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門外越來越近的哭泣聲,音調忽高忽低,驚悚駭然,聽的人頭皮發麻,有種說不出的淒涼感,似乎聽久了,人也離死亡不遠了。
蘇皓小心翼翼的縮在牢房之中,靜等厲鬼的出現,他此刻也只能賭一把了,他賭兩隻鬼不會攻擊躲在牢房之中的自己。
因為據蘇皓觀察,如此驚悚恐怖的環境中,這麽長的時間溜達,蘇皓發現只有一個地方沒有鬼,那就是牢房裡面!
而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料,無頭屍體並沒有出現在牢房之中。
接踵而至的還有一個好消息,蘇皓的眼睛竟然又能開啟夜視功能了,這可真是雙喜臨門。
此時他雙眸開始泛著綠幽幽的光芒,有些詭異,但周圍清晰無比的視野還是傳入到了腦海之中。
蘇皓卷起一些黃稻草,將人皮燈籠裹在其中,詭異的紅光不再亮起,這麽做是為了防止燈火吸引外面的厲鬼,誰知道無頭鬼會不會突然破門而入?
只聽見外面似乎有什麽東西砸落,伴隨著鐵鏈聲落下。
隨即一陣悚然的骨折聲響起,牆面傳來某種東西的抓撓聲,像是指尖劃過黑板的摩擦聲,聽的人猛皺眉頭,緊咬牙關,心臟都開始變得不舒服起來。
蘇皓看見外面的無頭屍體咣當一聲砸落在地上,然後又以無比詭異的姿勢,挨著牆壁爬了起來,紫黑色的雙手在黑暗中不斷摸索著什麽....
然而蘇皓在牢房之中卻是安然無恙,似乎無頭屍體已經不執著於蘇皓的腦袋了。
可能鬼怪也遵循天地間的某種規則吧?
蘇皓心中暗暗想道。
要說這哭聲也是奇怪,時而大嚎,時而小泣,就像聲帶卡了殼一樣。
只聽似乎是什麽東西滾了過來,蘇皓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是個一個圓滾滾的玩意。
居然是一個女人的.....頭?
驚悚駭人的哭泣聲就是從這死人頭中源源不斷的傳出,蘇皓在牢房之中看的一清二楚。
濃密的黑頭包裹著她腦袋大部分面積,只有一雙翻白的眼睛瞪在外面!
那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死灰,麻木,空洞的眼珠不帶一絲神采,帶著一種駭然的死寂!
天!這是什麽鬼東西?
蘇皓趕忙別過頭去,不敢與之對視,彷佛再看上一眼都會心臟驟停!
黑暗的走廊中,無頭屍體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紫黑色的雙手在鋪滿稻草的地上不斷摸索著。
那個女人的腦袋此刻終於看見了無頭屍體,發出淒厲般的哭泣,開始慢慢滾向無頭屍體。
蘇皓看著這驚悚詭異的一幕,此刻終於是明白了什麽!
那死人頭不是衝我來的,是衝著無頭屍體去的,而無頭屍體的目標卻是我?
蘇皓心中卻十分困惑:可這也說不通啊?就算她是想找回自己的身體,可這明明就是一具男屍。
可隨之更加驚悚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無頭屍體摸到了那女人的腦袋,雙手抱了起來,竟然往自己脖頸處按去?
而滾在地上的死人頭此刻也不再發出哭聲,死灰色的眼球微微轉動,靜待著無頭屍體。
死人頭的脖子是蒼白的,而那無頭屍體斷掉的一節脖子皮膚卻是紫黑色,完全就不協調。
可在兩者接觸的一瞬間,皮膚居然開始慢慢縫合,死人頭脖頸斷口處流出黑色的膿血,似膠水般牢牢粘在了無頭屍體上面,給蘇皓表揚了一場真人秀縫合現場!
此時的無頭屍體,
不!現在他是有頭的,只不過掛著別人的腦袋,脖子上一半是慘白的,下一半卻又是紫黑的。 在這沒有一絲光亮的牢房之中,身穿古代囚服,手腳帶著鏈鎖,濃密的黑發下是一張慘白的死人臉,歪著的腦袋站在走廊外,畫面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他此時雙手摸了摸脖子,輕輕扭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骨頭響聲,看起來已經將腦袋接好。
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其他人,於是向著更深的黑暗處走去,走廊內回響著稀碎的鐵鏈聲,滑行著地面,身影漸漸沒入黑暗。
隨著鐵鏈拖地聲漸漸稀釋,很快就消失在蘇皓的視線當中。
可在蘇皓看不見的視角之中,這人居然詭異的做了個微笑的表情,眼睛斜看著身後蘇皓那間牢房的位置,死灰麻木的眼珠微微轉動,不帶一絲色彩,也不知道他是在打量著什麽。
等到這鬼走後,蘇皓緩緩將身後的人皮燈籠拿了出來,微弱的燭光再次照亮周圍,只不過范圍很有限。
而上面的“奠”字微微凹進去了一些,似乎是剛剛蘇皓太過緊張,壓得太沉的緣故。
蘇皓此時有些愧疚,不管燈籠聽不聽得懂他的話,蘇皓還是連連道歉。
“對不起啊,燈哥,我不是故意的!”
“您能不能回復一下剛才的神武?就像剛剛嚇退無頭屍體那樣?”
蘇皓連連鞠躬,語氣帶著央求,比見到上司領導還要恭敬,生怕得罪這人皮燈籠。
見燈籠沒有反應,紅光籠罩的范圍依舊與先前一樣,不多不少,看來沒有理會蘇皓。
也罷,那我們快點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吧?之前屍體是往右邊走的,拿我就.....往左邊走吧?
蘇皓小心舉著燈籠,裡面的燭火微微搖晃著,但就是給人一種永遠都不會熄滅的感覺。
可就在蘇皓踏出房門的一刻起,手中出現一股奇怪的拖拽感,是手中的人皮燈籠,它似乎很想向著後面走去,就是死人頭和無頭屍體剛才消失的位置。
奇怪?這燈籠似乎想要讓我跟著那具屍體,這又有什麽企圖?
蘇皓心中暗暗想到,可手中的脫離感卻越加沉重,燈火開始劇烈搖曳起來,像是在警告他。
似乎蘇皓要往左邊走的話,人皮燈籠便會不再庇護於他。
這.....可如何是好?
咬了咬牙關,蘇皓還是決定跟著人皮燈籠的指引,要是僅憑蘇皓一人的話,他的眼睛根本不支持他活著走出去。
關鍵時刻還得靠這燈籠,此時蘇皓的命運已經緊緊和這人皮燈籠拴在一起了。
他也想松開握著竹竿的手,可手掌彷佛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緊緊吸住,強迫著他拿起燈籠!
蘇皓無奈舉著紅燈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暗紅色的幽光在這條沒有盡頭的黑暗走廊之中晃動著,彷佛隨時都有可能會被熄滅。
前面的路明明是蘇皓之前走過的路,以他的記憶力,還不至於記不得之前的場景。
可現在走回來的場景與先前截然不同,一間間的牢房內居然倒掛著無數具無頭的屍體!
與先前襲擊蘇皓的無頭屍體一樣,紫黑色的雙手在黑暗之中左右晃動,就像掛著臘肉一樣,響著刺耳的鐵鏈聲。
而他清楚的記得,來的時候,這裡的一間間牢房之中都是空無一物的!
蘇皓僅一靠近這邊的區域,燭光便開始變得炙熱起來,照明范圍不斷闊大,彷佛受到什麽刺激一般。
在燈火的照耀之下,一具具倒掛著的屍體搖晃著,擺動著,鐵鏈的晃動聲不斷在這幽暗的走廊之中顯得各外駭人。
不斷起伏的鐵鏈聲就像在地獄奏響的安魂曲一般,聽的人汗毛豎起,頭皮發麻。
詭異的紅色幽光似乎是受到了什麽指引一般,呈直線,向著某處筆直射去,就像之前救下蘇皓那樣。
而紅光的盡頭,蘇皓居然看見了....一塊石碑?上面掛著一具無頭屍體!
蘇皓向著紅光盡頭走去,這具屍體倒掛在走廊中央,讓蘇皓聯想到了之前襲擊他的另一具無頭屍體.....
越想他越害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因為蘇皓並沒發現之前的那具無頭屍體的蹤跡。
搞不好某間牢房之中就倒掛著他的屍體,或許正瞪著那死灰空的眼珠看著蘇皓!
可越走近他的臉上越是震驚的無以複加!
他不是驚訝無頭屍體,畢竟周圍每間牢房都倒掛滿了屍體,已經算不得什麽稀奇了。
但!這具屍體,居然是先前救過蘇皓的無頭屍體,因為他胸口囚服上的那個“囚”字,是被人用鮮血染紅的,在眾多屍體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蘇皓是不會記錯的, 他非常肯定,這就是先前的救命恩鬼。
可與其他屍體不同的是.....這無頭屍體身上纏繞的鐵鏈非常多,就像捆粽子一樣把他牢牢包裹住,尤其腿上那根格外粗壯,將他牢牢倒掛在房梁之上。
蘇皓此時終於可以確定這是什麽地方了。
這應該就是古代時用來關押犯人用的牢房,而這裡便是地牢!可地牢之中為什麽會有石碑呢?上面好像還有字!
蘇皓目光移向下方,發現燈籠照射的主要位置居然是一塊青石碑,已經長滿了青苔。
上面用鮮血寫著古文,這麽多年的時間過去,石碑都快風化了,可這字跡卻依舊明顯存在,似乎再多的時間,也洗滌不掉上面的冤屈!
只見這筆記工整,字跡端莊,在紅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清晰。
蘇皓雖然看不懂那個年代用的字體,但是冥冥之中,雙眸傳出一種玄妙的感覺,似乎與碑上的文字起了共鳴!
公元441年、丁醜年,廣仁王當政,有淮南郡,即位縣太爺趙康成。
因其貪汙銀兩,治水無能,又恰逢天災之年。
農地莊家,全縣皆為蝗蟲糟蹋,又逢遭朝中業績。
於是假奏於朝廷,謠叱腐儒暗咒天子,怒引天罰,聽曰,王大怒!
下令坑殺年民間術士、儒士、書生,皆無一人幸免遇難。
此窖名曰屍窯,吾本縣中督察官,明了其中原委。
卻遭貪官聯手彈劾,一同被葬於屍窯.....
吾名:劉良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