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證,帶沒有?”
長條桌對面,警察小丁神情疲憊地問道。
“長官,帶了的。”
江衍有些畏縮地點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身份證,放在桌面上。
“我就一個小巡警,叫啥長官。”
才出校門不久,小丁保持著一腔熱血,也就對長官的說法有些敏感,被江衍這樣一叫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魚肉鄉民的壞蛋。
“做什麽的?”
“建築隊打工。”
江衍低頭說話。
兩人一個低頭記錄問話,一個小心翼翼地回答。
這裡是一棟商業樓的大廳,樓層已經清空,大廳內有大量警察,有許多奇怪的儀器在運轉,有貌似超凡者的存在來回巡視警戒。
封鎖線以內的人,全都被帶到了這裡。
他們要經過幾重檢測,例如儀器探測身體能量反應,超凡者打開靈覺察看,過了這些關卡之後,方才由普通的警察接觸,接受問詢。
那棟小黃樓內,有一部分是不知情的普通打工人,也有一些是並未獲得許可去參加邪神祭祀的門徒。
在江衍手裡,他們僥幸逃脫,成了漏網之魚。
此時,卻沒能逃過官府的檢測,很快就被分辨出來。
有人投降,也有人反抗。
不過,那些反抗作用不大。
就像小石子丟入池塘,沒能掀起多少浪花。
他們很快就被抓住,被逮到其他地方拷問。
江衍順利地通過了檢測,來到了最後一關,接受警察盤查,進行身份的詢問和記錄,他表現得很順從。
這時候,他被封鎖在室內。
然而,外面發生的一切卻盡在眼裡。
先前,他故意接觸了一下趙健,留了一枚念頭在趙健識海。
趙健是修行者,入品的法師,遠比白玉郎要強大,即便如此,依然沒能發現江衍做的手腳,他不知道自己變成了江衍的工具人,成為了一個人形攝像頭。
此時,他正站在黃色小樓前。
超凡者不是大白菜,哪怕是在鎮魔司,能夠入品的話也算能排得上號,所以,趙健距離核心所在並不遠。
所謂核心,也就是第九局的局長。
江衍有通過趙健的視角觀測對方。
那是一個胖胖的中年人,穿著一件便服,腳下是一雙老舊的黃色牛皮鞋,眼睛細長,仿佛總是在眯眼微笑,看似人畜無害,然而,卻有黑影在他身後忽隱忽現,那黑影乃是一頭胖頭魚,悠然自得地在虛空中遊來遊去。
江衍沒有細看。
他心裡清楚,太過在意,必定會引來回應。
這是一個強者。
不比剛剛打爆的那個邪神分身弱。
他倒是不懼對方。
只是沒必要招惹。
除了局長之外,還有一個強者。
那強者隱在虛空之中,站在一個醜陋無比的巨大蛤蟆頭頂上,四周那麽多超凡者,也就寥寥幾個能夠感應到他的存在。
他應該也是鎮魔司的人。
江衍看到那個局長暗地裡在向他打招呼。
他應該是鎮魔司的後手,埋伏在暗地裡的奇兵。
鎮魔司的這些超凡者並不知道邪神分身已經被江衍打爆,如臨大敵也就情有可原,沒有清除乾淨彌漫在虛空中的邪神散發的氣息前,他們不會貿然進入小樓。
氣息即氣場。
氣場便是神域。
貿然進入神域,
非常危險。 那些黑氣其實也是一種能量因子,江衍能將其吞噬驅使轉化。
只是,他不喜歡那股味道。
下水溝一般的味道。
就像一根雞腿被人放在嘴裡含了含後拿出來,完全可以吃,但是,若非餓得沒有辦法,沒人願意吃那玩意。
所以,他扔下了不管。
時間一長自然會散去。
當然,短時間內不能消散,所以,鎮魔司的法陣中樞有關B級警報一直響個不停,使得這些人不敢掉以輕心。
在趙健的視線中,一個中年人扛著一個類似吉他盒形狀卻金光閃閃的玩意走了過去,那玩意看似不重,他卻弓著身彎著腰,仿佛扛著一座小山。
那人並未進去,而是站在樓前的空地,將盒子放下。
他從兜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又拿出了一雙金光燦燦的手套戴上。
這之後,方才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將盒子裡放著的一柄黑色的三角旗拿了出來,有些吃力地將黑色三角旗插在了地上。
水泥地面,豆腐渣一般輕輕就被捅破。
然後,那人低下頭,雙手合十,輕輕念誦經文。
念力波動,震蕩虛空。
彌漫在小樓四周和頭頂的黑氣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朝著黑色三角旗湧去,投入其中,全部投入之後,旗子變得更加黝黑。
就像是螞蝗吸血,吃飽了。
黑氣吸納完畢之後,那個人小心翼翼地將黑色旗子拔起,放進了盒子蓋上,完成之後,下意識地松了一口長氣。
這之後,才有人進入小樓。
最先進入下樓的是隱身在虛空裂縫中站在巨大蛤蟆頭頂的超凡者,他輕輕一躍,也就遁入虛空,出現在地下空間。
趙健的視角不及, 江衍也就看不到。
那人不再出現。
他和局長之間肯定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系,他雖然沒有出現,局長卻下令下屬們進入小樓,趙健獲得的任務是在小樓外警戒。
大量裹屍袋被送了進去,裝著屍體運了出來。
昏迷不醒的李玉錦躺在擔架上,由超凡者護送著上了救護車,很快遠去。
趙健和幾個進出小樓的同事聊了幾句。
“什麽情況?”
“原神投影。”
“又是那個從南邊傳進來的邪教?誰出手搞定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們的人。”
“會是誰呢?”
“不清楚,要好好查一下。”
“猛龍過江啊!”
確定不會有人把這事情聯想到自己身上,江衍眯著眼睛笑了笑。
暫時來說,他不想暴露身份。
前一世,他應該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角色,行事非常的高調。
這一世,江衍想要換一種活法。
不然,再來一次又有什麽意義?
“行,就這樣,我們有你的電話,有事找你的話,還請配合……”
桌子對面,小丁說道。
“嗯,好的。”
江衍站起身。
“下一個。”
小丁一邊喊道,一邊把剛才的記錄放入文件袋。
他不知道的是,文件袋內有關江衍的詢問記錄以及身份證複印件全都化為雲煙,遁入了虛無,卻沒造成任何能量波動,引得旁人注意。
就連他,也忘卻了江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