,因為不清楚下車後情況會不會更糟糕。
現在看來,馮堅雖然有些狼狽,但至少說明,這個站台還是安全的。
蘇皓趕忙下車,趕在車門閉上的最後一刻,同馮堅一起,離開了那班詭異的列車。
說實話,有生之年,蘇皓絕對不會再踏足此地了。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蘇皓率先開口問道。
“我的陣法遭到破壞,不過好在及時乾掉了那隻紅衣女鬼,然後便來尋你了,看來我的判斷不錯,你果然是被髒東西帶到了首班車中。”
馮堅淡淡道,但他面色有些蒼白,眼神中盡顯疲憊,看來剛才對付紅衣女鬼消耗了太多精力。
“你是怎麽殺死這隻鬼的?”蘇皓好奇道,同時也更加敬佩這個前輩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再說。”馮堅回道。
然而在他話剛說完,站台中的燈光便一排排的開始熄滅,那濃鬱陰冷的黑暗再次如潮水般湧來,似是要吞沒一切。
但蘇皓也摸清一個規律,只要還沒被黑暗覆蓋,只要你處於光線范圍內,你就是安全的。
黑暗中的鬼東西似乎無法襲擊處於光亮中的人,不然蘇皓早就死了,早已變成一具冰冷的死屍。
倆人離開的速度更加快了,不一會便從安全通道中離開這號不知名的站台。
出口處,光線很亮,此時已經是早上7:30分了,站台外的店鋪處,還有零散的行人在走動。
但出口台階處,引入蘇皓眼簾的卻是五個灰色的行李箱?
也在汩汩往外湧出黑色的粘稠血液,將台階都給染成黑紅色,惡臭味撲鼻而來,要不是蘇皓沒吃早餐,不然此刻絕對會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