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其他山民家也是這樣的嗎?”
昊天接著問道
“都差不多吧,我們家這樣的在山上還算中等情況,沒辦法啊!山下的東西很難運上來,成本太高,而且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弄,山下各個州、府、縣、村,早已經完善了戶籍,稍微有大一點的物資采購都會帶來暴露的風險。。。。”
一番交談,讓昊天對現在的處境有了更清晰的認識,現在逃亡的朱允炆所擁有的實力,還不如一些佔山為王的土匪武裝。
土匪武裝相對於朱棣只是肘腋之患,只要不乾太出格的事情,一般朱棣不會舉全國之力來對付,但朱允炆不一樣,他對朱棣來說是巨大的威脅,朝廷暗中派出了大批探子,四處尋訪朱允炆的下落,可以說朱允炆這一乾人只要暴露,就意味著滅亡。
想到當下的處境,昊天不禁生出了幾分焦慮。
接下來,昊天等人又走訪了十幾個住戶,終於知道了煤礦的位置是在附近一座山的山腳下,是一個獵戶打獵的時候發現的,距離太遠而且上下山的路也很難走,看來開發煤礦的事情只能等到合適的時候了,他讓朱玉兒叫人將各家各戶囤積的煤收購回來。
這一趟的走訪,還讓昊天了解了另一個迫在眉睫的危機,現在天涯山上的居民已經出現斷糧的情況了,如果不想辦法,一些山民可能無法挨過這個冬天。
少數人家缺少食物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
有人由於食用觀音土和野菜的混合物,得了大腹病,特別是當昊天看見一個幼小孩童瘦小的軀乾居然支撐著一個巨大的肚子的時候,他的眼眶濕潤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這本該無憂無慮在母親懷裡撒嬌的年齡啊!。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將原本準備的午餐——幾塊壓縮餅乾給了幾個瘦骨嶙峋的孩童,一旁的朱玉兒也眼眶發紅。叫環兒拿了出來時準備好的午餐分給了一戶非常貧困的人家。
只有小環、小青兩個人似乎見怪不怪,她們不是冷血,而是因為她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這樣的事情每年都會發生,她們也就習以為常了。
回去的路上,幾個人都饑腸轆轆,大家都不不說話,就這樣一路無語的走回了家,如果朱允炆的大宅院算家的話。
看到昊天的那一刻,朱允炆立馬露出標志性的憨笑,他樂呵呵的迎了上來。
“賢弟,今天從早上起都沒看到你,又去哪裡看風景啦!”
朱允炆的笑容很真摯,態度很友善,語言很和氣。
但此時此刻,昊天對這個人卻心生厭惡,厭惡他的無能和昏庸。他沒有理睬朱允炆,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
一臉懵逼的朱允炆這時也發現了幾人的情緒不對,急忙拉著離自己最近的小青詢問。
“你們幾個怎麽了,今天遇到什麽壞事了嗎?”
見朱允炆詢問自己,小青有些害怕,她來到朱家大院後內心就對朱允炆有畏懼感,盡管朱允炆平時樂呵呵人畜無害的模樣。
小青有些慌亂的說道:
“回主上,小青也不知道,可能是遇上了幾個貧苦的鄉民吧!”
小青的確不知道昊天忽然情緒低沉的切確原因,對於昊天、朱玉兒兩人將食物分給幾個鄉民的舉動,小青內心還略有抱怨。
朱允炆見小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轉而詢問起朱玉兒來。
朱玉兒有些疲憊,聲音很沮喪。她有氣無力的說:
“父皇,
怎們回房說吧!” 回房以後的昊天坐在書桌旁,不停的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小青送來的食物一動也沒有動過,小青也不敢打擾,一直到深夜。
清晨,陽光播撒到大地的第一縷陽光明豔而絢麗。
準備伺候昊天的青兒發現床上空無一人,急忙跑出門外去尋找昊天,轉了一圈也沒有找著人。正納悶著,穿著一身運動裝的昊天一身細汗的回到了院內。
自從按時服用了王貴調配的中藥,昊天覺得整個人好像精神了,體力也比之前好。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多,決定開始鍛煉身體,只有這樣他才有能力去實現自己的計劃。
看見昊天回來,小青急忙迎了上去。
“大人,你去哪兒了啊!我一直在找你呢!”
昊天見了小青,沒有停止腳步,邊走邊囑咐道:
“小青,給我準備些洗澡水,我要衝個澡。”
“啊!哦!”小青有些奇怪,哪有人早上起來就洗澡的,但還是趕緊去準備洗澡水了。
早飯,昊天早早的就坐到了飯廳的餐桌旁,餐桌是一個可以供十余人就餐的長條餐桌。
第一個進來的是劉二,昊天與其點頭寒暄了一句番,便都不說話了,氣氛有些凝固,直到朱允炆和他的妃子謝夫人出現的時候,氛圍才活躍起來。見到朱允炆與謝夫人進來,昊天與劉二便急忙站起身來,朱允炆看到昊天的時候依舊是一臉笑呵呵的表情,昨天的事情對他的情緒似乎一點影響都沒有,他對著昊天擺擺手道:
“賢弟快坐下,快坐下,劉愛卿也坐下。今天昊天賢弟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吃早飯,我見到昊天賢弟非常的高興啊!哈哈。”
最後出現的是朱玉兒,朱玉兒看見昊天的時候,表情怔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挨著昊天的餐位上坐下。
幾人在一個圓桌旁邊坐定,兩個侍女也已經將早餐在桌子上擺放好了。
今天餐桌上的食物與往常不一樣,沒有饅頭,每個人只有一碗黃白相間的糊糊,昊天一看便明白,這是在李百戶家看見的糠黍混合的稀飯。
待大家坐定,每個人面前的食物都擺放好以後,朱允炆收起了笑容,清了清嗓子,聲音略有些沙啞的說道:
“今天我有個事情要和大家講。 ”
一聽朱允炆有話要說,餐桌上的所有人便正襟危坐起來。
“昨天昊賢弟與玉兒走訪山民,所遇之事,玉兒都與我說了,我深感難過,當初皇位未失的時候,朕未能壯軍務,未能福國民,乃至於朕位丟失,今我已無資格再稱皇呼帝,偏域於此,如再不能福澤鄉民,萬死不惜,故今起,朱府早宴與山民同。”
朱允炆言罷,平複了一下情緒。語音平緩的說了一句
“開飯。”
此刻的飯廳,落針可聞。
大家都默默的吃著碗裡的糠食,粗糙的糠飯難以下咽,勉強吞下,咽管有如粘上了一層砂礫,咽了幾口,劉二便再也抑製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了,就聽他哽哽咽咽的說:
“嗚嗚嗚。。。皇上,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有什麽錯由奴才來擔著,皇上,您是萬遵之軀,如何能吃這種糟蹋人的食物啊!皇上。。。嗚嗚嗚。。。嗚嗚嗚。。。”
劉二一哭,便將其他幾個人的情緒也帶了起來,謝貴妃、朱玉兒跟著抽泣起來,朱允炆見大家哭哭啼啼的有些煩躁,使勁的一拍桌子,吼道:
“好啦,都閉嘴。”冷不丁的這一聲吼,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個激靈。
“鄉民可以吃,我如何不能?”
朱允炆言罷三口兩口便將碗中的糠黍咽下,在眾人戰戰兢兢的目光中大步離開了席位。
此刻,在昊天的心裡,對這個落難皇帝有了新的看法,看來這個朱皇帝大體上能算得上是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