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好像,是我的荷包。”
墨弈尷尬地撓撓頭,疑惑的眼神望向程墉,像是在問這荷包怎麽會在他那兒。
只是程墉並未回話,僅僅淺淺回看一眼,便又重新移開視線。
“程兄......?”
“......”
瞧著墨弈一頭霧水,南飛鍠實在看不下去了,主動接過話頭替程墉解釋道。
“墨兄弟,你錢包被人偷了,正好被程兄瞧見,幫你找了回來。”
“既如此,多謝程兄南兄。”
墨弈不疑有他,以為招惹自己的那名竊賊被對面兩人當場逮住,連連招呼大夥兒一起坐下喝酒。
“老板娘,再來四壺茅台,四雙碗筷,湯食小菜您看著上,咱們幾個就想多吃些熱乎的。”
南飛鍠自是興高采烈坐下,不過他為人坦誠,怕墨弈誤會,想想還是補上了一句。
“墨兄不必謝我,都是程兄一人的功勞,我等皆未見著那......”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能蹭上這頓美酒還多虧了程兄。
“.......”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像是收到某種神秘信號一般,忽然轉頭看了程墉一眼:“程兄說多謝美酒,近日三俠村龍蛇混雜,還望墨兄多加小心。”
此言一出,不僅墨弈與王齊面色古怪,就連只顧著埋頭吃飯的上官彥,一時都停住了筷子。
“呃......程兄他,剛剛有說話嗎?”墨弈有些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聾了。
“墨兄,這些話只有南兄才能意會,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吧,諸位多習慣一下便好。”亦天凜本在一旁微笑,做個看客,瞧見面前三人表情與自己當初如出一轍,心中不由好笑。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程兄,失敬了。”墨弈舉杯一飲而盡,滿腔辛辣衝擊鼻目,頓時激得他直吐舌頭。
“水!水!水!”
鍾若昕坐得近,捂嘴笑著遞上一杯涼水,心道這個師兄絕對好相處,當下忍不住調侃一句。
“本來還想著用我從四川帶來的特產朝天椒作為謝禮呢,看樣子師兄好像不會吃辣......唔,師兄慢點喝,不夠還有。”
“嘶——哈——”墨弈一連續上數杯白水才緩過勁來,滿臉泛紅,呼呼喘著粗氣,“這酒,好辣,我還是算了。”
“墨兄,這茅台辣口不辣喉,醇香足,後勁小,即使喝多了也不會影響來日練武呢。”南飛鍠一說到酒就特別興奮,一陣誇誇其談惹來老板娘的讚許,當場替他免了一壺的價錢。
“有什麽好可惜的,墨兄喝不了,豈不是正好便宜了你。”亦天凜似乎與南飛鍠關系極好,看其互相打趣的樣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倒是,嘿嘿。”
“不行不行,我也要一半。”
“哦?王兄也是好酒之人?”
......
就此,這幾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少女,在酒肆恣意瀟灑,相談甚歡好不快活,場間一派青春洋溢,羨煞旁人!
翌日,俠隱廣場群英薈萃,人頭攢動,數十名與墨弈一般年紀的少俠少女,懷揣激情期盼,並立於東方祖師的雕像前,聆聽訓誡。
令墨弈略感意外的是,本以為今日終於可以見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楚閣主,沒想到居然是道恆師父主持新生大會。
師父還是老樣子,和平時一樣不著調,說簡單講兩句就真的隻講了兩句,接著便把擔子撂給身旁一位英姿颯爽的女俠。
據王齊介紹,這位目若紅玉,兩道劍眉盡顯凌厲,站在台上始終不苟言笑的女俠,名為柳心萍。
別看她身姿綽約,容貌不輸大家閨秀,實際上性烈如火,一手刀法火爆剛猛,斬卻惡人無數,尤其是悲歡樓的殺手,見一個殺一個,江湖人稱【淨火紅蓮】。
墨弈:......
心虛低下頭顱,又聽見柳師父先左後右依次介紹閣中的幾位授業師父。
左手邊,一位赤膊大漢昂然傲立,胸前雕狼相爭,濃眉尖須隨著講話不斷抖動,究其舉手投足,性直豪爽,儼然與南飛鍠是一類人。
此人一身腱子肉,尤善拳腿搏擊,其名霍坦,江湖人稱【狼肺雕心】。
往右,便是前幾日調戲墨弈的【飛雪皊狐】師父,在閣內兼授腿法與短兵。
她狐媚眼睛掃過全場,精準找到人群中的灰發少年,衝著後者戲謔一笑,接著伸出手指,好似漫不經意地撥弄著腰間與墨弈同款的白色香囊。
墨弈心道受不住,急急跟著柳師父的介紹移開了視線。
右手邊,輩分看起來更高的木人心師父率先登場,【梓手漠影】之名早已熟記,稍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除教授短柄功夫外,有關天機閣機巧之術,柳師父隻字未提。
木師父發言有些嚴厲,動不動就說些滾下山去之類的,讓墨弈不禁回憶起了二人初識的那段時光。
收攏思緒,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一道窈窕靚麗的倩影身上。
這是一位看似非常年輕的姑娘,很難想象有人可以在此等年紀劍術大成,以至於有資格成為俠隱閣劍法授業師父。
只見她一身黑衣緊裹, 凸顯曲線的同時極為方便戰鬥,整個人沉默孤立,筆直好似一柄未出鞘的利劍,微微張口,平淡冰冷地說了一句幸會,便再無言語。
她是今日最引人注目的師長,不僅因其年少有為,更多是源於那一股致命的神秘感。
無人知曉她的名字,所有人都只能稱呼她為【淨】師父,而這,同樣也是她臉上黑白面具的名字。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揭開這位劍術卓絕師父臉上的遮掩,一睹芳容。
嗯......起碼現在的墨弈就沒這想法,他正在底下思考著,要不要也弄一副面具,好遮一遮柳師父那如刮骨刀一般的犀利眼神。
“我們還有負責教授長兵的唐三長師父,以及教授暗器的寧楚楚師父,可惜今日兩位皆有外務在身,未能出席入閣式。我......”
聽到這兒,墨弈心中咯噔一聲,耳朵便再也聽不見聲兒了。
寧楚楚!
她怎麽會在這兒?
或許他人不知,但墨弈對這個名字是再熟悉不過。
作為悲歡樓中前輩,一身暗器功夫爐火純青,【煙雨孤蝶】聞者膽寒,說出去足止幼兒夜啼,可謂赫赫凶名在外。
自多年前一趟刺殺任務離樓,她便一去不回,再沒了蹤影,樓中不少人都認為她已經死了,沒想到居然在俠隱閣擔任授業師父。
有點糟!
當年她消失的時候,墨弈在樓中的名聲已經稍稍彰顯,他不太確定寧楚楚是否還會記得住自己。
若是被認出來,也許就只能去抱道恆師父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