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林雪怡痛徹心扉,眼淚奔湧著,心如刀絞,她恨不得被奪走雙眼的是自己!
“快走啊!別管我了,我活下來也是個廢人了!”蘇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叫喊著,嘶啞的喉嚨不斷摩擦著,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
蘇皓跪在地上,他看不見,雙手不斷摸索著地面,凹進的眼眶,不斷流血的窟窿,看的人膽戰心驚。
此時整個人萎靡不正,失魂落魄,彷佛失去靈魂一般,嘴裡小聲呢喃著:“我,我變成了瞎子!不!”
蘇皓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黑洞洞的眼眶沒有任何光彩,只有不斷冒血的窟窿,似乎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
“要走一起走!”林雪怡不忍心丟下蘇皓不管,幽綠色的眸子冒著怒火,鳳眼含威。
跳樓鬼的尖嘯聲早已結束,而劉萌萌整個人暈倒在大廳地上,七竅流血,也不知死了沒。
林雪怡從嘴裡噴出一口鮮血,被禁錮的身體衝開封印。
雙手結印,在空中畫著一道又一道的符籙,閃耀著,晃動著,如野狼一般敏捷,風馳電掣般衝向跳樓鬼。
這次是真正的跳樓鬼了,再也不存在什麽替身,鬼奴。乾掉它,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鬧鬼大樓的罪魁禍首,一天不除掉,這條街就永無寧日。
“道風,起!”一道鮮血勾勒的符籙化作一道道狂風,呼嘯著,吹刮著跳樓鬼一寸寸的肌膚,面部皮開肉綻,體無完膚,頭皮都被刮得掀了起來,作嘔的屍水被刮的漫天腥臭。
她艱難的,頂著狂風呼嘯,一步步走向林雪怡,狂風只是減緩了她的行動速度,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實質傷害,邁著那驚悚的步伐。
“道火,燃!”林雪怡手掐法印,嘴念法決,空中又一道符籙化作一條似蛟非蛟,似龍非龍的怪物,渾身燃著火焰,爬到跳樓鬼身上。
纏繞著,捆綁著,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灼燒的印記,焦黑無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臭味。
跳樓鬼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烤肉味,可卻仍然沒有能夠阻止其前進的步伐,腳步越來越快,她沒有理會蘇皓與劉萌萌,似乎一心隻想先乾掉這個唯一有威脅的女孩,然後再慢慢折磨其他人。
她此時又用起了瞪眼殺,每一次的目光都會在林雪怡身上留下傷口,大大小小的窟窿看的人觸目驚心。
陰森詭異的腳步聲不斷響起,麻木而又死寂,一步步腳印彷佛踩在人的心臟上,令得幾人喘不過氣來,連林雪怡都開始捂住了心口,彷佛令她呼吸都開始變得不順暢。
林雪怡艱難的抬起手指,又在身前畫了一道符籙,筆畫微妙微翹,字跡栩栩如生,字間靈性十足。只是她指尖的金輝越來越黯淡,流轉的光華越來越無力。
“金光大道,千萬赤輝,移形換影訣!”隨著一聲輕呵。
林雪怡雙手結印,不斷變化著指尖法訣。
一道金光散落,籠罩著她們,林雪怡和跳樓鬼的身形逐漸模糊,透明,漸漸消散,最後消失在整個一樓大廳,彷佛從未出現一般。
此時大廳只剩暈厥的劉萌萌,以及生無可戀的蘇皓,眼眶汩汩流著鮮血,整個胸口被血跡染紅,雙手在不斷的摸索著地面,爬到一處牆角,扶著牆壁,艱難的站起身。
他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心中很是淒涼,他看不見,也無法尋找到劉萌萌的位置,只能背靠著牆壁,不斷摸索著,企圖確定其他人的位置。
此時時間已經到了凌晨4:30半了,
朦朧的晨光令百貨大樓內不再那麽漆黑陰暗,走廊清晰起來,房門有影有形,建築花花綠綠。 六樓,一處深不見底的樓梯口邊,憑空出現了兩道影子,身體逐漸凝實,影子逐漸清晰,最後顯現出一人一鬼,是林雪怡和那跳樓鬼。
此時林雪怡的面色比第一次耗光真元更加蒼白,似乎都因為法陣消耗的能量太過巨大,令得她身體透支,身體多處出現傷口。
皙白的休閑裝被染的全部血紅,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全身,就連剛包扎好的傷口,裡面剛結痂,此時又裂了開來,疼的她暗暗咬緊牙關,微閉眸子,不斷打顫。
雙腿都略微抖動,似乎無法站穩,左手撐著牆壁,右手蓄勢待發,就等跳樓鬼的動作。
她不想繼續在一樓大廳戰鬥了,因為劉萌萌暈厥在地上,蘇皓也看不見了,繼續停留只會誤傷其他人,畢竟她和跳樓鬼的戰鬥余波也不容小覷,一個不小心就會有人中獎。
當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六樓的樓梯口是跳樓鬼生前摔死的地方,也是她的回魂地,在這裡乾掉它,可以完全讓她魂飛魄散!
此時跳樓鬼身影已經十分暗淡,和林雪怡相比並沒有好到哪裡去,雙方此時都已是強弩之末。
跳樓鬼傷口中不斷散發著黑色的煙霧,那發黑發臭的屍水宛如蒸發一般,充斥著六樓整個走廊,彌漫著屍臭味。
踏!踏!踏!
又是那陰森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朦朧的晨光一下子被黑暗吞沒,消失在煙霧之中,連同林雪怡也被那片黑暗籠罩。
裡面伸手不見五指,陰森黑暗的四周,只有一聲聲沉悶,麻木,驚悚壓抑的腳步聲響起。
“怨塔!”
如此看來,今天不是這鬼煞死,便是我身死道消,真是可笑,第一次出任務就失敗了,不過人家輸的並不冤枉。
畢竟是鬼煞,連陰眼都無法看清,不光誕出“煞級怨塔”,還有極高的靈智,死了不給師傅丟臉……
只是蘇皓,我現在唯一愧疚的就是你,千萬不要自暴自棄,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林雪怡心中呢喃道,似乎像是準備遺言一般。
身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斷徘徊在林雪怡身邊,時而身後,時而左側,時而右側,潛伏著,似乎想讓她的心裡防線漸漸崩塌,在絕望與痛苦中死去。
林雪怡閉上美眸,此時心平氣靜的在原地呼吸吐納,看上去像是等死一般,可在她的腦海視野之中,卻是不一樣的世界。
手邊的牆壁有棱有角,身後的圍欄有影有形,腦海中周圍五六米的任何事物都顯得無比清晰。
這,便是精神力,不用眼睛去看,就能感受到周身的一切動靜。任何蛛絲馬跡,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精神感應。
“找到你了!”
林雪怡用盡最後一點真元,畫出一道符籙,向身後按去。
只聽一聲若有若無的慘叫響起,林雪怡的胸口被一隻蒼白,毫無血色的手掌穿過,指尖掛著血絲,上面血跡斑斑。
跳樓鬼被符咒擊中,但林雪怡也被其重創,她此時對著跳樓鬼的臉,嘴中噴出一口鮮血。
跳樓鬼慘叫一聲,面部被精血燒的不斷冒著白煙,本就破敗的臉此時更加千瘡百孔,靈魂已經到了消散邊緣。周圍的黑暗迅速退散。
六樓內的一切再次變得清晰起來,那口精血顯然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那深不見底的樓梯口此時開始發生巨變,凝實的黑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彌漫的屍臭開始變得稀薄,一條條台階開始顯露出身形,反光的圍欄一路沿生至一樓,這條深不見底的樓梯口已經回歸正常了。
跳樓鬼此時發出一聲慘嚎,身形化作道道煙霧,模糊,直至最後消失不見,卻在林雪怡胸口處留下了一個不斷湧著血液的大窟窿,她此時無力的倒了下去,臉色無比蒼白,美眸不甘的閉了起來。已經嚴重失血過多。
一樓大廳,某處地方響起了對講機的呼叫聲:“蔡正坤!聽到請回復!我是慶昌市治安負責人黃順兵,現在請你們那邊匯報工作!”
“喂!有人嗎?總部那邊派出去了一位支援你們的女孩,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就算死光,她也必須活著走出來!不然我們麻煩就大了!”
“有人嗎?聽到請回復,聽到請回復!”
大廳回響起對講機的傳喚聲,應該是跳樓鬼死後,怨力空間消散,信號不再受到干擾,重新與總部獲得聯系。
這?這是?蔡正坤掉的對講機?居然有信號了!難道她成功了?
蘇皓聽到回響起的傳喚聲,摸索著,扶著牆,向著聲源位置走了過去。
冰冷的地面有雙手不斷摸索,終於,蘇皓拿到了那部有聲音的對講機。
“我是城南治安隊的蘇皓,目前危機似乎已經解除,但出現了人員傷亡,請馬上派人前往支援!”
“好的,請報告傷亡人數,我們馬上組織人手過來!”
“死了六名警員,一名昏迷,一名重傷,還有一名前來支援的女孩已經失聯,不確定她的位置,不過她應該已經解決了跳樓鬼事件了,我這邊情況有所好轉!”
“好的!請不要隨意走動,在原地等待救援,人手馬上就到!”
時間過去不到十分鍾,砰的一聲!一樓大廳的門口被人踹開,進來了一支全副武裝的部隊,身後跟著警車以及救護車,蘇皓被扶上救護車。
暈厥在大廳地上的劉萌萌則是被抬上擔架,其余人向其他樓層探查,搜索,打包好傷亡人員的屍體,繼續向著上面樓層進發。
一樓某間雜物間的角落,周圍都是凝固的血跡,一名工作人員發現一個胸膛略微起伏的女孩。
“快來人,這裡還有活人!”醫護人員看見掉落一旁的警官證,上面寫著“江林裡”還有女生的照片。
江林麗被抬上擔架,同蘇皓一起被送上救護車,可蘇皓此時看不見,根部不知道後面居然還發生了這麽詭異的一幕,死去的江林麗居然復活了!
不一會,六樓的林雪怡也被工作人員發現,此時走廊的地毯已經被全部染紅。
“傷員失血過多,需要立刻進行輸血。”一名女護士道。
林雪怡被擔架抬進救護車中,插上針管,正在不斷的給她輸血。
“心跳還是很慢,身體大范圍受到創傷,致命傷在胸口,需要立馬去醫院進行手術!”
蘇皓幾個活著的人都被送至慶昌市醫院,至此,跳樓鬼事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