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2樓的三號病房內,蘇皓抱著腦袋悠悠轉醒,剛想睜開眼時,眼眶便湧出刺痛感,暗暗咬緊牙關,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成為了瞎子了。
不禁暗暗傷感,他早就知道自己瞎了的事實,卻還癡心想著複明的渺茫機會,他自己也知道康復的機會不大,只是久久不能釋懷。
砰砰砰!
聽到聲音響起的蘇皓猛然抬頭,盡管看不見事物,但還是警覺的面朝房門口,手中摸到床頭櫃的刀片。
正是昨晚用來自救的刀片,上面還有血跡,剛才腦袋還一陣暈乎,此時才想起昨晚遭人暗算,要不是提前留了個心眼,不然早就遭到毒手了!
隨著三聲敲門聲響起,蘇皓的病房中走進幾名醫護人員,蘇皓卻松了口氣。
和昨天不一樣,是正常的醫生與護士,如何判斷?因為蘇皓聞得出來,正常工作人員的身上經常與各種病人交流,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消毒水的味道,可昨晚那幾個人卻沒有,氣息冷漠,呼吸有力,步伐沉穩,分明就是訓練有素的某些組織。
“蘇皓是嗎?有一為病人匿名捐贈眼睛給你,現在醫院為你臨時安排一場手術,過了鮮活期,手術失敗的機率會變大,你趕緊做好準備。”
“真的嗎!我.....我又能看見這個世界了?”蘇皓語氣非常激動,受寵若驚,身體被護士攙扶著站了起來,恨不得立刻進行手術!
“好的,沒有問題的話,現在就可以開始了,你們將病人推進手術室,再通知主刀醫生李主任,我們立刻開始手術!”
等等!會不會又是陷阱?該不是......昨天那夥人的陰謀險計,想在手術中暗捶打人?蘇皓心中暗道不妙。
昨天晚上的那夥人應該不是和醫院內工作人員是一夥的,不然我早就一命嗚呼了,不可能還會活到現在。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是和醫護人員關系很熟,甚至可以說是同事關系一般,不然不可能自由出入重症監護室!
只有一個可能!是總部上面有人想要對付我,只有警察才能隨意出入醫院審問犯人或調查案件起因之類的,當了兩年警察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或者說是總部那邊不希望消息泄露,要盡早除掉我這個心頭大患,心中倒刺。
算了,我也已經是個廢人了,或許死了也是一種解脫吧......
“走吧,哦對!我瞎了,看不見,你們抬我上病床吧。”蘇皓此時再也不顧什麽生命安全了。
世間千萬種種的美好事物,姻緣牽掛,人間煙火,花開花落,江南海北,日出日落等等都與他再無瓜葛,與其這般無趣活著,倒不如碰碰運氣,說不準還真有人捐贈眼睛給他。
只是不知道,林雪怡她怎麽樣了?應該還活著吧?又或者說這一切都是夢,這些人根本就不在,都是他自己妄想出來的,眼睛可能真像趙隊說的那般,在搏鬥時受傷。
可是那個吻!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她就是林雪怡,這一切都那麽真實!
蘇皓心中暗暗回想,心中荒涼,嘴角抽搐,神色滄桑,像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蒼白的臉色沒有一絲鮮活的味道,纏著紗布的腦袋像極了一句冰冷的屍體,麻木的被人擺布著,毫無生機般一動不動。
對了,我再也不想看見那跳樓鬼了!那令人絕望的步伐每每響起都讓人心頭打顫!尤其是那張死人臉,在我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睡夢中都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瞎了也許也是一種解脫吧,
至少以後不會看見那些恐怖的玩意了..... 跳樓鬼的事件對蘇皓的打擊太大了,任務執行過程中他就心中膽寒,尤其是那張千瘡百孔的臉,在他心中拓印上不可磨滅的恐懼,在被奪走雙眼的那一刻起,蘇皓的心理防線就已經崩塌了。
蘇皓手術前已經簽好合同了,就類似與手術失敗不可追究責任等等的說明,大概所有手術都會有走一遍這種程序,流程。
因為並不是任何事都能百分百成功,所以醫院很早以前就發明出合同條約了。
手術室內,幾名護士以及主刀醫生紛紛到齊,身穿潔白的工作服,頭戴藍色的醫生帽,準備就緒,手術台邊的治療車以及麻醉車,熏箱等等都擺放整齊。
“一切燈光就緒,心電圖機連接完成,電腦儀器等已經開啟,機械台工具準備完成。”一名主刀醫生手握彎血管鉗道。
蘇皓此時已經被打了麻藥,尤其是眼眶及大腦某些部位,這麽做通常都是防止過度疼痛所影響手術成功,他此時已經不省人事。
腦袋上的紗布以及眼框包扎的醫用棉等等都取了下來,上面還粘著生膿的血絲,即使每天換藥,但依舊發生惡化,低落的膿水,看起來無比惡心。
隨著手術開始,手術室內各種忙碌的聲音響成一片,隔開皮肉的鋸齒聲,打磨頭骨的摩擦聲,撐開眼眶的骨裂聲等等回蕩在手術室內,這種磨滅鋼鐵意志的痛苦,正常人不打麻藥絕對歇菜。
3小時候後,蘇皓被推出手術室,腦袋上依舊纏著紗布。
一名主刀醫生興奮道:“手術很成功,比我預料的還要輕松,捐贈的眼睛與他的視神經完全貼合,幾乎沒有任何阻礙,這可真是難以置信!”
“是啊李主任,我從醫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本以為他再也不能康復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匿名捐贈眼睛給他,運氣真好!”一名醫生語氣略顯輕松,畢竟剛參與一場大手術。
“至於康復,恢復視野還需要多久,那就得看他自己的了。”
時間來到手術一周後,2樓3號病房中,蘇皓那被蒙在紗布的眼睛忽然感覺到了什麽異常,眼皮微微跳動,試著睜開眼睛,卻發現視野還是一片黑暗。
不僅心中淒涼:我果然還是只能當一個瞎子,看來想重新看見這個世界是不可能了,只是可惜我那年邁的老母親,到了老年我都沒能盡孝道,不說再看她一眼能不能做到,她如今想在看兒子我一眼都成了問題......
只聽窗外傳來呼嘯聲,是起風了,烈日當空下,不知何時刮起了風,凶猛地狂猛吹刮著醫院下的大樹,搖擺不定,樹葉紛紛落下,連蘇皓腦袋上的紗布也被吹刮下來。
蘇皓眼皮被風刮得有點癢,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睜開了眼,還是清晰的世界,熟悉的色彩,親切的風迎面吹來。
“天啊!我看見了!”
“原來剛才只是被紗布擋住了眼睛,我真是笨蛋,原來眼睛已經康復了,真的很謝謝那位捐贈的人,改天一定仔細追查線索,好好的謝謝他!”
溫和的陽光出現在視野中,微風拂動著他的睫毛,眼眸微微眨動,樓下大樹搖擺著,樹旁生出青苔。
平時這些在蘇皓看起來都無比正常普通,現在卻顯得各位親切。只是樓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穿病服,腦袋垂著,頭髮髒兮兮的,站在樹下,背對著蘇皓的人,看上去有些詭異。
嗯?這是什麽時候站著的人?
“喂!那邊的姑娘看過來,我在這兒!”
蘇皓剛恢復眼睛,此時心情大好,喜出望外,欣喜若狂,隨後喜極而泣,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當然,這是激動的淚水。
哢!哢!哢!
類似於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樓下的那名病人忽然轉過頭去,腦袋一百八十度轉了個圈,身體還面朝大樹,神色詭異的打量著蘇皓。
半邊臉都被燒焦了,滿目瘡痍,燒焦的一隻眼睛還冒著黑煙,上面流著黑臭的膿水,似乎很好奇蘇皓是怎麽看見她的。
“臥槽!又他媽是鬼,這都什麽世道啊!”
蘇皓嚇得砰的一聲關緊窗戶,拉上窗簾,動靜吸引來了其他醫護人員來到他的病房。
一名護士道:“先生您現在還需要調養幾天,不宜激動,而且你的聲音太大了,會影響到其他病人的休息,還請您自重!”
這名女護士語氣有些不滿,似乎很反感蘇皓剛才的舉動。
“你們有沒有看見那棵樹下的人!啊不對,是鬼!”蘇皓語氣驚慌,身體又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似乎勾起了他某些不願回想的往事。
一名護士拉開窗簾看了看,又仔細打量一番,實在沒有任何不尋常的事物發生,連個人影都沒有。
“先生你在胡說什麽?下面根本就什麽都沒有!”男護士語氣不善,感覺自己似乎被耍了。
“不可能!”蘇皓叫得很大聲,表情猙獰,眼神凶狠。
“請你冷靜一點,不要打擾其他病人的作息時間!”
“你們看,這不就是人嗎?我肯定沒看錯的!”
說罷,蘇皓拽著護士就往窗邊看去,女護士拚命掙扎,卻無濟於事,警校畢業的蘇皓常年鍛煉,力氣本就大的驚人,加上扣住了護士的關節,令其無法動彈。
“嗯?怎麽回事!”
來到窗邊的蘇皓傻眼了,剛才的鬼已經不見了,就好像從未出現一樣。
難道是我看走眼了?這不可能啊!
“去你媽的!”男護士抬腳向蘇皓踹去,但被其輕松躲過,搞笑!還想偷襲警察?
男護士按響了床頭的警報器,這動靜很快就吸引來了更多的工作人員,甚至連駐守在這的城東警察也趕了過來。
“放開你手中的女士,不然我有權將你擊殺!”一名男警拿槍對著蘇皓道。
“我靠!警察就了不起啊,就能猥褻護士嗎?太無法無天了!”一名護士長道,語氣十分不滿,可這話連令得那名男警有些不滿。
“什麽警察就可以有特權?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是他個人的原因,不要給我們這些正義的警察亂扣帽子!”
“好了好了,先讓他冷靜下來,先別內訌!”
蘇皓有些掙扎,面目帶著驚恐,不安。
“我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我真的看見鬼了!”
說罷,蘇皓掐著護士的脖子越來越緊,女護士滿臉驚恐,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蘇皓一激動就不小心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