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平坦寬闊,不難攀登,算得上一處旅遊勝地,俠隱閣預先征用,在山腳擺了幾個茶水攤勸返旅人,以表歉意。
柳師父一聲令下,弟子們分散山腳各處,不約而同向山頂進發。
其中墨弈三人,不慌不忙,先用石頭剪子布分出個勝負,確認由墨弈領頭,接著不走尋常路,抄陡峭山道直奔頂峰而去。
“墨兄、越兄,你倆等等我呀,我......輕功不行。”
王齊喘著粗氣,長槍被拿來當拐杖用,一戳一個泥洞,落在二人身後緊追慢趕。
瞧著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墨弈與越川看不下去了,兩人停下腳步,隻待他抵達身邊,趕緊一人架住一隻胳膊,硬生生把這個魁梧少年扛了起來。
王齊就這麽雙腳離地,健步如飛得被抬到了頂峰外圍。
眼看四下無人,他們儼然是第一批抵達頂峰的弟子,便趕緊尋了一處樹叢遮掩,就地打坐調息,恢復氣力。
“墨兄,護符不齊,你就要我們直攀峰頂,難道是想......?”
礙於墨弈以前曾叮囑過自己別動歪心思,所以王齊此刻有些不敢以小人心度君子腹,可不管他怎麽思考,腦子裡始終只能想到一種解釋。
“山道越近峰頂越是稀少,此處幾乎是必經之路,墨兄肯定是準備以逸待勞了。”小胖子眼睛賊溜溜一轉,瞬間洞悉墨弈心中籌謀,順便把王齊未言之語道了出來。
“知我者,王、越也。”墨弈頷首表示肯定。
這下王齊就納悶了,歪頭問道:“墨兄你不是不喜歡這等耍小聰明的舉動嗎?這次怎麽......”
“王兄別這麽死板嘛,做人要靈活,只要不耍些會傷害到同門的陰招,那手段就該被稱之為計謀,這不一樣的好嗎?”墨弈撇撇嘴,暗道今天才發現原來王齊這小子原來是個老實人。
“沒錯,我也這麽覺得。”越川覺得此次春校大有把握,墨弈當為首功,心中竊喜著幫腔道。
王齊聞言大為懊悔,揚手一拍腦袋:“早知道這樣,我就去找南兄他們結盟了。”
“嘿嘿嘿。”X3
三副陰險笑容隱沒叢後,將自己狀態調整至完美,靜靜等待第一個上門的獵物。
約莫兩柱香的工夫,三人等得幾乎瞌睡,終於聽見山道腳步細碎,越靠越近。
“呔!幾位同門聽好了!”墨弈灰發飄揚,率先躍出灌木叢,起了個貫口。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王齊長槍一震,佇立於地,本色出演。
“要想從此過,留下你令牌!”越川靈機一動,改詞收尾。
惡霸台詞,三個少年出演,其中一個還胖乎乎的,外表完全沒有殺傷力,不倫不類的,反倒有些可愛。
迎面而來的南飛鍠、程墉、石崑三人,哪裡見過這種滑稽場面,一時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傻傻看著。
“什麽......什麽令牌?”南飛鍠眨了好幾次眼才看清對面是墨弈三人,當下奇怪發問。
“對啊,什麽令牌?”王齊和墨弈也緩過味兒來了,一同轉頭看向越川。
後者則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說護符不是不押韻嘛,我尋思著就換個詞兒。”
隨即三人眼神交匯,面色複雜,怎麽辦,還搶不搶了,熟人不好意思下手啊。
“要不......下一批?”墨弈猶豫開口,獲得另外兩人的認同。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
南飛鍠一頭霧水的看著面前三人說些胡話,
忙上去問個清楚,直到了解前因後果,才嘿嘿一樂,爽快從懷裡摸出一枚護符拋了過去。 “這枚護符是多的,你們拿著吧,我們就先走一步咯。”
三人面面相覷,定在原地望著南兄他們幾個身影緩緩鑽入寒霧,直到看不見才回過神來,稍一合計,繼續回草叢裡蹲好。
又過一盞茶的工夫,山道再次傳來異動,三人連忙繃緊身體,隨時準備搞偷襲。
說不定還有別的入口可以進入寒霧,他們可不能再錯過機會了。
就在三人蓄勢待發之時,來人緩緩露出頭尖,只聽越川咦了一聲,突然就擅自躍出,正面迎了上去。
這家夥,什麽耐心?
王墨兩人低聲吐槽一句,也趕緊跟了過去。
誰知走到近前,才發現,那幾位來人俱是女子,個個英姿颯爽,身著幹練戎裝,背負一柄雙頭彎刀,越川正盯著其中一人噓寒問暖,根本停不下來。
好家夥,又是熟人,而且這位真動不了手。
一頓嘰嘰歪歪,如膠似漆,幾乎是哄著送走的蘭若茗,越川那小子還算有分寸,沒把自家護符拱手贈出去。
這怎整?
再等下去,大夥兒可都完事兒了。
三人也懶得躲了,就大咧咧在道上站著,翹首相盼底下還有弟子攀登。
所幸,還真讓他們等到三個小黑點兒。
墨弈他們摩拳擦掌,神情興奮,準備大展身手,展現少年英姿,強奪護符,入泉飲水,自此走上人生巔峰。
然後,就看著亦天凜領著段紅兒與鍾妹子,不急不緩地登到了峰頂。
“怎麽辦?再不動手,我們怕是得下山了。”王齊人都傻了,怎麽好端端埋伏一次,盡碰些熟人相好。
“要不......要不......”墨弈和越川也面色糾結,十分為難。
“誒?墨兄,你們三人怎在此處晃悠, 不進這寒霧?”亦天凜一臉友善和煦,湊上來好奇問道。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還是相識已久的朋友,就是必須戰上一場,那也得把話說清楚,劃開場子,正模正經比上一次才是。
“原來是這樣。”亦天凜恍然大悟點點頭,對三人計謀不予置評,然後又笑著欣賞了一會兒三人複雜表情,這才緩緩從兜裡掏出一枚護符,“恰巧我這兒也多一枚,這便湊齊了,咱們一道進去吧。”
“......”X3
雖然和預想的不太一樣,但好歹是順利完成了第一階段的目標,這計謀,沒毛病。
墨弈三人稀裡糊塗地湊齊了護符,調整一番微妙心態,歇息也早已足夠,這便與亦兄三人結伴同行,往寒霧深處走去。
行於此間,藍白霧氣環繞周身,如遊雲深,似墮冰窖,鑽心蝕骨的冷意自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包裹眾人身軀,頓覺體膚麻痹,手腳遲緩,幸有腰間徹骨護符散發股股暖意,抵抗寒潮,護得身軀安然無恙。
幾人越往裡走,越多看見冰天雪地之景,人間四月,卻在此處獨獨生成一個不同季候,自然之力,當真鬼斧難測。
彎曲大道濕滑難走,幾人著實費了些工夫,才遠遠望見一片冰凍湖畔。
“這!大家小心,有情況。”
隨著墨弈一聲驚呼,幾人迅速聚集視線眯眼遠望,只見得早些時候抵達湖畔的弟子同門,或跪或趴,一個個無力倒在湖邊。
還有一紫發人影鶴立於中,看其相貌年紀,顯然不是閣中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