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的小平頭默默回到了座位,司機點過人後準備開車。
車上的乘客問司機發生了什麽,司機給乘客們講述經過。
然後車上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我一看那幾個都不是個好人,果然是。”
一個卷發大媽,開始口若懸河。
“上次就有人在這個服務區上當了,也被訛了。你這還好,他被訛了一千塊呢”
一個帶眼鏡的中年男人說。
“小夥子,你的表呢?我看看值多少錢。剛出門就被坑了,小次小心點。”
小平頭沉默不說話,原本高聳的眉毛也蔫了下去,像是枯萎的禾苗。
又議論了一會,眾人又大感無趣,都又沉沉睡去,車廂開始寂靜下來。
小平頭緩慢地把耳機插上,戴在耳朵上,卻並不打開音樂,只是斜依在車坐上,懷抱著書包,注視著窗外一片片的田野,一座座大山,還有一朵朵白雲。
然而這並不能另他釋懷。人怎麽可以這樣壞呢?第一次出遠門的他不理解。剛高考完的他不理解。18歲的他將會永遠記得他人生的第一課。
從沒有考慮過人性的他默默濕了眼眶,雖然這並不是什麽大事,但他仍然感到委屈。
漸漸地,車越過了平原,越過山丘,越過長江。天空從蔚藍變為殷紅,然後最後一絲光也逝去了。
夜晚十二點,車到站了。小平頭拿完自己的行李,打了個電話。然後打開高度地圖搜索了一個地址,然後看了下距離能接受,打了一輛車。
很快到了地方,付了車費後等在原地,不一會一個相差無幾的少年跑過來,“一平,這邊。”
然後小平頭漏出來了第二天的第一個笑臉。
兩個一年未見的少年並未擁抱,只是互相大力拍了對方的屁股以示高興。隨後那少年把行李箱接過,小平頭就從背包裡掏出來個塑料袋說:“你看這是什麽?”
那少年一愣看了一下塑料袋:“西瓜?”
小平頭點點頭,兩個人都樂了起。那少年問“吃飯了沒”?
小平頭搖搖頭,:“在車上吃了點東西”。
“正好,我還有個朋友,咱們一塊”。少年高興地說道。
小平頭點點頭,倆人身影逐漸拉長消失了。
吃完飯,小平頭問:“阿凡呢?”
“他明天休息,明天來接你”。少年回道。
“離的很遠嗎?”小平頭問道。
“不遠,就一個小時地鐵。”少年說。
小平頭略顯驚訝:“這還不遠啊”。
“以後你就知道了”。少年回答道。
小平頭跟著少年回到了一個酒店的三樓,是一個員工宿舍。裡面雜亂的扔著幾床被褥,一個小窗戶被關上,在昏黃的燈光下,空中浮現著煙草燃燒後的煙霧。
進屋後有兩個十幾歲的少年坐在床上玩遊戲,看到先進來的少年打了一下招呼,後來的小平頭也向兩人點頭問好。
第二天一大早,小平頭醒來已經只剩他自己了。看了下時間,9點多,起床洗漱。
洗漱完看到少年發的消息,就繼續呆在三樓玩手機。將近中午下樓,少年看到他下來之後向老板請了假,兩人出門。
剛來到門外,就見到一個高瘦少年在門外等著。看到他倆高興的打招呼:“阿深,一平”。
小平頭也高興的招呼:“阿凡。”
三個人是一個村長大的發小,張姓本家。
小平頭叫張一平,年齡最大,剛18,16年6月考完高考來到上海打暑假工。
高瘦少年叫張凡,略低少年叫張深。受韓寒郭敬明影響,立志要做作家。張一平苦勸無果後兩人一起退了學來到打工。
這次張一平來到上海就是投奔兩個發小的。三人來到一邊的飯店,點了兩個小菜後等待上菜。
張一平問道:“我之後在那邊?”
張深回道:“我這邊現在不缺人,你下午和張凡一塊去他公司。”
張一平點頭。
吃過午飯,張一平去到三樓收拾東西下樓,三人告別。
張一平和張凡一塊坐地鐵到惠南來到張凡工作的地方。這是一個商業廣場,張凡是在二樓的一家牛排店工作。
張凡帶著張一平來到二樓找到總廚,然後在店後面裡一張空閑的桌子三人落坐。經過簡單的面試,張一平填寫入職資料,這算是正常入職了。
這時間張一平提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然後四面打量著店裡的裝修。
雖然不是飯點,但客人並不算少。商場外面車水馬龍,這家店正在入口的上方,離很遠都能看見巨大的招牌,可能這也是生意好的原因之一。
看著窗外暈黃的霓虹燈,張一平心裡默默念道:“上海,我來了。”
隨後,兩人一起回到了住處。這是一座略顯荒廢的二層小別墅,地方很大,但到處裸露的紅磚宣告著時間的流逝。
“一樓是男生宿舍,二樓是女生宿舍,我住的屋子已經住滿了,就這間還有空位,你住這邊吧。”
進入大門後張凡對張一平說道。
張一平點頭,進了朝南的一間屋子。裡面是學校那種上下鋪的鐵架子床,選了一張下鋪開始收拾東西。
待收拾完成後,天已將黑,兩個出門吃過晚飯,剛回來不久, 一群員工陸陸續續的進門。
有人帶著吃的,有人帶著酒進了張凡那間宿舍,人進去後門就關上了,很快向起了骰子的聲音。
張一平躺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機,看的是誅仙,他平時也不喜歡玩遊戲,最愛看小說,誅仙是他的最愛,已經看了三遍了仍不覺的膩。
過了一會張凡過來喊他去喝一杯,張一平起身跟著走了過去。來到另一個宿舍關上門,裡面一群人圍著一張小桌子,床邊,板凳,倒扣的塑料桶,圍著小桌子亂七八糟的坐了五六個人。
正朝門坐的就是面試他的廚師長,幾個人正在搖骰子,玩的是一個叫吹牛的遊戲,張一平並不會。
幾個人看他倆進來也暫停了動作,張凡為他介紹幾個人。正中的那個人姓徐,叫徐祥書,二十六七歲,未婚,很玩的來。左邊的那個瘦高個,臉很長,像個馬一樣,張一平看了很想笑努力忍住了。那個馬臉姓潘,三十歲,未婚,退伍後一直混著,跟徐祥書玩的很好,徐祥書喊他大哥。
然後又介紹了其他幾人,又給其他幾人說了他的名字。
張一平待他介紹完後拿起一瓶酒用牙齒起了,然後依次喊他們,廚師長,大哥……
然後說:“我年輕人,也沒什麽經歷,各位都是我前輩,認識各位是咱們的緣分,以後有什麽不周到的請多原諒。”
幾人笑道:“沒事,來到這後廚都是一家人。”
張一平連聲道:“是是是,到了都是一家人,這瓶酒我吹了,您隨意。”然後把一瓶啤酒喝完。